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實在想不通,那鬼東西怎麼專挑江言下手?
難道真像他說的……不!絕對不可能!
意識到自己居然在認真思考這種離譜可能,紅顏覺得肯定是被某人傳染了。
“拜托,正經點吧。”
萬一那東西是衝著光…
紅顏完全不知道光韻的存在,種子隻能在意識裡發出擔憂的問。
“安啦,”
江言漫不經心地打斷了種子的思緒,“光韻要是這麼容易就被搶走,我早就被拆成零件賣八百回了——”
三人踩著咯吱作響的朽木地板向裡探索,空氣中黴味與若有若無的血腥氣交織。
紅顏正想吐槽這老宅的恐怖片標準裝修,牆縫裡突然滲出細碎低語,活像有人貼著耳根在磨牙。
她瞬間凝出半截緋紅刃柄,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邊。”
江言指尖戳了戳旁邊一扇佈滿深深刻痕的衣櫃門,歪著頭打量,“劃痕挺新啊。”
紅顏抬腳就踹!
木門紋絲不動,反而震得她腳底發麻。她不服氣地準備再補一腳,後領卻突然被人拎住。
“溫柔點啊,小祖宗。”
江言把她往後一拉,自己上前半步,抬腿看似隨意地一蹬——
種子:這就是你說的溫柔嗎?嗬嗬。
“走你!”
“轟——!”
木門應聲向內砸倒,積蓄已久的腐臭氣浪糊了兩人滿臉。
紅顏揮開灰塵正要吐槽,卻見某人正故作瀟灑地捋了把並不淩亂的額發,還得意地衝她豎起大拇指,臉上寫著“快誇我”。
哇,好溫柔啊,暴力拆遷還驕傲上了?種子一邊照亮昏暗的內室,一邊無情地拆台。
光束刺破地下通道濃稠的黑暗。黏膩青苔爬滿石階,每走一步都像陷進某種腐爛生物的胃袋裡。
滿牆玻璃罐裡漂浮的眼球齊刷刷轉向闖入者,連江言都吹了聲略帶讚賞的口哨。
罐中還浸泡著各種扭曲的器官,鏽跡斑斑的手術檯上,深褐色的血漬勾勒出模糊的人形。
而房間正中央的水晶棺裡——
“活的?!”紅顏驚得後退半步。
棺中那具屍體的青灰色眼皮猛然掀開,渾濁的瞳孔隨著她的移動緩緩轉動,被福爾馬林泡得發脹的指節正一下下抽搐著抓撓棺蓋,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江言拍了拍少女緊繃的肩膀,語氣輕鬆得像在逛博物館:“安啦,這尺寸頂多算個等比手辦。”
誰家手辦帶屍臭啊!種子蹦到棺槨上方,滿臉嫌棄的表情,
又是實驗、人體的爛梗,作者冇活兒了可以咬打火機…
“嚴謹點,這叫非法醫學研究現場。”江言屈指敲了敲冰涼的水晶棺蓋。
裡麵的屍體彷彿被驚動,猛地將腐爛的麵孔“咚”一聲撞在內側板上。
紅顏湊近了些,謹慎地觀察:“這東西……不會出來吧?”
“難說喲。”
江言突然俯身,整張臉貼近棺麵,鼻尖幾乎要碰到屍體潰爛的臉頰,笑得賊兮兮,“要不,我給你表演個貼臉開大?”
紅顏冇理他的作死行為,目光被旁邊桌子上風吹開的厚皮書吸引。
還挺好看的。
她走過去,順手按下了牆上的老式開關。
“啪嗒。”
昏黃的燈光亮起,她湊近研究,指尖摩挲著泛黃脆弱的紙頁,歪頭辨認書上那些扭曲的符號:
“這鬼畫符似的,寫的什麼……”
她突然噤聲。
燈光毫無征兆地開始瘋狂閃爍!耳畔傳來空靈又冰冷的低語,彷彿直接鑽進腦海:
離開…否則……
她猛地轉身,指尖緋紅靈刃瞬間嗡鳴出鞘,卻隻劈散了半縷突然聚攏的陰冷霧氣。
一道蒼白的、飄忽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房間中央。
“真的……!”
紅顏嗓音發顫,攥著武器的手也在微微發抖,但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光芒卻並非全是恐懼。
她死死盯著那道飄忽的白影,呼吸急促得像是發現了稀世珍寶的孩童,“原來幽靈……真的會飄啊……”
她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世上真的有幽靈!要是……要是能摸到的話……
“這位姐姐,大晚上敷麵膜容易著涼啊。”
江言語氣依舊不著調。
紅顏被他的聲音拉回現實,定睛一看,才發現那幽靈的麵部一片空白,根本冇有五官。
女鬼倏然逼近!速度快得隻在空中留下殘影,濃烈的腐臭味混合著一種難以形容的陳腐氣息,糊了兩人滿臉。
紅顏瞳孔驟然收縮,映出對方那截急速襲來的、潰爛青灰的指尖——它正直直地抵向江言的喉結!
一股陰寒順著接觸點的皮膚瘋狂往骨髓裡鑽。
紅顏想動,卻發現雙腿如同灌了鉛般沉重無比,根本動彈不得。
餘光瞥見江言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這詭異的威壓,竟連他都無法掙脫?!
江言掏向口袋的動作僵在半空,金鐲與琉璃珠碰撞的脆響戛然而止。
江言還以為被定住的隻有他,畢竟這種感覺和上次差不多。
“祖宗,你興奮歸興奮,”他脖頸處青筋暴起,汗珠順著下頜線滴落在精緻的琉璃瓔珞上,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倒是動一動啊!”
紅顏在心裡大罵:是我不想動嗎?!現在連嘴都張不開了!要是能動,第一個就爆了那女鬼的頭!
代價……
女鬼空白的麵部開始滲出粘稠的黑血,周遭空氣溫度驟降,彷彿凝成了無數細小的冰碴。
緊接著,七道殘破不堪的身影,緩緩從四周的牆壁中滲透出來。
斷腿的老人拖著破碎的腸子在地上爬行,獨眼的少年捧著潰爛的半邊臉低聲啜泣……
他們無聲地圍攏過來,形成的包圍圈正在不斷收縮。
紅顏的瞳孔中倒映著那些揮舞的殘肢斷臂,喉頭艱難地滾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為什麼現在纔來!
一個孕婦模樣的鬼魂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嘯,將懷中腐爛的胎盤猛地砸向紅顏!
那東西在她靴尖,濺開暗沉的血花。
“噁心!”
在她被這衝擊震得恍惚的瞬間,似乎瞥見那無麵女鬼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極其詭異的弧度。
無數混亂、痛苦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湧入她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