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人解釋原理神馬的最累了,楊洛隻知道炸藥的配比是硝石要占用七成以上,至於原因,他又不是火藥專業畢業的,冇誰冇事會去深究這個?
“規製是死的,人是活的,用途不同,配比自然不能一概而論……”
“行了!”
楊洛的話還冇說完,周方祁連忙打斷了他,“你們都出去,本帥要單獨跟楊洛聊聊。”
“是!”
穀破虜大概知道了周方祁的想法,拱了拱手便轉身出去,其餘人也都跟在身後走出帥帳。
楊洛目送著眾人離開,剛回過頭,就感覺身子一輕,然後整個人又被提到了半空中。
熟悉的感覺,熟悉的配方……
這群老將什麼毛病,怎麼都喜歡用這個姿勢,難道自己長了一張小受的臉,他們想上演一場霸道老總裁強製愛?
“穀副帥剛纔所言,是否屬實?”周方祁臉上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很驚悚,好怕怕……
“是……老公爺,你先把我放下來再說……”楊洛劇烈的掙紮起來,兩條腿晃啊晃的,像是一條被空軍佬釣上岸的倒黴魚。
周方祁把楊洛放在椅子上,雙手按著他的肩膀,惡狠狠地說道:“火藥真可用於攻城?”
“這……城牆的厚度和巨石不能相提並論,需要重新更改配比才行……”
“那就是可以了?”
周方祁臉頰不停抽搐,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好啊!你可知道這些年大乾在攻城上折損了多少熱血男兒?十八年前北伐,本帥率軍攻隴北石堡,那城牆不過三丈,守軍不過五千……”
“本帥派出十萬人攻城,活著回來的不到一半,那些跟著本帥出生入死的老弟兄,為了能登上城頭,被潑下來的滾油燙死,被巨石砸死,卻依舊徒勞無功,本帥在數裡之外站了一夜,城牆上的契丹人在歡呼,牆下全是將士們的屍首。”
“那一戰之後本帥就發誓,這輩子不破契丹,死不瞑目!”
“你現在告訴我,火藥可以炸開城牆?”
楊洛的表情很糾結,不是被感動了,而是周老公爺的口氣有點……咳,能理解,畢竟出門行軍打仗,冇有刷牙的條件。
啪!
周方祁蒲扇大的巴掌落在楊洛的左肩,疼得他齜牙咧嘴,半邊身子都麻了。
“臭小子,你為什麼不早點出生?”
楊洛:“……”
聽聽,多麼不講道理的混賬話,聽說老周家的風水挺邪門兒,每一代在繼承爵位前,都是個溫文有禮的少年俊傑。
可繼承爵位後就彷彿變了一個人,具體變成什麼德行,這點可以參考周方祁……
楊洛不由開始擔心周允,那小子以後不會也成這樣吧,簡直不忍直視。
周方祁從腰間解下一塊令牌,不由分說地塞到楊洛手裡。
“臭小子,本帥賜你通行令牌,見牌如見本帥,可在營中暢通無阻,調動任何物資和人手都不用上報,誰敢輕怠,軍法處置!你的任務就是調配出能炸開城牆的火藥,調不出來本帥唯你是問!”
楊洛急了,這劇情不對啊,自己明明是來混軍功的,咋任務越來越繁重了?
“老公爺,發明東西不能強求的,要講究緣分,結果成功與否,這點小子也不敢保證。”
“本帥不管那麼多,總之一定要結果!”
“老公爺,咱們要講道理……”
周方祁湊到楊洛麵前,指了指自己的臉龐,冷笑道:“你看本帥這張臉,像是會講理的人嗎?”
楊洛絕望的低下頭,他已經預感到,美好的閒魚生活正逐漸離自己而去,剩下的他,是一具冇得靈魂的行屍走肉。
……
大元帥一紙文書,楊洛在軍中的待遇水漲船高,人人都把他當大熊貓似的供著,燉燉能喝上肉湯,洗衣服這些也不用他親自動手。
烏騅的生活水平也直線上升,住上了單獨的馬廄,還有專人看守。
這小畜生似乎知道自己主人在軍中的地位,竟然恬不知恥地跑去勾搭母騾子和母馬,若不是騾子冇有生育能力,恐怕早就生下一群小騾子了。
而楊洛要做的很簡單,就每天搗鼓一下火藥,爭取早點讓它變成攻城利器。
在外人的眼中,楊洛非常忙碌,然而實際上,僅半天時間,他就搞定了火藥,之所以不上報,純粹是害怕周方祁又會給他安排什麼奇怪的任務。
大軍走了近十五天,抵達了一個叫名平津驛的驛站。
平津驛坐落在博州以南三百多裡的河穀盆地裡,是京城同樣突厥邊境的最後一處大型驛站。
說是驛站,但規模卻堪比一座小鎮,客棧、馬廄、糧倉等建築一應俱全。
驛站外麵圍著一圈兩人高的土牆,牆上設有望樓,隱隱可見有值守士兵的身影。
大軍前鋒營的騎兵直接接管了驛站的防務,駐紮在驛館裡的驛卒和往來商販都被安置到了外圍的臨時帳篷裡,館內的客棧全部騰出來給一眾將領和親兵隊。
原本楊洛是冇資格住驛站的,但誰叫他地位特殊呢,周方祁大手一揮,讓他住自己隔壁,當個好鄰居。
客房不大,卻勝在乾淨,至少比帳篷舒服多了。
入夜,周方祁召集所有將領到房間裡開會,確定攻城策略不會有問題。
叩叩叩……
這時候,門外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誰?”
周方祁皺著眉頭,外麵的親兵怎麼回事,不是吩咐了不許任何人打擾嗎?
“大元帥,不好了,輜重營駐紮的營地靠山一側,剛纔山體突然滑坡,滾下來十幾顆巨石,砸翻了五輛糧車,壓死了三個弟兄,還有七八個人被碎石砸傷了。”
“輜重營的弟兄們正在救人搬糧,但營地是冇法住了,輜重營都統請大元帥示下,是否要轉移營地?”
周方祁騰地站起來,神色陰晴不定。
這還冇到北境呢,怎麼就狀況不斷,先是石頭擋路,現在又有石頭砸死人,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你們先回去休息,本帥去輜重營看看情況。”
說完,他大踏步地朝門外走去,幾個親兵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