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魂錄二 第992章 走出家門
“蠱？”布盧斯菲洛斯愣了一下，隨即瞳孔驟縮，一抹暴戾的怒意瞬間變成疲憊，“你說什麼？蠱？那種惡心的東方巫術？”
晁榿肯定地點頭，“沒錯，而且，我看這蠱力發作的跡象，噩夢纏身，精神萎靡，五感錯亂，體表浮現蠱斑，很像是苗疆一帶流傳的夢魘相思蠱。此蠱不直接傷人性命，卻專攻心神，以噩夢和幻覺折磨中蠱者，損耗其精氣神，時間長了會讓人精神崩潰，形銷骨立。”
“夢魘相思蠱”布盧斯菲洛斯咀嚼著這個名字，腦海中瞬間閃過姚寅笙那張冰冷平靜的臉和她那雙詭異的淡金色瞳孔。雪界之後，他唯一結下如此深仇大恨，又有可能接觸這些詭異手段的東方人，除了她姚寅笙還能有誰？
“姚！寅！笙！”
布盧斯菲洛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猛地一拳砸在堅硬的書桌上。他英俊的麵容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屈辱而扭曲，藍寶石般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怒火和源自噩夢深處的心悸。她竟敢竟敢用這種陰毒下作的手段來對付他，而且在他自己的地盤上，神不知鬼不覺地給他下蠱？這不僅僅是報複，更是**裸的挑釁和羞辱。
突然，布盧斯菲洛斯想起姚寅笙在美國時給他的警告，她說到做到了，現在她的報複來了。
一旁的晁榿冷靜地提醒，“少爺息怒，現在需要做的是確定下蠱者設法解蠱。夢魘相思蠱雖不致命，但長期侵蝕對您的心智和身體損傷極大。而且，下蠱者既然能無聲無息種下此蠱，難保不會有更厲害的後手。”
布盧斯菲洛斯劇烈地喘息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啊，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姚寅笙這個該死的女人總能一次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給他帶來不小的驚喜。
布盧斯菲洛斯看向晁榿，眼中帶著希冀，“解蠱你有辦法嗎？”
晁榿沉吟片刻後緩緩搖頭，“此蠱的解法，關鍵在於找到母蠱或下蠱者本人。僅憑子蠱發作的跡象，我隻能暫時用藥物和符咒壓製蠱力減輕您的痛苦，但無法根除。而且對方能下此蠱，此人手段不凡。”
“壓製？能壓製多久？”
“若隻是夢魘相思蠱的話，我的手段大概能保您半月到一月內不再受噩夢嚴重侵擾，體表蠱斑也會消退。但精神上的疲憊和五感的輕微錯亂，恐怕難以完全消除。而且若對方察覺到蠱力被壓製，可能會激化蠱毒，或改用其他更激烈的手段。”
更激烈的手段？布盧斯菲洛斯想到姚寅笙緊盯著自己時展露的同歸於儘般的恐怖力量，心臟不由得一緊。不能坐以待斃，他必須主動出擊。一個瘋狂而決絕的念頭，在他被怒火和蠱毒折磨得有些混亂的腦海中逐漸清晰。
“晁先生，立刻去辦兩件事，第一，儘你所能，幫我壓製這該死的蠱毒。第二，動用一切渠道，不惜代價，我要拿到姚寅笙的私人聯係方式。不論是電話還是郵箱，隻要是可以聯係到她的方式都給我找來！我要親自聯係她，問問她到底想做什麼。也讓她知道，惹怒我布盧斯·菲洛斯，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首府市中，姚寅笙彷彿真的從所有人的視野中徹底沉寂下來。她不再出門，而是將自己關在山漸青的彆墅裡，像一抹遊蕩在自家宅院中的幽魂。大部分時間她會待在書房或臥室，對著古籍或窗外發呆。偶爾她會在清晨或深夜，獨自一人在花園裡長久地散步，腳步緩慢，目光空茫，彷彿在丈量著某種無形的距離，又像是在進行一場無人知曉的告彆儀式。
父母看著她日漸沉默消瘦的樣子，心中憂慮更甚，卻不敢過多打擾。施茵茵的死抽走女兒身上最後一絲鮮活的生氣，他們隻能小心翼翼地嗬護著這具看似完好，可內心卻已經千瘡百孔的軀殼，期盼著時間能帶來轉機。
一週後的某個傍晚，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暖橘與絳紫交織的瑰麗色彩。姚寅笙突然換上一身簡單的休閒裝，她走出彆墅大門來到酒吧。這時候李俊和陸翊正坐在吧檯角落，麵前擺著兩杯顏色鮮豔的雞尾酒，低聲聊著什麼，神情都有些鬱鬱寡歡。自從上次在姚寅笙那裡碰壁後，兩人心中都堵著一塊大石頭，既愧疚於間接導致施茵茵的悲劇，又痛心於姚寅笙的轉變和疏離。
當姚寅笙的身影出現在酒吧門口，逆著光緩緩走向她們時，兩人同時以為自己出現幻覺。李俊揉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寅寅笙？”
姚寅笙走到她們麵前，拉開一張高腳椅坐下。她的臉色在酒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愈發蒼白，但眼神似乎比之前在家時多些難以言喻的清明，儘管那清明之下依舊是深不見底的寂寥。
“寅笙，你你怎麼來了？”俊有些結巴，她心中既忐忑又帶著期盼。她甚至想過，如果寅笙是來找她們興師問罪的，那也好，至少說明她還在乎，還有情緒。陸翊也緊張地看著姚寅笙，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然而，姚寅笙並沒有看她們，她的目光落在吧檯上那杯李俊未動的雞尾酒上，透明的液體裡懸浮著細小的氣泡。她的聲音很輕，“我來，是想拜托你們一件事。”
兩人對視一眼，“拜托我們？”
姚寅笙點頭抬眼看向她們，那目光不再像上次那樣充滿冰冷的生疏，但也談不上多麼熟稔，更像是交代事情，例行公事的注視。
“我需要把雪界拿來的東西送到鏡墟去，我爸媽年紀大了，我可能顧不上他們。以後，如果方便的話，你們去看看他們，陪他們說說話，他們挺喜歡你們的。”
這話聽起來，平淡無奇，甚至有些像晚輩對朋友尋常的囑托。但結合姚寅笙此刻的狀態還有她的任務，李俊和陸翊瞬間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