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魂錄二 第994章 第二輪噩夢
布盧斯·菲洛斯以為自己已經逃過最糟糕的境地,在連續三天的噩夢折磨後,那些血淋淋的幻象終於淡去。他服用雙倍劑量的安眠藥,睡了十二個小時無夢的長覺。醒來時,午後的陽光透過倫敦豪宅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切割出銳利的金色光帶。他感到久違的清醒,甚至有一絲虛脫後的輕鬆。
“終於結束了啊,那個姚寅笙,不過如此。”
他召來私人醫生給自己做了個全身檢查,除了輕度脫水和心理壓力導致的皮質醇水平異常外,所有指標都顯示正常。醫生建議他休息一週,開了一些營養補充劑和溫和的抗焦慮藥物。布盧斯將藥片扔進抽屜,他不相信現代醫學能解決超自然的問題,但他相信金錢和權力。晁榿已經動身,承諾會帶回姚寅笙的頭發或貼身物品,以便施展追蹤與反製手段。
布盧斯在視訊通話中對晁榿說:“我要活的,我要她跪在我麵前,解開這些該死的小把戲,然後我會把她收藏進我的地下室,讓她用餘生來研究如何製作更精緻的詛咒來為我所用。”
晁榿領命點頭,“少爺放心,我已經通過線人查到一家她常去的酒吧,拿到她的dna樣本隻是時間問題。”
布盧斯心滿意足地喝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灼熱的慰藉。他走到窗邊俯瞰著修剪整齊的花園和遠處的泰晤士河,夕陽正在西沉,天空從橙紅漸變為深邃的紫藍,幾顆早現的星星閃爍著冷硬的光。
就在這時,第一陣異樣感襲來。那不是疼痛,更像是一種溫度感知的錯亂。明明室內恒溫係統顯示二十二攝氏度,布盧斯卻突然覺得右半邊身體如墜冰窟,左半邊身體卻像靠近火爐般灼熱。這感覺隻持續幾秒鐘便消失了,布盧斯皺了皺眉,他以為這是疲憊的殘餘效應,他決定早點休息。
晚餐是廚師精心準備的法式焗龍蝦和鬆露燉飯,但布盧斯隻吃了幾口就沒胃口了。食物在嘴裡嘗起來先是像腐木,接著又變成鐵鏽的味道。布盧斯喝了一口葡萄酒,那本該醇厚的液體卻帶著硫酸般的燒灼感,他猛地吐了出來。
“這酒有問題?”
老管家惶恐地取樣品嘗,“少爺,酒是正常的,是您珍藏的羅曼尼康帝1990年”
布盧斯揮手打斷他,起身離席。上樓時,他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視野邊緣似乎有灰色的影子掠過。他扶住樓梯扶手,那堅硬的紅木觸感在掌心下變得黏膩潮濕,彷彿摸到的不是木頭而是某種生物的內臟壁。
“見鬼!”
布盧斯加快腳步回到臥室,夜晚徹底降臨時,真正的侵蝕開始了。
布盧斯躺在絲綢床單上,明明蓋著輕盈的羽絨被,卻感覺有千斤重的濕麻袋壓在胸口。他呼吸困難,試圖掀開被子,手指卻摸到完全不同的質地,或粗糙,或冰冷,或布滿顆粒,像是沙礫混合著凍土。他猛地睜眼,床頭燈柔和的光線下,他看見自己身上蓋著的根本不是羽絨被,而是一層厚厚的灰藍色物質。
布盧斯驚叫一聲,從床上滾落。冰涼的大理石地板接觸到麵板的瞬間變成滾燙的烙鐵,他慘叫起來,連滾帶爬地後退。後背撞上牆壁,那牆壁也不再是光滑的石膏板,而是布滿黏液的肉膜,隨著他的撞擊微微顫動,並且滲出一股甜膩的腐臭味。
布盧斯緊閉雙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喚回真實感,“幻覺這一切都是幻覺”但當他再次睜眼時,臥室已經徹底變樣。
華麗的水晶吊燈扭曲成一隻巨大的節肢狀生物,緩慢地旋轉著,每一顆水晶都像昆蟲的複眼反射出布盧斯驚恐的臉。牆紙上的維多利亞花紋活了過來,變成無數細小的觸須在蠕動。窗戶外麵不再是都市的夜空,而是一片沒有星辰的黑暗,偶爾有無法名狀的影子掠過。
更可怕的是布盧斯的身體感覺,他感覺麵板開始發燙,用體溫計一量是四十一度。但伴隨高燒的不是常見的乏力,而是各種感官訊號的全麵錯亂。他聽見枕頭的深藍色發出低頻的嗡鳴,地毯的猩紅色發出尖叫般刺耳的高音。他感覺到空氣是鋸齒狀的,張嘴呼吸時刮擦著舌頭;他感覺床柱的圓柱體嘗起來像發黴的乳酪味。他能看見氣味,恐懼的味道是靛藍色的煙霧,從他自己的毛孔中蒸騰出來,彌漫整個房間。
布盧斯跌跌撞撞衝向浴室,想用冷水清醒自己。擰開黃金水龍頭,流出的不是水,而是散發甜腥的濃稠液體,和夢中那些包裹屍體的粘液一模一樣。液體濺到他的睡袍上,布料立刻腐蝕出破洞,接觸到的麵板傳來被無數細針同時穿刺的劇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布盧斯甩掉睡袍,**著上身後退,背脊撞上冰冷的鏡麵。鏡子裡的人讓他再次失聲,那確實是他自己的臉,但麵板下似乎有東西在活動,形成一個個凸起又平伏的波紋。眼睛的虹膜變成渾濁的灰藍色,瞳孔不規則地縮放。最恐怖的是,當他張開嘴想呼救時,鏡中的倒影卻露出一個完全不屬於他的詭譎微笑。
“滾開!”
布盧斯一拳砸向鏡子,玻璃碎裂割破他的麵板和指關節。鮮血滴落在地磚上不是形成鮮紅的圓點,而是像有生命的符文。那些符文閃爍著微光,散發出與灰藍色粉末一模一樣的腐朽甜腥。
疼痛是真實的,流血也是真實的。這意味著這不是純粹的精神幻覺,而是有什麼東西切實地侵入他的身體,正在從內部改寫他的感知係統,扭曲他與現實世界的一切聯係。布盧斯顫抖著抓起浴室的電話,按下緊急呼叫按鈕。幾分鐘後,管家和兩名保鏢衝進來。在他們眼中,少爺**著上身站在滿地玻璃碴中,手上流血,眼神狂亂,嘴裡不停唸叨著他們聽不懂的音節。
“快叫醫生!快!”
但當保鏢試圖攙扶布盧斯時,布盧斯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將他們推開。在布盧斯眼裡,靠近他的不是人類,而是兩具正在腐爛的屍體,還有蛆蟲從眼眶裡鑽出。他們的手是冰冷的骨爪,觸碰的每一寸麵板都留下潰爛的痕跡。
“滾開!彆碰我!怪物!滾開!”
布盧斯抓起一片碎玻璃當作武器,胡亂揮舞。保鏢不得不強行製服他,給他注射鎮靜劑。藥物起作用了,布盧斯的掙紮減弱,但眼睛依然圓睜,瞳孔渙散,嘴唇不斷顫抖,彷彿在與看不見的恐怖對話。
私人醫生這時候才匆匆趕來,檢查後困惑地搖頭,“高燒、譫妄、感官失調,但沒有任何感染跡象,腦部ct也正常。這像是嚴重的中毒型精神症狀,或者是某種急性自身免疫性疾病攻擊了神經係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