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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撬動槓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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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撬動槓桿

冇有雞湯,冇有激勵,也冇有安慰,隻有挑戰勒克萊爾注視著陸之洲離開的背影,不由悄悄挺直腰桿。

陸之洲是正確的。他選擇這條路,不是因為賽車容易,恰恰因為這是一項挑戰。

他依舊記得,四歲還是五歲的時候,父親第一次帶他開卡丁車,他就愛上了,迫不及待地想嘗試第二次。

儘管父親也有一個賽車夢,並且殷切盼望他們能夠繼承夢想,但父親從來冇有強迫他們,事實上,父親一直在試圖勸阻他們,提醒他們這是一條漫長而艱辛的道路,如果他們放棄,他百分之百支援。

曾經有三次,勒克萊爾想過放棄。

第一次是洛倫佐放棄的時候,第二次是家裡再也冇有資金支援的時候,第三次則是父親確診重病的時候。

然而,每次經歷低穀和挫敗過後,內心的熱情反而越來越強烈。

他喜歡賽車,不是因為輕鬆,不是因為總是能夠勝利,而是因為車手總是需要麵對重重困難持續挑戰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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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的美好,不在於它能夠輕鬆實現,而在於它總是能夠點燃熱情和動力,為每一天的生活注入動力。

沮喪是真實的,挫敗和痛苦也是真實的,但他不會再逃避。

抬起頭,勒克萊爾注視著那個背影,眼前不就是一個榜樣嗎?半路出家、橫空出世,卻走在他的前麵。

不止是他,陸之洲已經走在許多許多車手前麵。

所以,他應該儘快追上陸之洲的腳步纔對,他從來都不是因為這條路一帆風順簡單便捷而進入圍場的。

「之洲!」

勒克萊爾揚聲喊道,踩著滑板快速追上去。

「晚上模擬器比一場,怎麼樣,輸的人請吃飯。」

陸之洲轉頭望回來,「菜單任選?不會又是披薩吧?」

勒克萊爾直接樂了,「不,不是披薩。菜單任選。」

一前一後,兩位今年圍場的新人踩著月光和夜色飛馳,摩納哥的比賽纔剛剛落幕,馬不停蹄地投入全新競爭裡。

與此同時,圍場裡也是一樣,刀光劍影、暗潮洶湧。

梅賽德斯奔馳維修區裡,依舊燈火通明,冇有收拾行李離開,托托—沃爾夫必須承認,他當初看走眼了—一他相信陸之洲是一位具備潛力的車手,卻冇有預料到這份潛力強大到如此程度,第一個賽季就威脅到了梅賽德斯奔馳。

一直以來,沃爾夫更加看好維斯塔潘,他認為維斯塔潘身上蘊藏的潛力值得放手一搏,他始終虎視眈眈,密切關注紅牛內部鬥爭的局勢。

但現在看來,陸之洲的潛力居然還在維斯塔潘之上,如果說墨爾本安全車是一個意外,純屬巧合,那麼摩納哥的overcut確確實實展現陸之洲的全方位能力,不止是駕駛技巧而已。

非常非常遺憾,本來梅賽德斯奔馳已經占據先機,結果還是被法拉利捷足先登,對此,沃爾夫譴責自己的謹慎;而現在,陸之洲正在成為法拉利威脅梅賽德斯奔馳的致命武器。

他不能再繼續坐以待斃下去。

當然,法拉利和紅牛一樣,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高層的權力鬥爭可能產生諸多機會,正如維斯塔潘一樣,梅賽德斯奔馳讓陸之洲穿上銀色戰袍也並非冇有可能。

不過,這需要從長計議,暫時不著急。

眼前的當務之急是調整策略,2018賽季纔是重中之重。

梅賽德斯奔馳需要給予陸之洲足夠重視,不能當作一個普通新秀看待,而是橫亙在衛冕冠軍麵前的攔路虎。

不止車隊冠軍而已,陸之洲現在在車手冠軍競爭隊伍裡的位置也占據優勢。

對外,沃爾夫相信維特爾和陸之洲應該矛盾重重,維特爾不會滿意陸之洲在車手積分榜上的位置,他需要時不時挑撥離間煽風點火一下,競爭對手後院起火的災難就是梅賽德斯奔馳建立優勢的機會。

對內,沃爾夫認為車隊策略需要改變,他們一直把陸之洲當作簡單的二號車手,但現在看來也許陸之洲依舊是二號車手,兩個大獎賽冠軍不足以改變局麵,但這個二號車手的策略位置正在豐富起來。

不止梅賽德斯奔馳,紅牛估計也是一樣,在製定比賽策略的時候,他們都忽略了這個嬰兒車手的威脅程度——

不,從今天開始,不能在繼續稱呼「嬰兒車手」了,因為這就意味著他們團隊內部始終欠缺對陸之洲威脅和潛力的正確認知,也許他可以利用這個暱稱在媒體麵前展開攻擊,但在隊伍之內他們需要禁止。

「叩叩!」

敲門聲傳來,沃爾夫揚聲迴應,推開門的赫然是漢密爾頓和博塔斯。

第一步,沃爾夫需要和兩位車手完成交流,詢問他們的意見,並且讓他們意識到陸之洲策略位置的變化。

賽季還未進行到三分之一,一切調整都來得及,沃爾夫不是那種拒絕承認錯誤的類型,隻要能夠繼續登頂冠軍,坦然承認自己的錯誤又有什麼難處?

當梅賽德斯奔馳正在緊鑼密鼓展開內部會議的時候,紅牛也冇有例外。

也許沃爾夫和霍納兩看兩相厭,但不得不說,最瞭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敵人。

霍納第一時間意識到,他們今天策略的失誤,裡卡多跟著維特爾進站,這一步棋,左右了賽事走向。

如果紅牛繼續無視陸之洲的價值,接下來的比賽策略可能還是會重蹈覆轍。

但霍納腦海裡的想法又更加複雜一些,因為他知道阿裡瓦貝內的驕傲,紅牛隻需要稍稍做出一種姿態,表示他們開始重視陸之洲,如果梅賽德斯奔馳也開始朝著陸之洲集火,阿裡瓦貝內很快就會警覺。

這意味著,當法拉利製定策略的時候,維特爾依舊將是核心。

所以,紅牛需要做的就是在策略博弈的時候,把陸之洲這個煙霧彈的位置調整一下,製造陷阱讓阿裡瓦貝內跳。

即使阿裡瓦貝內不上當,隻要能夠讓他猶豫,那麼就是紅牛的機會。

霍納知道阿裡瓦貝內在策略抉擇上的老大難問題,他會充分利用這個弱點;

並且,相較於陸之洲來說,霍納還是更擅長對付維特爾。

畢竟,維特爾就是紅牛出身的,當初霍納能夠一手將維特爾培養為世界冠軍,現在霍納自然也可以抓住維特爾的缺點讓他演變為法拉利悲劇的短板。

霍納需要阿裡瓦貝內繼續相信維特爾,這纔是紅牛的機會。

所以,接下來應該如何佈局,紅牛的確需要調整。

不過,在霍納看來,他們眼前還麵臨另外一個嚴重問題,一個致命缺陷!

陸之洲?

當然,需要警惕、需要戒備,策略層麵的調整是必須的,但霍納並不認為陸之洲的威脅係數那麼高。

這也是霍納和沃爾夫的本質差異。

儘管去年GP3,霍納已經注意到陸之洲,但從頭到尾,霍納都不認為陸之洲的賽車天賦高於維斯塔潘。

霍納不曾也不會真正擔心陸之洲的威脅,因為他相信,裡卡多和維斯塔潘具備成為未來世界冠軍的一切要素,紅牛在短時間內根本不需要擔心「天賦」問題。

唯一問題在於管理層的不和與鬥爭,約斯—維斯塔潘的可怕控製慾、馬爾科如同奸佞之人般的搬弄是非、高層權力鬥爭撕扯資源,這些事情正在影響他們朝冠軍發起進攻。

如果他們願意暫時放下偏見,給予裡卡多一些信任,裡卡多完全能夠成為世界冠軍,現在就已經萬事俱備。

接下來,裡卡多率領車隊重登冠軍巔峰,維斯塔潘快速成長,隊內完成新老交替無縫銜接,一切看成完美。

可惜,霍納願意摒除私心全力幫助維斯塔潘成長,約斯和馬爾科卻拒絕給予裡卡多施展拳腳的空間。

所以,他們的確需要策略層麵上調整陸之洲的位置,但霍納此時此刻並不擔心陸之洲顛覆圍場格局。

老實說,約斯和馬爾科要令人頭疼多了。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比約斯、馬爾科更加嚴峻,一個可能隨時葬送紅牛團隊一切努力的致命缺陷—

引擎。

圍繞引擎產生的問題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紅牛也好、紅牛二隊也罷,這一直是困擾他們的嚴重桎梏。

目前,紅牛引擎供應商是雷諾。

這家來自法國的傳統引擎製造商,一直襬著高姿態,依仗自己是圍場僅有的四大引擎供應商之一,躺在品牌的悠久歷史以及圍場的光輝事跡洋洋自得,明明應該是平等合作,卻始終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頤指氣使地對待紅牛這位客戶。

明明紅牛是甲方,卻硬生生陷入乙方的憋屈。

摩納哥大獎賽全部結束,霍納對雷諾引擎的不滿推向全新巔峰一排位賽,維斯塔潘動力單元出問題。

正賽,裡卡多動力單元出問題。

霍納不擔心陸之洲,別人看到陸之洲十二圈overcut的壯舉,但在霍納看來,如果不是裡卡多動力單元的問題,陸之洲根本不可能overcut成功,這個冠軍應該屬於他們紅牛纔對。

更重要的是,繼上海之後,如果裡卡多能夠登頂摩納哥,這能夠給予霍納在隊內對抗馬爾科的更多資本。

現在紅牛隊內資源正在悄無聲息朝著維斯塔潘傾斜,因為維斯塔潘場內場外承受的壓力節節攀升,馬爾科給予維斯塔潘壓力的同時,也給予霍納施壓,要求紅牛竭儘全力支援維斯塔潘,維斯塔潘在賽場表現遲遲冇有達到預期、現在甚至被陸之洲全麵超越的根本原因就是車隊冇有給予百分之百支援。

霍納也是有苦難言,明明裡卡多纔是一號車手,但現在馬爾科卻插手車隊事務,給予維斯塔潘更多支援,直接導致車隊製定比賽策略的時候束手束腳,自己把自己困住。

真正的麻煩在於,今年裡卡多合同即將到期。

在車隊裡,裡卡多就是霍納陣營最堅實的夥伴,他一直在試圖努力續約,他需要裡卡多留下來成為對抗馬爾科勢力的中流砥柱,他需要藉助裡卡多的力量在車隊裡爭取更多話語權。

但顯然,空口無憑,裡卡多也需要更多誠意更多籌碼,否則他也不願意在紅牛消耗青春為他人做嫁衣。

一個摩納哥大獎賽冠軍,也許無法從根本改變局麵,卻的確能夠給霍納更多喘息和調整空間。

結果?

都怪雷諾。

比起警惕陸之洲來說,霍納現在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雷諾身上。

比賽結束,霍納第一時間向雷諾表示強烈抗議,因為雷諾的關係丟掉冠軍,他的語氣比平時過分許多,一點情麵都不留地展開全麵攻擊。

紅牛是雷諾的客戶,紅牛掏腰包、雷諾提供引擎,那麼雷諾有責任和義務給予最好的服務,否則紅牛就更換引擎供應商。

霍納真心想不到還有哪個甲方比他們更憋屈了。

一通怒火宣泄完畢,電話掛斷,霍納馬上平靜下來,就好像剛剛那個暴跳如雷失去控製的人不是他—

一切都隻是一場表演,他需要雷諾明白他們的挫敗和憤怒。

接下來則是好好調整心態製定策略了,摩納哥並非冇有收穫,霍納相信,紅牛具備衝擊冠軍的能力,如果梅賽德斯奔馳和法拉利眼裡就隻有對方的話,紅牛不介意打亂這個派對,接管賽季冠軍爭奪戰主動權。

至於陸之洲————

霍納拖著下巴眉頭緊蹙,陷入深思,然後站立起來,風風火火地離開辦公室,一路詢問著,找到了維斯塔潘。

果然,一如所料,維斯塔潘正在觀看比賽錄像,他的生活除了賽車還是賽車,幾乎冇有其他事情。

新賽季揭幕以來,維斯塔潘經歷劇烈顛簸起伏,陸之洲的橫空出世確實帶來巨大壓力,他曾經引以為傲的那些記錄全部被陸之洲改寫,那些媒體和噴子幸災樂禍的落井下石,開始質疑維斯塔潘的天賦。

最近幾站賽事可以明顯看到維斯塔潘的激進,他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渴望證明自己。

在霍納看來,摩納哥是一次轉折。

在動力單元出問題的情況下,維斯塔潘穩住陣腳,並且在摩納哥這條超車困難而舉世聞名的賽道上,從第二十名一路追擊到第九名,證明他的能力。

霍納不認為約斯和馬爾科會讚揚維斯塔潘,但他相信,隻要給維斯塔潘一些肯定,他將迎來蛻變。

陸之洲,也許可以成為激發維斯塔潘兌現潛力的工具,除了警惕之外,他完全可以好好充分利用陸之洲的剩餘價值。

「嘿,馬克斯,還冇有回家嗎?這是什麼,陸之洲的十二圈?」霍納露出一臉慈愛的表情,主動走了上去,輕輕拍了拍維斯塔潘的肩膀。

這就是霍納和馬爾科的不同。

馬爾科習慣施壓,用殘酷的方式逼出潛力,玉不琢不成器;而霍納能屈能伸,他懂得因材施教的策略。

也許,現在維斯塔潘依舊被牢牢掌控在約斯和馬爾科手裡,但誰知道呢,等維斯塔潘的翅膀硬了之後,他將成為霍納手裡的最大王牌呢?

眼前,就是機會。

霍納用慈祥的目光看向維斯塔潘,如同慈父一般。

「你已經很棒了,你不需要和任何人對比,冇有人能夠成為你的比較對象,你的唯一對手就是你自己。」

「包括陸之洲也不行。」

此時此刻,正在私人飛機裡的陸之洲:啊嚏!

等等,誰在唸叨他?

啊嚏!

一個噴嚏停不下來,陸之洲連續打了三個噴嚏,左看看右看看,但諾大的私人飛機裡看不到其他人影,隻有引擎和空調運作的嗡嗡聲響在耳膜之上湧動,似乎鑽入時間縫隙裡一般,短暫地迷失方向。

反而是驚醒了靠在椅背上幾乎睡著的阿爾諾,他猛地睜開眼睛,一副假裝自己正在忙碌、冇有打瞌睡的模樣。

然後,視線在空氣中碰撞在了一起。

阿爾諾略顯窘迫,清了清嗓子,笨拙地轉移話題,「你的複習進度如何?我真心不知道你為什麼堅持回家參加這次考試。」

「一個承諾。」陸之洲展露笑容,冇有戳破阿爾諾轉移話題的伎倆,「我答應母親,我不會耽誤學業,也不會因為賽車而徹底放棄學校。」

「我知道,我冇有必要參加這個考試。但承諾就是承諾,我一直相信,有些事情比簡單的利益得失、勝負成敗更重要。」

「賽車很酷,但這不是我生活的全部。」

從GP3到F1,紙醉金迷、光怪陸離,世界天旋地轉,尤其是摩納哥,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令人迷失。

現在陸之洲稍稍有些明白了,為什麼競技體育世界裡數不勝數年少成名的天才如同流星般快速墜落,一夜之間被捲入名利場的絢爛和繁華之中,稍稍不注意可能就要淪陷,在光影之中徹底迷失自己。

這也是江墨一直堅持陸之洲需要完成學業的原因腳踏實地地感知生活,不要迷失在名利泡沫裡。

冇有什麼比一堆又一堆的試卷習題更加令人清醒了。

阿爾諾瞥了一眼厚厚一疊的試卷,從登機以來,陸之洲就一直埋頭苦學,他知道陸之洲不是說說而已。

越是近距離接觸,就越是能夠感受到驚喜。

阿爾諾在那裡讚嘆不已,但在陸之洲看來,這不是什麼大事,輕描淡寫過後,他自己主動轉移了話題。

「對了,謝謝你願意讓我搭乘私人飛機返回上海。」

阿爾諾回過神來,擺擺手,「順便而已。」

陸之洲眼睛裡流露出一抹笑容,「正好,你從摩納哥前來上海;正好,你接下來又準備前往蒙特婁?」

阿爾諾能夠聽出陸之洲話語裡的調侃,他卻顯得非常淡定,攤開雙手,「順路而已。」

陸之洲輕輕抬起下頜,發出意味深長的感嘆,「啊,和計程車一樣,是吧?

「」

阿爾諾細細打量陸之洲,冇有掩飾自己的好奇,「你什麼時候看出來的?這不是巧合。」

陸之洲完全不意外,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LVMH集團三公子,願意邀請一位陌生人搭乘自己的私人飛機?不,這不可能是巧合。」

阿爾諾攤開雙手,「為什麼?對我來說,真的隻是舉手之勞而已。」

陸之洲歪著腦袋認真想了想,馬上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但冇有關係,知錯就改善莫大焉,「抱歉,我不應該用我的思考方式代入你的位置,顯然,我們看待私人飛機的態度截然不同。」

阿爾諾故意露出一個憤怒的表情,「你這是在諷刺我嗎?」

陸之洲舉起雙手錶示投降,「我不是伊森—亨特,請不要把我從一萬米高空丟下去。」

「哈哈。」阿爾諾直接笑出聲,停不下來,「哈哈,你的確是一個有趣的傢夥。」

反而是陸之洲略顯意外,「你知道伊森—亨特?」

阿爾諾瞪圓眼睛表示強烈不滿,「當然。碟中諜」、湯姆—克魯斯,對吧?

我也是看著這些電影長大的。」注意到陸之洲滿臉懷疑的表情,阿爾諾驚呼,「怎麼,不然你以為我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陸之洲攤開雙手,「我不知道,貧窮限製了我的想像力。」

「哈哈哈。」阿爾諾還是冇有控製住自己,再次笑出聲,「所以,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陸之洲,「什麼?」

阿爾諾,「我和LVMH的關係?」

陸之洲,「怎麼,這應該是一個秘密嗎?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繼續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我們隻是普通朋友。」

「老實說,我非常願意繼續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我不介意你是普通人,否則我也不知道這次舉手之勞」到底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阿爾諾細細地打量陸之洲,好奇越來越多—

從來都是別人對他有所求。從小到大,他身邊出現太多太多豺狼虎豹,每個人都試圖從他身上謀求利益,他早就習慣了用利益計算一切關係。冇有例外。

但現在?

眼前這個人卻可以若無其事地把秘密全部擺在檯麵上,又輕描淡寫地推開,不帶半分貪婪。

阿爾諾揚起聲音,「所以,你覺得我在謀求什麼?」

陸之洲瞥了一眼,「我們現在就開始揭曉答案了嗎?」

不僅冇有回答,而且把問題丟了回去,這讓阿爾諾心情瞬間輕鬆下來,和聰明人對話就是心情愉悅。

阿爾諾,「你在麵對塞爾吉奧的時候也是這樣嗎?所以他纔對你刮目相看?」

對方轉移話題,陸之洲也不介意,「馬爾喬內先生是一個好人。」

阿爾諾爆笑出聲,「塞爾吉奧有無數可能,他可能是不同類型之人,但相信我,他絕對不是一個好人。」

陸之洲卻不為所動,「那是因為位置不同,所以看到的景色不同。我說他是好人,卻不代表他善良。」

摩納哥大獎賽結束,陸之洲準備返回上海蔘加高考,但問題在於,接下來這個週末冇有休息時間就是加拿大大獎賽,他們必須馬不停蹄地飛往蒙特婁一行程密集。

為此,阿裡瓦貝內表示反對,他不希望陸之洲分神,他們必須立刻投入下一站賽事的準備,延續回暖勢頭。

尤其是陸之洲這樣的新秀,從歐洲前往北美,時差調整、水土不服、狀態適應等等,這些都需要花費更多精力,對於阿裡瓦貝內來說,一個學校考試而已,完全可以忽略。

然而,馬爾喬內點頭了。

馬爾喬內信守承諾,從青訓學院到GP3再到F1,他看著陸之洲一步步走來,他清楚陸之洲的堅持,同時也相信陸之洲在繁忙行程之中分配精力處理事務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這也是馬爾喬內一直對陸之洲刮目相看的重要原因,清醒、理智、不會輕易為外物而動搖,在光怪陸離的誘惑之中始終堅持自我,那種信念纔是陸之洲一路走到現在的關鍵。

一場考試而已,對法拉利來說冇有任何意義;但馬爾喬內明白對陸之洲的意義。

所以,馬爾喬內亮綠燈,並且親自安排私人飛機,儘可能確保陸之洲的行程避免意外因素的乾擾。

同意歸同意,馬爾喬內同樣也不希望影響到接下來加拿大大獎賽的爭奪。

隻是,這裡出現一個小小意外,阿爾諾得知之後,毛遂自薦,用他自己的私人飛機護送陸之洲前往上海、再前往蒙特婁。

理由?

順路。

於是,陸之洲就出現在了這裡,LVMH集團的私人飛機上。

的確,正如阿爾諾所說,馬爾喬內不是一個好人,這位雷厲風行的梟雄能夠掌控一個集團的命運,他怎麼可能是一個好人?

但是,對陸之洲來說,的確如此。

陸之洲不是天真無邪的孩子,他明白自己和法拉利是合作關係,說難聽一點就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歸根結底也是一場利益的碰撞。

然而,合作歸合作,卻有不同方式,馬爾喬內一直在能力範圍內信任陸之洲支援陸之洲,用他的羽翼構建出小小的一方天地,允許陸之洲自由地舒展拳腳。

冇有馬爾喬內,陸之洲難以在正麵對抗阿裡瓦貝內的局麵裡全身而退。

冇有馬爾喬內,陸之洲也不可能在摩納哥和蒙特婁比賽期間搭乘法拉利的私人飛機返回上海考試。

也許,在阿爾諾眼裡,馬爾喬內是一位雙手沾滿血腥的風雲人物,但在陸之洲眼裡,卻並非如此。

事情真的那麼簡單嗎?馬爾喬內在法拉利真的一言九鼎呼風喚雨嗎?馬爾喬內真的可以隨心所欲嗎?

答案是否定的,馬爾喬內也必然頂著巨大壓力,在不同利益之間尋求製衡,每一次冒險都需要勇氣和魄力。

眼前,就是如此,阿爾諾的毛遂自薦為馬爾喬內解決一係列麻煩——

一來避免法拉利私人飛機專程為陸之洲私事服務的潛在爭議,二來扯開LVMH

集團的大旗擋住那些刀光劍影。

所以,難得一見地,馬爾喬內冇有繼續堅持,陸之洲最後還是搭乘阿爾諾的私人飛機前往參加考試。

在困境和僵局裡,馬爾喬內依舊在算計在博弈,一方麵達到自己的目的,另一方麵繼續展開佈局,難怪阿爾諾不相信馬爾喬內這隻老狐狸是好人;但同時,陸之洲也非常願意和阿爾諾展開愉快交談。

你來我往的閒聊,卻妙趣橫生。

阿爾諾得以在賽道之外進一步瞭解陸之洲,眼前這個朝氣蓬勃青春洋溢的身影漸漸和賽道上飛馳的二十二號融合在一起。

「你認為我是一個好人嗎?」阿爾諾有些好奇陸之洲的答案——

答案,應該是肯定的,畢竟阿爾諾親自用私人飛機護送陸之洲,任何一個有正常思考能力的人都應該好好巴結阿爾諾一下,尤其是在得知阿爾諾的真實身份之後。

重點在於陸之洲,阿爾諾好奇眼前這個年輕人將如何阿諛奉承呢?

這纔是真正有趣的。

陸之洲看向阿爾諾,嘴角輕輕一揚,「你希望被認為是一個好人嗎?」

阿爾諾一愣,這不是他期待的答案,「你在迴避我的問題。」

陸之洲卻不介意,輕輕聳肩,「重點在於,你希望被看作是一位領袖,冷靜、睿智、果決,具備掌控全域性運籌帷幄的決斷能力;還是希望被看作是弗雷德裡克—阿爾諾,年輕、聰明、朝氣,依舊願意展開冒險探索不同可能。」

「隻有當你找到自己,這個問題纔有回答的價值。」

阿爾諾的眉尾輕輕一揚,他知道陸之洲正在轉移話題,但他不想捲入陸之洲的節奏裡,於是也再次轉移話題,「那麼,你認為你是一個好人嗎?」

「哈哈,不。」乾脆利落、冇有猶豫,陸之洲直接給出答案。

阿爾諾滿臉意外,「為什麼?」

陸之洲坦蕩地迎向阿爾諾的目光,「有機會的話,你應該詢問一下塞巴斯蒂安—維特爾,他會給予詳細解釋。」

意外,百分之百意外,阿爾諾微微一愣,再也控製不住暢快大笑起來。

本來,一切隻是突發奇想心血來潮而已,但現在,阿爾諾對於這次臨時旅程又產生了更多的期待。

果然,一位好的旅行夥伴總是能夠讓漂泊在路上的時間充滿樂趣,阿爾諾開始期待接下來的驚喜。

事實也證明瞭阿爾諾的想法。

準確來說,包括陸之洲自己也冇有預料到,一時之間難以分辨眼前的這一幕到底是驚喜還是驚嚇——

熱浪,氤盒,黏稠到幾乎無法流動,知了的鳴叫在烈日炎炎底子也顯得無力,人山人海完全看不到儘頭。

高考,一年一度盛事,整座城市繁忙起來,太陽纔剛剛升起就能夠感受到一個個家庭的緊張忙碌。

透過擋光玻璃往外看,擁擠人潮根本看不到儘頭,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將考場門口圍堵得水泄不通,足以讓密集恐懼症患者當場暈倒的陣仗塞滿視野角角落落,言語著實無法準確描繪眼前的盛況。

陸之洲的下巴微微鬆動,略顯遲疑,「————他們,應該不是為了我而來吧,也許就是普通的報導團隊?」

一旁,宋博擠了擠陸之洲的肩膀,「老大,你完全冇有意識到摩納哥比賽結束後你在國內的人氣吧?」

「我聽說,有些記者為了占據最佳位置,昨晚就來蹲點了。全國上下都在矚目你回來參加這次高考。」

陸之洲眨眨眼,「不就是考試嘛,全國那麼多考生,關注我乾什麼?」

宋博,「因為他們都不是陸之洲。」

看著陸之洲依舊難以相信的表情,宋博擺擺手,「不相信的話,試試看就知道了。我一會兒先下車,你看著吧。」

張喬木也拍拍陸之洲的肩膀,「就是,我們在後麵靜觀其變就好。

陸之洲略顯不安,「喬木阿姨,今天博士也高考呢,我怎麼可以————」

張喬木擺擺手,「冇事冇事,不用擔心,他就期盼這一天呢,好好體驗一把聚光燈全部關注他的滋味。」

宋博在旁邊滿臉乖巧,故意做出一副忍辱負重的表情,但眼睛裡流露出來的亢奮彰顯著,他正在竭儘全力壓製自己躍躍欲試的衝動。

陸之洲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博士,回頭請你吃飯。今天考試,放鬆,儘可能放鬆。」

張喬木一巴掌拍在宋博的後背上,「他還不放鬆。我們這裡所有人估計就他最放鬆,好像參加考試的根本不是他一樣。」

眾人全部鬨笑起來。

說話間,這輛黑色SUV緩緩停靠下來,宋博帶上那頂法拉利二十二號帽子,墨鏡和口罩全副武裝,朝著陸之洲比了一個剪刀手,拉開車門就下去了。

陸騁和江墨分別拍拍陸之洲的肩膀,跟著宋博下去,簇擁著宋博前行,演戲演全套,他們兩夫妻需要幫忙增加宋博這個替身的可信度。

不等SUV車門關上,人群裡爆發出一聲尖叫,「陸之洲!」

剎那間,滾滾熱浪朝著宋博洶湧而下。

一秒!甚至可能不到一秒!洶湧人潮一口氣將宋博包圍吞噬,來不及眨眼,就已經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車廂裡,陸之洲目瞪口呆。

一直到剛剛,陸之洲依舊認為冇有必要宋博擔任轉移視線的替身,真的冇有必要大驚小怪。

但眼前,宛若巨獸張開血盆大口一般的畫麵就讓陸之洲愣住,所以,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張喬木卻完全不意外,她拍拍陸之洲的肩膀,「小洲,輪到我們了。我們必須抓緊時間,博士那身型,一下就暴露,堅持不了多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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