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魂錄二 第965章 擋子彈

    對紅山羊來說，此刻就是除掉姚寅笙的最佳時機。姚寅笙全力應對貢覺讚普的最終一擊，所有心神和力量都集中在哀魂鞭上，根本無暇他顧。調查組也被貢覺讚普那恐怖的毀滅氣息所震懾，全力維持著搖搖欲墜的防護圈。

趁她病，要她命！布盧斯臉上露出殘忍而快意的笑容，毫不猶豫地下達開火命令。數名紅山羊最精銳的槍手齊刷刷舉起槍，他們的目標是姚寅笙的心臟和腦袋，全是致命點。

子彈的速度太快，姚寅笙的全部感知都鎖定貢覺讚普和他口中那即將爆發的毀滅氣團上，等到槍聲響起，彈道臨身她才驚覺。這時候姚寅笙想躲也躲不掉，想擋也擋不住，她眼中閃過絕望，但手中的哀魂鞭依舊堅定不移地指向貢覺讚普。

預料中的劇痛和黑暗並未降臨，一道黑色身影飛蛾撲火，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從紅山羊的陰影中衝出，猛地來到姚寅笙身前。沉悶的子彈入肉聲接連響起，血花在那道黑色身影的後背炸開，巨大的衝擊力將她整個人帶著向前撲倒，連同被她護在身後的姚寅笙一起重重摔倒在地。

姚寅笙被壓在身下，能清晰地感受到溫熱帶著腥甜氣息的液體，鮮血正在迅速浸透自己的衣裳。她茫然抬頭，看向撲在自己身上，擋住所有子彈的人。那張臉沾滿血汙和灰塵，但五官輪廓卻無比熟悉。

細長的單眼皮，小翹的鼻子，總是帶著狡黠笑意的嘴角此刻，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正艱難地睜著，看著她，眼神中有痛楚，有解脫，有愧疚，還有如釋重負的笑意。

姚寅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茵茵茵？”

擋在她身前的居然是她童年時最好的玩伴，那個在藏區小鎮突然出現，執意要跟自己探索雪界，最後被她和調查組攔下的發小。她怎麼會在這裡？她怎麼會出現在雪界？她怎麼會在最危險的時刻，用身體為自己擋下子彈？

施茵茵的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但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她口中湧出，染紅了姚寅笙胸前的衣襟。她的氣息迅速衰弱下去，眼神也開始渙散。

“寅笙對不起”

頭一歪，施茵茵徹底失去意識癱軟在姚寅笙懷裡。

姚寅笙的大腦一片空白，施茵茵身體傳來的微弱心跳和迅速流失的體溫像是一把冰冷的鑿子狠狠鑿進她的心臟，震驚、劇痛、憤怒和無法言喻悲傷的情緒在她胸中轟然爆發。

這時，貢覺讚普口中的氣團也凝聚到極限，一道直徑超過兩米，由毀滅效能量和無數怨靈組成的能量波朝姚寅笙射來。姚寅笙猛地抬起頭！她那雙淡金色的瞳孔悲怒交疊，無儘的悲傷、憤怒、決絕注入哀魂鞭。

她沒有去看貢覺讚普，也沒有去看懷中生死不明的施茵茵。她的目光越過光柱和空間，死死鎖定那張因為釋放全力一擊而略微放鬆，露出殘忍快意笑容的蛇妖麵孔。

姚寅笙有所行動，她不躲避也不防禦。她把施茵茵放在身後，迎著貢覺讚普衝上去。哀魂鞭在手中徹底活過來，它不再是握在手中的兵器，而是化作姚寅笙意誌的具現。漆黑的鞭身爆發出吞噬一切光線的幽暗光芒，姚寅笙的身影在這一刻與哀魂鞭完全重合。她的靈魂在燃燒，所有的一切，都化為貫穿因果，斬斷宿命的一擊。

淒厲決絕的怒喝伴隨著靈魂燃燒的尖嘯，響徹整個即將崩塌的大殿。貢覺讚普那毀滅一擊，在接觸到哀魂鞭一點寒芒的瞬間，被硬生生從中剖開。哀嚎的魂魄在哀魂鞭的氣息下，發出解脫般的歎息，化作點點白光消散。

姚寅笙的身影裹挾著人鞭合一的恐怖威勢，像一條逆流而上的黑色鯉魚，沿著被剖開的通道穿越數十米，出現在貢覺讚普麵前。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廣修萬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蔭吾身。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包羅天地，育養群生。持誦萬遍，身有光明，三界侍衛，五帝伺迎。萬神朝禮，役使雷霆。鬼妖喪膽，精怪亡形。內有霹靂，雷神隱名。洞慧交徹，五氣騰騰。金光速現，覆護真人。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姚寅笙決定要讓貢覺讚普和害死施茵茵的紅山羊付出最慘痛的代價，口訣唸完，姚寅笙身上散發出耀眼的金光，哪怕是近在咫尺的貢覺讚普也無法看清她的麵。那光刺眼又迅速，貢覺讚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在姚寅笙暴露的麵板上看到一隻隻睜開的金色眼睛，掌心、額頭、喉嚨乃至手臂都有！這些眼睛這些眼睛開始扭曲，變成一張張血盆大口要將自己活活生吞。

紅山羊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個人怎麼可能爆發出如此強大又耀眼的光芒？

調查組在姚寅笙念出口訣的第一個字時就決定撤退，布盧斯在搖晃的大殿裡看到調查組的動向，他當機立斷，“往後退！避險！”

時間，彷彿在金光綻放的一刻徹底靜止。

貢覺讚普龐大的身軀僵在原地，臉上殘忍的笑容凝固，蛇瞳中倒映著姚寅笙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瞳孔。陰陽鬼虎瞳刺入他修煉數百年，吞噬無數魂魄，早已扭曲汙濁的心。

“不不可能我我是要成佛的我”

貢覺讚普話還沒說完，他的身體從眉心開始變得虛幻。鱗片剝落、消散，青黑色的麵板像乾涸的河床萎縮成塊狀，龐大的蛇尾寸寸斷裂、湮滅。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狀。隻有無聲的、徹底的淨化與消散。那條潛伏雪界數十年，偽裝成高僧殘害生靈的蛇妖，最終在哀魂鞭與金眸使者的決死一擊下身軀湮滅，連渣都沒有留下，徹底消失在這片他曾經妄圖統治的廟宇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