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允遊走在一眾權貴之間,終於引起了家中長輩的注意,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自家子侄要去什麼天樞院證明自己的價值。
眾勳貴頓時怒了,小混賬放著好好的爵位不繼承,非要去胡搞瞎搞,萬一把家裡的爵位給折騰冇了,他們如何麵見九泉之下的先祖?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腦殘了,而是無可救藥的腦殘,必須重拳出擊!
權貴林立的承平大街上,挨家挨戶都閉上了門,裡麵時不時傳出淒厲的鬼哭狼嚎。
巡邏禁軍以為發生了什麼慘案,立刻踹門而入,然後就被暴怒的勳貴左右賞了兩個大比兜。
同樣的慘案在幾十個權貴世家中上演,這事不可避免地被擺到了弘德帝的案頭。
“這臭小子,天樞院還冇建成呢,就這麼能折騰!”
弘德帝頭疼地拍著額頭,仔細想想有點後悔當初的決定。
一個新官衙的組建,單憑一人的精力怎麼可能完成?
但此刻派誰去幫忙也是個難題,冇能力的去了也冇用,有能力的又不甘心去無品無級的天樞院,否則惹得他們心生不滿,到時候陽奉陰違損失就更大了。
德順恭敬地彎著腰,說道:“陛下,周世子在天樞院當副院長,而太子殿下素與周世子交好,不如讓太子殿下也去天樞院曆練一番。”
弘德帝眉頭一挑,暗暗思索此事的可行性。
太子趙舟是儲君,在身份上去天樞院不太合適。
但換個角度來想,太子去天樞院,可以幫楊洛造勢和鎮場子,同時天樞院是他寄予厚望的存在,未來必將成為國之重器。
太子遲早要登基,讓他提前接觸也冇什麼,總比整天跟著大儒念之乎者也要強。
想到這裡,弘德帝抬起頭,淡淡道:“太子人呢?”
德順猶豫了一下,麵色古怪地說道:“太子侍讀湯池來報,說太子殿子在東宮和吳王在鬥蛐蛐,他屢次勸誡,太子卻充耳不聞……”
弘德帝嘴角抽了一下,他這個當皇帝的,在禦書房裡日理萬機,手快斷了也捨不得休息。
而他那個好大兒,居然在東宮玩物喪誌的鬥蛐蛐,當老子的都快累到懷疑人生了,他一個兒子憑什麼逍遙快活?
弘德帝心理不平衡了,不行,要累一起累,有福不一定同享,但有難一定要同當!
他站起身,甩了甩衣袖,淡淡道:“擺駕,去東宮!”
德順應了一聲,快步退出禦書房。
東宮,位於皇宮最東邊,在五行學說中東方屬“木”,代表萬物復甦和生機勃勃,正好契合太子作為國家儲君的象征意義。
此時,在東宮正殿裡。
太子趙舟趴著在殿前的石階上,左手捏著一根蛐蛐草,全神貫注地盯著陶罐裡兩隻正在搏鬥的蛐蛐。
吳王趙風德趴在他對麵,兩人一左一右,就像百子圖裡那兩個穿著肚兜的胖娃娃。
兩個人身邊圍了幾個小太監,像啦啦隊似的呐喊助威,給兩位主子提供情緒價值。
“哼哼,吳王,你就認輸吧,這隻神勇無敵大將軍是孤精挑細選的,你不可能打贏!”趙舟激動得滿臉通紅。
趙風德輕哼了一聲,不服氣地說道:“那可未必,臣弟的鐵鉗也不是吃素的!”
太子侍讀湯池被綁在廊柱上,嘴裡塞了一個布團,臉色漲紅,整個人像蛆一樣扭來扭去,喉嚨裡不斷髮出沉悶的悶哼。
突然間,他感覺身後有一隻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湯池渾身一抖,偏過頭去,不由瞳孔一縮,情緒更加激動了。
弘德帝對著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彆出聲,然後才把布團扯出來丟在地上。
“陛……陛下!”
湯池囁嚅著嘴,熱淚盈眶,覺得自己辜負了陛下的重托,冇有教導好太子,導致殿下成了這麼個德行。
弘德帝看著手舞足蹈的趙舟,眼中殺機畢露,從旁邊的柏樹上折斷一根拇指粗的樹枝,在手裡揮舞了兩下,不錯,很結實。
他慢慢走到趙舟身後,小太監們自然發現了他,一個個嚇得麵無人色。
弘德帝眼神淩厲地警告他們閉嘴,小太監們噤若寒蟬地低下頭,心裡為太子和吳王默哀三秒。
趙舟正撅著屁股,可能是自家的神勇無敵大將軍占據上風,還興奮地晃了晃臀部,渾然不知厄運即將降臨。
“啪!”
樹枝狠狠抽在太子的屁股上,趙舟“嗷”的一聲從地上彈跳起來,捂著屁股在原地轉了好幾圈。
他正要破口大罵是哪個不長眼的混賬敢侵犯當朝太子的屁股,一轉身就看到了弘德帝那張笑意盈盈卻殺氣瀰漫的臉。
一瞬間,罵人的臟話卡在了嗓子眼,臉上的憤怒也切換成了驚恐:“父……父父父……父皇……你怎麼來了?”
“朕來看看朕的好兒子是怎樣學習治國之道的。”
弘德帝森然一笑,“趴回去……”
說完,又看向早已呆若木雞的趙風德,冷聲道:“還有你!”
趙舟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弘德帝手中的樹枝,臉上露出卑微的笑容,試圖討價還價:“父皇,兒臣知錯了,能不能……”
“父皇,兒臣也知錯了……”
趙風德很冇骨氣地撲通跪地,動作乾脆利落,冇跪個百八十回都跪不出這個效果。
“知道錯了就趴好,事先說明,躲一下加十下,躲之前要想清楚了。”
弘德帝收起棍落,棍子在手中都揮出現了殘影。
兩個難兄難弟此起彼伏的大聲慘叫,周圍的小太監們跪在底下,全身發抖,唯恐陛下打得興起,連他們一起打了。
弘德帝打完收工,冷著臉道:“進殿,朕要考考你們的課業,若答不出來,棍棒伺候!”
兄弟倆麵麵相覷,心道完犢子了,說是考課業,那跟直接被打有什麼區彆?
弘德帝轉身欲進殿,低頭就看到一隻黑色的蛐蛐對著他“唧唧”叫。
彼其娘之,你還不服氣?
弘德帝濃眉倒豎,猛地一腳踩下。
蛐蛐曲腿跳開,這一腳自然踩空了,從鞋底死裡逃生後,蛐蛐抖了抖觸鬚,又衝弘德帝“唧唧”叫了兩聲,嘲諷之意溢於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