集魂錄二 第910章 龍威
姚寅笙全神貫注，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抹跳躍的金色，不敢有絲毫分神。周圍的景物開始變得模糊，地勢略有起伏，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隻知道必須跟上它，這可能是找到石頭的關鍵。
不知追逐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有可能是半個時辰，就在姚寅笙感覺體力消耗巨大，氣息開始有些紊亂時，前方那條清晰可見的金色蟒蛇，就在她眼前毫無征兆地消失了。
不是鑽入地洞也不是飛上天空，就是那麼硬生生地，就像瞬間融入空氣似的在她前方十幾米處失蹤。姚寅笙猛地刹住腳步，由於慣性向前衝幾步才穩住身形。
她劇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驚疑不定地環顧四周。這裡依舊是一望無際的草原，青草茂盛，還有野花零星點綴。但不對勁，太安靜了。
之前還能隱約聽到的風聲、蟲鳴，此刻這些聲音也完全消失了。放眼望去，天地間彷彿隻剩下姚寅笙一個人和這片無邊無際的綠色。調查組的成員早已不見蹤影，甚至連遠處應該存在的嘎查、牧民的蒙古包、成群的牛羊也全都消失了。
目光所及，除了草還是草，彷彿她一瞬間被拋到一個完全陌生、與世隔絕的荒原上。一種孤立感莫名湧上心頭，就在這時，姚寅笙感覺到她頭頂的天空正在發生變化。
原本湛藍如洗，陽光明媚的天空，毫無征兆地被不知從何處湧來的烏雲迅速覆蓋。那雲層厚重如鉛，來得極快，不停翻滾著、彙聚著，顏色由灰轉黑，像打翻的墨汁，頃刻間便將陽光徹底吞噬。
天地間驟然昏暗下來，好像提前進入黃昏，一種沉重壓抑的氛圍籠罩四野。姚寅笙心中警鈴大作，猛地抬頭望向天空。隻見那厚重如蓋的烏雲層中，兩道龐大得令人窒息的身影，正在緩緩盤旋、遊弋，正是之前驚鴻一瞥的那一黑一白兩條巨龍。
此刻，它們離姚寅笙是如此的近，近到姚寅笙能清晰地看到黑龍那如同深淵般幽暗的鱗片上流轉的冰冷光澤，看到它猙獰龍角上就是天然鐫刻的古老符文；
能看到白龍那聖潔鱗片上彷彿流淌著的月華清輝，看到它湛藍龍目中蘊含的星空般深邃的智慧與悲憫。它們巨大的身軀在低空的雲層中若隱若現，每一次蜿蜒遊動，都帶動著周遭的雲氣翻湧不息，發出低沉如同悶雷般的轟鳴。
那並非刻意發出的聲音，而是它們本身的存在就引動天地氣機的共振。浩瀚、古老、威嚴、神聖種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龐大威壓從高天之上轟然壓下。
姚寅笙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重，呼吸變得困難，雙腿如同灌了鉛幾乎要站立不穩，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差距帶來的本能恐懼與敬畏。
黑龍那熔金般的豎瞳，冷漠地掃過下方如同螻蟻般的姚寅笙，目光中不帶任何情感，隻有亙古的蒼涼與俯瞰眾生的漠然。白龍的視線也隨之落下，那碧空般的眼眸中，似乎多了一絲探究和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它們就在她的正上方不停地盤旋，巨大的陰影投落在草原上，隨著它們的移動而緩緩推移。它們好像在審視，好像在等待，又好像在守護著什麼，或者在告訴著姚寅笙什麼。
姚寅笙強行穩住幾乎要顫抖的身形，仰頭與那兩雙如同日月般的龍目對視。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血液在血管中奔湧。天地間彷彿隻剩下那兩道在鉛灰色雲層中緩緩盤旋的龐大龍影，以及下方渺小如塵，幾乎要被無形威壓碾碎的姚寅笙。
她強行壓製住內心深處因生命維度差距而引發的本能恐懼，艱難地抵抗著海嘯般**襲來的龍威。然而，這僅僅是開始。兩條巨龍似乎注意到下方。
它們如日月般巨大的龍首微微低下，黑龍的漠然與白龍探究的目光像兩道光柱穿透昏暗的天光，牢牢鎖定姚寅笙。緊接著，它們蜿蜒不知幾許的龐大身軀，開始以一種緩慢卻不容抗拒的姿態向著地麵降低高度。
它們不是急速俯衝，而是一種帶著威嚴，如山嶽傾塌般的沉降。隨著雙龍高度的下降，本就令人窒息的威壓陡然增強數倍，連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嗚咽聲，原本隻是微微拂動草原的風瞬間化為狂暴的烈風。
風嘯聲就像萬千冤魂在齊聲哭嚎，又像是天地在發出痛苦的呻吟。姚寅笙隻覺得一股難以想象的強壓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腳下的草地如同變成洶湧的海麵，草屑、泥土、碎石被狂暴的氣流捲起，形成一道道渾濁的龍卷，在她周圍瘋狂舞動。
她不得不微微弓起身子，降低重心才能勉強站穩。眼睛幾乎無法睜開，隻能透過眯起來的縫隙，死死盯著那兩道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清晰的龍影。
黑龍的鱗甲在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深淵般的幽暗光澤，每一片鱗甲都彷彿蘊含著毀滅的力量。而白龍的鱗片則像在由內而外地發光，聖潔的光芒試圖驅散周圍的黑暗，卻更襯托出那黑龍帶來的深沉壓迫。
它們彼此是靠得如此之近，近到姚寅笙彷彿能聞到那黑龍身上散發出的凜冽氣息，以及白龍身上帶著草木清香的生機，近到她能看清龍須在狂風中飄動，能感受到它們每一次呼吸所帶來的、引動天地元氣的巨大潮汐。
劇烈的風壓恨不得將草皮連泥土一起掀飛，姚寅笙感覺自己像是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可能被這天象徹底吞沒。她咬緊牙關，嘴角甚至滲出一絲血跡，那是內臟在巨大壓力下受創的跡象。
她從未感覺自己如此渺小，如此無力，彷彿下一刻就會被兩尊降臨塵世的神隻無意中散逸的氣息碾成齏粉。就在姚寅笙感覺自己即將到達極限，靈力屏障瀕臨崩潰的邊緣時，盤旋降低的雙龍身上突然泛起柔和而純淨的白色光芒。
起初隻是鱗片縫隙間流瀉出的微光，但迅微光速變得強烈奪目。就好像兩顆小太陽在低空驟然點亮，瞬間驅散因烏雲而帶來的昏暗。那光芒並非刺眼灼熱，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和浩瀚氣息，彷彿裡麵蘊含著生命與造化最本源的奧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