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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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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勁大發

“沁兒, 再嫁我一次,可好?”

紛繁複雜的情緒從心頭趟過,崔沁垂首靠在他肩頭, 唇角不自禁揚了揚。

隻是想起嫁給他的日子,不免生出幾分擔憂,莫不是跟著他回了家, 他又像以前那般行色匆匆,將她拋諸腦後。

才堪堪對她好了一日, 就從了他, 回頭若不珍惜, 又當如何?

少不得磨他些時日。

柔荑緩緩從他胸膛攀上, 俏生生將他往外一推, 垂下眸道,

“我現在就很好, 不想嫁人呢。”

慕月笙聽了這話,不由愣住, 神情顯而易見地失落乃以至傷心,他僵了半晌, 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凝睇著她不說話,

默了片刻, 他艱難從嗓音裡擠出澀聲,“那你是怎麼想的?”

崔沁聞言眼眸兒骨碌碌轉溜一圈, 小手撐在寬寬的坐塌上,雙腿提溜著裙擺一晃一晃,如同戲水的女娃似的,俏眼盈盈。

想著先將他氣死再說, 於是興衝衝說道,

“我打算在金陵開一書院,招三五十名女學生,教她們讀書寫字,畫畫繡花,高興便帶著她們玩,不高興呢就去鄉下盤一個莊子,去莊子裡垂釣養花,豈不怡然自得?”

慕月笙聞言胸口如同塞了棉花似的,正要駁她幾句,卻見崔沁倏忽想起什麼似的,一雙俏眼睜得大大的,顧盼生輝,帶著少女情竇初開般的嬌恣,

“對了,倘若一人寂寞,便尋一位落魄書生,他寫詩,我作畫.....”

後麵的話慕月笙哪裡聽得下去,氣得俊臉一黑,朝她腰肢撓了去。

“叫你胡說八道!”

“彆,你快放手....唉喲,唉喲,彆撓了....”

他雙手擱在她細嫩的腰間,用力掐了幾把,癢得崔沁瑟縮到了塌角,銀鈴般的脆笑回蕩在整間屋子,便是南窗下那一缸睡蓮也被震得水波蕩漾,溪水潺潺,叮咚之聲與那嬌脆的笑聲交錯成章。

慕月笙哪裡肯放過她,一頭往她腰後撓,見她躲得厲害,另一頭又擱了擱她頸窩,

“你這是哪裡學來的?還落魄書生?閒在後宅無事,話本子看多了不是?”

“信不信我明日將金陵書鋪悉數給封了,不許人賣話本子給你!”

他那指腹本就有繭,稍稍一帶,便是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崔沁哪裡經受得住,窈窕的身段堪堪軟了半個,笑岔了氣,俏眼紛飛,頻頻瞪他,又氣又惱,繡花鞋已被蹬在塌下,露出一雙穿著雪白足衣的玉足來,

她也不是這麼容易認輸的,手被他鉗製住了動彈不得,乾脆探出雙腿往他腰肢兒撓,拿眼睃著他,

“你好大的威風,旁人惹你不快,你就是要牽連無辜!”

“我就不信你少時沒看過,不然你怎的曉得這是話本子裡的!”

慕月笙被她這嬌憨的模樣給氣笑了。

她臉頰紅彤彤的,浮著層細絨絨的光,杏眼明亮如珠,腰肢兒縮在角落裡,側著身子警惕防備著他,一雙雪白的柔荑被他單手握著,微躬著身段,唇瓣漾著水光兒,哪一處都惹人胡思亂想。

慕月笙極力忍耐胸膛的躁意,微眯起眼,與她玩笑低語,

“我不曾看過,我最不恁這些雜七雜八的話本子,全是胡編亂造!”

他不過是逗著她玩,哪裡真的用力,這下見她越發鬨得歡,竟是來踢他,不由下了狠心,乾脆將那玉足給握住,給夾在膝蓋窩裡,複去捉她的腰肢。

崔沁被他鉗製得動彈不得,手被他捉住,足又被他壓住,柔細的腰肢兒徹底暴露在外。

這一回他可算是沒留餘力,撓得崔沁花枝亂顫,笑聲咯咯,偏偏怕旁人聽見,又刻意壓著,反倒顯得像偷歡的,越發流淌出幾分曖昧與旖旎。

慕月笙從身後鉗住她的雙手,覆在她腹前,小腿依舊被他給夾住,溫軟的身子箍在他懷裡,後背緊緊貼在他胸膛,激起一層薄薄的香汗,這下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他欺淩。

他空出右手在她腹前腰後亂撓,崔沁在他懷裡胡蹭亂躲,笑不可抑,不過是為了嘔他幾句,竟是連自個兒也搭了進去,見大勢已去,最後少不得求饒。

“哥哥放開我,我錯了,再不亂說了....”聲音嬌顫軟糯,

一聲軟軟的“哥哥”可沒把慕月笙骨頭給叫酥了,

他一貫自持,崔沁也極是穩重,二人夫妻半載,從沒像此時這般胡天胡地,沒規沒矩。

竟是彆有一番意趣。

感情好了,一切水到渠成。

酸痠麻麻的顫感從四肢五骸聚在他小腹,他理智全失,咬著她耳郭道,

“再叫一聲哥哥聽聽!”

他聲音暗啞發顫,如電流滑過崔沁心尖,她嬌軀微的一顫,人前當他是兄長,一聲哥哥脫口而出,倒顯得她勾引他似的,才恍覺二人略有失態。

俏臉如蒸霞蔚,身子稍稍往前傾,隔開他滾燙的胸膛,細聲軟語回道,

“我錯了...你放開我,我餓了....”

語氣已恢複如常。

慕月笙略有遺憾,不過瞧著她這般肆意妄為,哪裡像是拒婚,倒像是欲迎還拒,與他嬉戲呢。心裡定是應了他。

慕月笙有了底,跟吃了蜜一般甜,自是由著她鬨,

“好,我帶你去用膳。”

他先蹲下來親自給她套上繡花鞋,

崔沁見他這般小心翼翼伺候她,很是不自在,“我來....”腳背往後弓起,貼在塌沿躲開他的雙手。

慕月笙仰眸望她,柔聲道,“沁兒,在你跟前,我不是內閣首輔,天大的官到了妻子麵前也該是愛護寵護她的。”

給她穿好鞋,又牽著她起身。

崔沁任由他牽著,被他那句話給拍在雲團裡,深一腳淺一腳,怎麼都落不了地。

見他不是往門口去,而是朝牆壁走,不由好奇,抬眸問他,“去哪兒吃。”眼眶微潮,依然趟著幾分春色。

慕月笙眼神沉沉看著她,啞聲道,“就在隔壁,你隨我來。”

隻見他敲了敲牆壁一處,忽的一間暗門開啟,牽著她跨了過去,便是隔壁的醉香樓。

屋子裡香氣飄飄,正中的八仙桌上已擺滿了熱騰騰的菜肴。

正中白色青花瓷缸裡擺著一道清蒸桂花魚,四周環著野菌菇豬肚湯,荷葉包雞,蓮子燉野鴨,肥雞豆塊,宮保雞丁,八珍豆腐等,外圍則是一些冷盤,諸如蕨菜鹽水鴨,玉帶勾肴,蓮子釀藕,蘿卜糕,等等,最後還有一碗雞絲長壽麵。

想必慕月笙也費了些心思打聽她喜好,置辦出這一桌子菜肴竟是十分合她口味。

用完午膳,慕月笙還要帶她出去閒逛,卻被崔沁攔住。

“你累了,快些休息吧。”

回到玲瓏閣雅室,崔沁將他推到牆角的羅漢床,說什麼都要他歇會兒。

慕月笙確實極累,日夜星程趕了兩日路,沒怎麼歇息,當下也不推辭,靠在引枕上側臥閉目。

隻是手卻無論如何拽著崔沁不放,捨不得她離開。

崔沁見他倦色濃濃,哪裡捨得放手,曉得他定是又要急著趕回戰場,能陪他一時是一時,將他粗大的手掌握在掌心,坐在一旁靜靜陪他。

長睫覆在眼下,麵龐褪去了往日的清冷與淩厲,溫和平靜。

須臾聽見他均勻的呼吸聲,崔沁也微闔了闔眼,略有些睏倦,乾脆支頤靠在一旁小憩,片刻便睡熟了,小臉咋的一下砸在了他手心。

慕月笙幽幽睜開眼,失笑一聲,起身彎腰輕輕將她身子給抱起,小心翼翼放在床上,複又在她身後躺下,將她攏在懷裡,徹底放心地睡下。

二人已是整整一年不曾這般依偎,崔沁貼在他懷裡睡得極熟。

崔沁睡足了兩個時辰醒來,窗外天色已暗,喧囂充滯著大街小巷,秦淮河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慕月笙還在沉沉睡著,崔沁乾脆側身朝他,趴在那裡欣賞他的美色。

與他相處那半年,雖是夫妻常宿在一處,她醒來時卻從不見他人影,這還是頭一回她睡醒,發覺他還在身旁,心裡不自禁溢位幾分甜蜜。

對岸五色的燈芒投射入內室,落在他額麵臉頰,光亮逼得他長睫微動,將整個側臉照得明亮。

挺拔的劍眉,烏黑的發鬢,線條淩厲而俊美,除了那點鬍渣,還真是完美地無可挑剔,便是那點鬍渣,也添了幾分沉鬱,是另類的美感。

目光不知不覺落在他喉結,他沉沉呼吸著,喉結隨皮肉上下浮動,在忽明忽暗的光線裡,夾帶出幾分旖旎。

視線又挪到他的唇間,她腦子發懵似的,竟是忍不住緩緩俯身,停在纖毫的距離。

下一回不知何時能再見。

崔沁將心一橫,飛快啄了一口,又慌亂坐直了身子。

一顆心還砰砰亂跳,四下張望一眼,屋子裡空空蕩蕩的,並無他人,她才拍了拍胸脯暗鬆了一口氣,最後竟是不自禁輕輕失笑。

像是偷食的鳥兒,格外有趣。

這還是頭一遭。

纖指貼在唇瓣,自顧自得意地笑,渾然不知塌上那人,已經睜開了眼。

等到崔沁反應過來時,俏臉登時一片通紅,嗔怒瞪著他,“你醒了多久?”

慕月笙唇角微揚,佯裝揉了揉眼,“才醒....”

偏偏裝得又不像。

崔沁惱羞成怒,眼神跟小鹿似的到處亂撞,想要解釋幾句又擔心越描越黑,乾脆繃著臉打算硬撐過去,轉身便要下床,

“燈會開始了,我要去賞燈。”

身後傳來慕月笙的低笑,

“剛剛有一隻小鳥兒啄了我一下。”帶著幾分埋怨和不滿。

崔沁腳蹬在鞋裡,扭頭凝睇他,將下頜一抬,冷冰冰道,“然後呢?”

“我也想回咬一口。”

崔沁提著裙逃開了。

慕月笙慵懶地靠在床上,如沐春風般,笑而不自知。

日暮,懸在樹梢各處的羊角宮燈次第點亮,千樹萬樹,明燈盛放,將整個秦淮河街市照若白晝,燈海一般。

最耀眼的便是夫子廟前的燈會,碩大的荷花燈宛若天燈盛放在秦淮河正中,粉紅的花瓣緩緩轉動,流光溢彩,美輪美奐,最有趣的是,每當那一麵花瓣轉過來時,上頭便顯現一燈謎,誰若是在這個空檔猜準了,必得大彩頭。

人山人海,聚在夫子廟前的漢白玉寬台猜謎。

崔沁被婆子女衛護著擠在一處花叢旁,指著那花燈好奇問慕月笙,

“你可知那花瓣為何能顯現燈謎?”

慕月笙含笑解釋,“花瓣上貼了燈謎,有人在裡側掌燈,每當花瓣轉向行人這一側,那燈光從裡射出,自然能看到燈謎,待它轉過去,燈光消失,自然就不見。”

“可那燈謎回回不一樣。”

“那定是花燈後麵一側,有人在隨時替換。”

“原來如此,也是奇思妙想。”

燈光將波光粼粼的水麵染得五顏六色,遠處畫舫徐徐穿過,帶出一連串深長的漣漪,舫內燈火輝煌,鶯鶯燕燕,羅衫裙晃,如蝴蝶般簇擁環繞,琴鼓錚錚,醉生夢死。脂粉花香頻頻隨風相送,時有俏麗女子朝岸邊扔一羅帕,笑語嫣然,惹得案上浮狼少年爭相哄搶。

人群越發稠密,雖有浮香,也有汗臭。

崔沁終是撐不住擺了擺手,“咱回吧。”

慕月笙頷首,借著寬大的衣袖,牽著她往人群後走去。

因著行人大都被夫子廟前的燈會及畫舫吸引而去,旁側的街市倒沒那般擁擠,侍衛將馬車停在一牆角處,二人正待上馬車,崔沁瞧見一胭脂水粉鋪子,打算進去瞧一瞧。

慕月笙原是作陪,偏偏一暗衛在他耳邊低語幾句,他側望人群裡嬌豔的美人兒,

“我先回馬車等你。”

須臾,崔沁買了些胭脂水粉出來,被雲碧和女衛攙著上了馬車。

不遠處,李涵江瞧見她要回府,穿過人群捧著手裡一盞花燈,追了過來,

“崔姑娘!”

崔沁正挨著慕月笙坐下,將裙擺給理順,聽到這一聲呼喚,不由愣住,

對麵的男人臉色顯見不虞,麵具不知何時被取下,露出一張冷白清雋的容顏,他慵懶地靠在車壁上,眉眼沉沉盯著崔沁,瞧著像是不快,更多的倒是委屈。

崔沁顧不上安撫他,隔著車簾問道,

“李公子何事?”

李涵江拽著花燈,一時怔住。

他原喝了些酒,被士子簇擁著解了不少燈謎,些許姑娘明裡暗裡想討他花燈,均被他拒絕,他是新科狀元,又是名門之後,這次回金陵,李家門檻都被媒人踏破,父母也欲為他擇一新婦。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就想起了崔沁。

剛剛茫茫人海中,不經意瞥到她,她笑靨如花,玉柔花軟,那張芙蓉麵便像刻在腦子裡,怎麼都拂不去,無可名狀的情緒便湧上心頭,一時腦熱追了來。

可眼下聽到她清淩淩的聲音,如同被冷水澆醒一般,理智登時回防。

他與她之間,隔山隔海,是怎麼都到不了一處。

“我...想起來你還不曾送我小楷呢。”

情急之下,想到這個藉口,李涵江複又從容朝那珠簾一笑,

“崔姑娘,你是燕山書院山長,他日書畫怕是千金難求,某不才,想先求一幅,將來家裡有弟弟妹妹,也可叫人瞻仰。”

他說的合情合理,又是她先前承諾過的,不太好拒絕。

也懊惱那日一時失察應下此事,她雖是燕山書院山長,贈人書畫也算常事,隻是李涵江到底是年輕男子,再加上如今.......崔沁覷了覷身旁男人寒霜的臉色,不由苦笑,這小楷是無論如何不能再寫。

崔沁手搭在窗沿,正要尋藉口搪塞過去,偏偏身後那人覆身過來,側臉咬住了她的耳垂。

崔沁頓時渾身繃緊。

他對她身子瞭如指掌,太曉得碰她何處敏感,彷彿是懲罰她似的,他一下又一下,含著.逗..弄,唇.齒間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不輕不重,隻叫人渾身輕..顫,欲.罷不能,斷斷續續的,竟是連呼吸都不穩。

崔沁又氣又惱,卻不敢動彈,生怕被窗外的李涵江聽出端倪,一旁極力忍著那顫..感,一邊拚命讓自己語氣顯得平靜,

“李公子....我前日刺繡...不小心傷了手指...近來都不敢再動筆.....歐陽娘子小楷也極是出眾,不若公子去尋她要一幅.....”

慕月笙的舌尖..舔在她耳尖,細細撩.撥,一抹極致的顫..粟湧入心頭,崔沁幾乎是無法自抑,反手拽住了他胸襟,將他往後推搡,身子堪堪軟了大半個。

慕月笙不怒反笑,他早看出這李涵江喜歡崔沁,心中已是怒極,倘若崔沁還是他妻子,誰敢瞧她一眼,如今頂著和離的身份,不管見過的沒見過的,隻聞她美名,皆起了心思。

想起南昌王戰事還需數月,他一時抽不開身帶她回京完婚,心裡懊惱到了極致,眼下除了用這法子宣泄他的不滿,彆無他途。

街上人潮洶湧,喧闐盈天,李涵江絲毫不知車內春色.撩.人,卻也曉得崔沁這是推脫。

一時半是失落,半是感傷,怔怔不語。

崔沁越推慕月笙,他越發纏住,下頜繃得極緊,胸膛氣息翻滾,灼在她背心,手不自禁從裙.擺.探.入。

崔沁霎時渾身癱軟,手尖都在打顫,徹底放棄了抵抗,一雙水潤潤的眸眼,濕漉漉得凝望他,滿目的求饒,見慕月笙眼底皆是忍耐的欲色,懲罰的動作一點都不老實。

崔沁便知他還在惱怒李涵江,複又衝李涵江帶著幾分疾色,

“李公子,我出來一日,乏倦得很,先行告退....”

馬車粼粼,滾過喧囂浮香,漸漸遠去。

隻留下李涵江秀挺的身影,落寞立在燈火之下。

待馬車徹底消失在李涵江的視線裡,崔沁已是嬌喘籲籲,玉臂發顫地將慕月笙給推開,慕月笙終是忍耐著慾念,閉著眼放開了她。

崔沁盈盈靠在一旁,軟軟地吐著息,待平複紛亂再去瞧慕月笙,隻見那修長的身影驕恣地倚在車壁,衣冠楚楚,手執一本書冊,漫不經心翻閱,他眉目如畫,清雋秀雅,彷彿剛剛那一切是鏡花雪月,雲過無痕。

見崔沁俏臉盈冰,怒氣騰騰,他倒是雍雅地交疊著雙腿,將衣袖一拂,慢條斯理說道,

“你啄了我一口,我得咬回來。”

“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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