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魂錄二 第914章 竭力而終
胡承亮穩住身形,像一頭發怒的巨熊,雙手緊握鐵棍,全身肌肉僨張,迎著死亡之蟲再次掃來的龐大身軀,用儘全身力氣猛地砸過去。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交鳴聲炸響,鐵棍與死亡之蟲的甲殼狠狠碰撞,頓時火花四濺。胡承亮隻覺得雙臂劇震,虎口發麻,那反震之力讓他蹬蹬蹬連退數步。
而死亡之蟲的甲殼上也隻是被砸出一個更深的凹痕,甲殼並未破裂。這怪物的防禦力,實在太變態了。就在這時,姚寅笙也動了起來。她深知尋常攻擊對死亡之蟲來說難以奏效,必須攻其要害。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貼近死亡之蟲的側麵。左手一翻,那柄薄如蟬翼,削鐵如泥的彎刀握在手中,刀身泛著幽冷的寒光。右手一抓,一條通體漆黑的長鞭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如毒蛇般抽向死亡之蟲那相對纖細一些的頸部連線處。
嗤啦!彎刀劃過甲殼縫隙,帶起一溜火星和幾片碎裂的甲殼碎片,墨綠色的血液濺出,哀魂鞭也結結實實地抽在頸部。“嗷——!”
死亡之蟲發出淒厲的痛吼,哀魂鞭似乎更能穿透它那厚重的甲殼,直接傷害到死亡之蟲的本體。
它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扭動起來,它放棄胡承亮將恐怖的口器轉向姚寅笙,一股更加濃稠、範圍更廣的毒涎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對此姚寅笙是早有準備,腳下步伐變幻,身形飄忽不定,避開毒涎的覆蓋範圍。
同時,哀魂鞭再次揮出,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纏繞死亡之蟲試圖追擊她的身軀。“大個子,想辦法打到它嘴巴裡。”
胡承亮心領神會,趁著死亡之蟲被姚寅笙吸引,他再次怒吼前衝!
這一次,他沒有硬撼甲殼,而是如同蠻牛般低頭猛衝,在靠近的瞬間,身體猛地向側方滑鏟,手中的沉重鐵棍如同標槍般,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那大張的、布滿層層疊疊骨片和蠕動肉壁的口器內部,狠狠捅了進去!
噗嗤!一聲悶響,鐵棍深深插入死亡之蟲的口腔內部。“嗷——!”
死亡之蟲發出前所未有的嘶鳴聲,它瘋狂地甩動頭部,試圖將體內的異物甩出來,墨綠色的血液和黏稠的分泌物從口器中噴濺而出,味道腥臭無比。
姚寅笙抓住這個機會,哀魂鞭死死纏繞住死亡之蟲的頸部限製它的行動,同時左手彎刀連連揮出,專攻甲殼連線處的薄弱點,留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胡承亮死死握住鐵棍另一端,整個人像秤砣似的吊在死亡之蟲的口器旁,任由它如何瘋狂甩動就是不鬆手,反而藉助它的力量,將鐵棍在它體內攪動得更深入。
這場戰鬥慘烈而原始,沒有炫目的法術對轟,隻有最直接、最血腥的肉搏與冷兵器交鋒。胡承亮憑借著他非人的體魄和蠻力,像一個不屈的鬥士,與怪物進行最野蠻的力量角力。
姚寅笙則像一個技藝高超的刺客,遊走在致命的邊緣,用鋒利的彎刀和詭異的哀魂鞭,不斷削弱著怪物的防禦,攻擊著它的要害。死亡之蟲徹底瘋狂,它龐大的身軀在河灘上瘋狂翻滾拍打,將地麵砸出一個又一個深坑,淤泥和碎石四處飛濺。
毒涎像不要錢似的噴灑,腐蝕著周圍的一切。姚寅笙和胡承亮身上都掛了彩,姚寅笙的衣袖被毒涎擦到,布料焦黑發臭,手臂傳來火辣辣的疼痛,這讓她臉色蒼白不少。
胡承亮更狼狽,身上多處被飛濺的碎石劃傷,握著鐵棍的雙手虎口早已崩裂,鮮血淋漓,但他依舊死死撐著,口中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聲。
時間變得無比漫長,每一秒都遊走在生死邊緣。終於,在姚寅笙又一次用哀魂鞭狠狠抽擊死亡之蟲的頸部幾乎將其勒斷,胡承亮也爆發最後的力量,將鐵棍在怪物體內猛地一絞,死亡之蟲那瘋狂的動作驟然一僵,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幾下,發出風箱般不甘的哀鳴。
那恐怖的口器無力地合攏,墨綠色的血液如泉湧從縫隙中汩汩流出。最終,那令人望而生畏的龐大身軀,像被抽走所有骨頭一般轟然倒在狼藉的河灘上,激起漫天塵土再也不動了。
姚寅笙脫力般地後退幾步,用彎刀支撐住身體,大口大口地喘氣,額頭上布滿冷汗,手臂上的灼痛一陣陣傳來。胡承亮鬆開鐵棍一屁股坐倒在泥濘中,靠在死亡之蟲尚且溫熱的屍體上,胸膛如同風箱般劇烈起伏,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劫後餘生的疲憊和一絲戰勝強敵的釋然。其木格所長等人這時候纔敢小心翼翼地靠近,看著那如同小山一樣的怪物屍體,以及累得幾乎虛脫的兩人,臉上充滿了震撼與後怕。
罪證找回,為真言武討回公道的最後障礙被清除。這隻潛藏在地下,危害草原的邪異怪物也終於被徹底鏟除。姚寅笙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感受挎包中太極石傳來的微弱暖意,心中卻並無太多喜悅。
這片草原的秘密,似乎遠未結束。拖著疲憊不堪,沾染著泥汙與血腥氣的身體,一行人攜帶著關鍵鐵證,終於在星月浮現之時返回燈火零星的烏蘭哈達嘎查。
越野車的引擎聲打破夜晚的寧靜,也引來尚未入睡,心係此事的牧民們圍攏觀望。當那鏽跡斑斑的鐵盒被開啟,露出裡麵那根染血的木棍和造型詭異的螺旋金屬錐時,所有的懷疑與不確定都煙消雲散。
真言武被害的真相,如同草原上的野火瞬間燃遍整個烏蘭哈達嘎查。被分彆看管的那鵬仁、那木仁和那晶,在確鑿的物證和那旺仁的證詞下,終於再也無法狡辯。
那鵬仁臉上蠻橫的囂張徹底垮塌,隻剩下死灰般的絕望和一絲不甘的猙獰。那木仁眼神陰鷙地低著頭,一言不發。而那晶就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不再刻薄譏誚,隻剩下空洞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