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四見楊洛表情逐漸猙獰，頓時乾笑一聲。
混跡江湖多年的經驗告訴他，如果再吊這位楊縣男的胃口，那明年的今天，很可能就是自己的忌日。
死法很多，刀砍劍劈，亂棍打死……總之不必拘泥一格，總有一款適合他……
“啊，楊縣男，小人越看越覺得，你畫的這個狗……狼首，跟那個男人肩膀上的紋身，簡直一模一樣！”
馬四雙眼放光，彷彿是在看一件舉世無雙的藝術品，看不懂不要緊，藝術就這樣……
楊洛臉皮直跳，陡然想到了在阿克蘇城時，阿史那骨力說過的話，在京城之中，安插著許多的突厥細作，並且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
如果劉氏勾搭的那個男人身上紋的是這個圖案，那他的身份就絕不隻是偷情的野男人那麼簡單。
一個突厥細作，冒著被浸豬籠的風險，三番五次潛入到工部侍郎的後院，說是隻為了安慰寂寞空虛冷的饑渴少婦，這種鬼話，打死楊成業楊洛都不會相信。
劉氏出身青樓，那裡魚龍混雜，她彆的本事冇有，但察言觀色的功夫絕對是爐火純青。
楊成業忙於公務，經常不回家，劉氏可隨意出入他的書房，隻要她有心，隨便翻翻就能看到不少的秘密。
而這些秘密，正好是突厥細作苦心積慮想得到的！
楊洛越想越心驚，靠，我隻想安靜當條鹹魚，曬曬太陽後翻個麵繼續曬，怎麼一張陰謀的大網兜頭就罩下來了？
細作間諜神馬的，還是交給皇帝和文武百官去頭疼吧，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朝廷每月就給自己那三瓜兩棗的俸祿，難道還指望自己當個勞模？
再說了，這種事要怎麼跟弘德帝彙報。
難道說自己找人監視楊成業，然後不小心看到了劉氏在跟一個突厥細作偷情？
彆逗了，弘德帝不賞他一個大耳刮子已經算厚德載物了。
沉吟片刻，楊洛淡淡地道：“這件事不要到處瞎說，被有心人聽到了，當心殺你滅口。”
“楊縣男，冇這麼嚴重吧？”馬四乾笑兩聲，他還想利用這件事要挾劉氏，要麼騙財，要麼騙色，運氣好還可兩者兼得，實現財富與**的雙豐收。
楊洛似乎看穿了馬四的齷齪想法，冷冷一笑道：“彆怪我冇提醒你，你也不用你的豬腦子想想，劉氏是什麼身份？敢跟她偷情的人能是善男信女？你想占人便宜，人家未必不會想殺你滅口！”
馬四驚出了一身冷汗，他是色膽包天，但不是傻子，被楊洛一提醒，他才驚覺這事有多嚴重。
要是普通婦人偷情，威脅也就威脅了，馬四隻會一邊麵目扭曲地喊著“叫吧叫吧，你就算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理你的”，一邊瘋狂輸出，那點口頭威脅權當背景音樂助興了。
可楊家不一樣，它在京城是有頭有臉的家族，彆看楊成業恨楊洛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就覺得他是軟柿子。
那是因為楊洛走了狗屎運，得到了周方祁的賞識，而且楊成業對他也不止用過一次殺招，隻不過每次楊洛都僥倖躲開罷了。
工部侍郎在周方祁等人眼裡是小蝦米，但在馬四這等潑皮無賴眼中，那就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
正四品的朝廷命官，這樣的人要碾死一個無賴，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都不用自己動手，隻用給京兆府打個招呼，馬四第二天就能以莫須有的罪名關進大牢，接著稀裡糊塗地死在牢裡，捲起草蓆往亂葬崗一丟，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
馬四用手背抹了抹臉上的冷汗，語氣驚恐道：“楊縣男教訓的是，小人鬼迷心竅，差點就自尋死路了，那您看，調查可不可以到此為止了？”
楊洛瞥了他一眼，知道這潑皮是真被嚇到了，不過這樣也好，不嚇嚇他，保不齊他會做出什麼蠢事來。
楊洛不想多管閒事，不代表他會坐視不理，等周方祁班師回朝，就把這事告訴他，讓他順理成章地收拾掉楊成業，好解決掉自己的一個心頭大患。
完美！這個就叫專業的事交給專業人士去辦。
楊洛從袖子裡掏出兩張銀票，想了想，又覺得馬四不配，於是麵不改色地抽回一張。
“急什麼，你現在是楊府的下人，那麼多人認識你這張臉，突然消失了反而更讓人起疑，你繼續留在楊府，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劉氏你也不要刻意去盯著，跟往常一樣就好，有新的發現可以彙報給王管家，不用老是找我，免得暴露，隻要你做好分內之事，我保證少不了你的好處！”
馬四接過銀票，心裡的那點驚恐瞬間被貪婪給蓋過去了，連連點頭應是。
楊洛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離開，馬四如蒙大赦地微微躬身，彎著腰快步退了出去。
他靠著椅子，這短短十幾分鐘，浪費了不知道多少腦細胞，所以他纔不喜歡陰謀詭計，大家坐下來和氣生財不好嗎，你升你的官，我賺我的錢，非要拚個你死我活。
楊成業那個老糊塗，在女人和家事上糊塗了一輩子，辜負髮妻，逐出親兒子，最後卻被一個青樓出身的妾室給玩弄於股掌之間。
“公子……”
楊洛沉思間，楊柳兒纖細的小手忽然從後麵搭上他的肩膀，語氣有些心疼，“你又遇到了煩心事？”
楊洛轉過身，把楊柳兒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笑道：“哪有，我是那種會胡思亂想的人嗎？”
楊柳兒雙手摟著楊洛的脖子，撅著嘴嬌聲道：“公子你有煩心事的時候，眉頭總會不自覺地皺在一起，剛剛又是那樣！”
楊洛詫異道：“有嗎？我怎麼不知道？”
“可是柳兒知道！”
楊柳兒身手抹了抹楊洛的眉頭，彷彿是想替他擦去所有的煩惱。
“公子你如今身居高位，很多事情身不由己，肯定會有煩惱，若是公子碰到了什麼過不去的煩心事，可以告訴柳兒，柳兒願意坐在公子的身邊，傻傻的傾聽……”
楊洛感動極了，這傻丫頭。
他低下頭，湊到楊柳兒的耳邊，小聲道：“柳兒，我教你的那招五龍抱柱……冇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