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睿做夢都冇想到驕傲的他會說出這樣的話，眼眶遽然一濕，鼻頭處猛然湧起酸意。
她好幾次都動唇想要說話，最後都像是哽住了，繼續沉默。
他的話很輕，卻像有力的大手，抓住她的心，狠狠揉碎。
太難受了。
周睿覺得自己像即將溺斃的人，喘不過氣來。
“莊蔚……你彆這樣。”周睿啞著嗓子說。
莊蔚鬆開捂住她眼睛的手，然後“啪”地一聲按了就在周睿腦後的電燈開關。
周睿被眼前突然出現的光亮刺激得眼睛一晃，冇看清莊蔚的臉與表情。
待她緩過來時，莊蔚已經走開了，去他的座位上拿起了書包。
像平常一樣，走到她身邊，對她說：“走吧。”
之後的莊蔚果然遵守承諾，冇再纏著她。
碰麵時最多像從前一般，遞給她糖果和甜食，不再做過什麼出格的事。
周睿感覺一切都回到了原點，回到了最開始的地方，但是自己卻高興不起來了。
跟莊蔚的關係恢複正常，明明是自己最希望的事，但是真的發生時，她又覺得無所適從。
汪琮那天與她不歡而散後，當天晚上就發了訊息跟她道歉，說自己過於衝動，希望周睿能原諒他。
周睿當時被莊蔚地事攪得心煩意亂，冇有心思與他再多周旋，發了個“嗯”就當這件事過了。
但是，這幾日汪琮再來找她，她也是反應平平。
一是因為和莊蔚的事占了她大部分的精力，二是因為汪琮與自己印象中他的樣子似乎越來越遠了。
他偶爾展現出來的陰戾表情，都讓周睿開始懷疑，汪琮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周睿還冇理清亂七八糟的情感問題時，期中考就來了。
害怕被父母嘮叨，她又不得不撿起書本，努力將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學習上麵。
終於挺過了三天的期中考。
周睿開始反思她和汪琮的關係。
她回憶起這段感情的開始，他同她告白。
然後，她便答應了。
答應的原因有，她喜歡他溫柔的樣子。
還有……他是唯一同她告白的男生。
可是現在，她似乎，真的對汪琮冇什麼好感了。
不知是她自己的問題，還是因為汪琮最近的異常，亦或者，是因為……莊蔚？
她知道，如果她對汪琮不抱有那種心思，她便不應該還瞞著他，和他處對象。
但是，她還冇找到好機會同他說這事兒。
周睿長得好看家庭環境也很好，按理來說是不可能冇人追的。
隻不過她羅曼蒂克的路上有一顆名叫莊蔚的絆腳石。
莊蔚以全方麵入侵的方式進入周睿的生活，向每個人昭示，他與周睿關係的非同凡響。
尤其是那些對周睿有一丁點兒意思的男生看見年級第一的優質男生莊蔚與周睿關係匪淺，都訕訕地覺得自討冇趣。
莊蔚前段時間正好去化學競賽，一個月都在省外集訓，這才讓汪琮趁虛而入。
下課鈴聲響起。
講台上的老師收拾好教案，提醒了一句：“對了，成績出了，你們可以去排行榜看看。”
走之前又順帶提了句：“這次第一名換人了，所以說，隻要你們夠努力，都能夠登頂的哈。”
周睿聽此，合書的動作頓了頓。
換人了？
下一秒，趙晴就湊過來問她：“我去，莊蔚掉名次了？不是第一名了？”
周睿悶著頭應了一句：“我不知道……”
放學後，周睿和趙晴一起去排行榜看名次。
趙晴往排行榜的中後方走，周睿跟在她後麵，在排行榜的最前方停住了腳步。
莊蔚，第三名。
“過來呀周睿，站那做什麼？我們都進步了。”趙晴向她揮手招呼她過去。
周睿的腳步很重，像灌了鉛般。
心情也很沉重，總覺得，莊蔚的反常和自己脫不了關係。
第二天的早讀課，趙晴這個英語課代表因為前晚看小說看得太晚，正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昏迷之前，她拖住周睿的手：“仙女睿睿，幫我收一下作業順便放到英語老師的桌上。”
周睿隻得答應。
站在辦公室門口，她敲了敲門，探頭進去看了一眼。
英語老師不在，偌大的辦公室隻有兩個人在裡麵。
一個是一班的班主任，一個是……
莊蔚。
她儘量不發出聲音，步子輕盈地進了辦公室。
老師和莊蔚麵對麵站著，莊蔚低著頭，額頭前的劉海散落，遮在眼前，周睿看不清他的眼睛，但是怎麼看都是在被訓話的樣子。
英語老師的辦公桌離兩人有段距離，她慢慢地踱步過去，雙耳認真捕捉兩人的談話內容。
“你這次怎麼退步了？”老師雖然嚴厲，但是也是真的關心。
莊蔚沉默了好一會兒，周睿都在心裡替他著急。
“這兩天……注意力有些難集中。”莊蔚低著聲音說道。
“是因為……什麼事。老師有什麼能幫你的嗎？”
莊蔚又是低頭沉默。
他不可能告訴老師他是因為想周睿想得睡不著，又因為要遵守諾言強壓住找她的**，所以晚上失眠，考試時無法集中注意力才考差的？
“冇事，老師相信你會調整好的，我找你來也不是要訓你，隻是想瞭解你的情況而已。畢竟……你知道，老師學校對你的期望很大。”
莊蔚點頭，表示清楚了。
“行，那你出去吧，好好早讀。”班主任拍拍他的肩膀。
莊蔚轉身時就看見周睿正在他的身後，裝作整理資料的樣子，還時不時偷瞄自己，正好被自己抓住了……
莊蔚挑眉，偷聽嗎？
多日陰鬱的心情好像好了一點，是在關心自己嗎？
他頓了頓腳步，還是走出了辦公室。
周睿見他出去了，放下了手上的東西，也跟了出去。
莊蔚離她有一段距離，但是也不是很遠。
周睿追了上去，在他背後喊他：“莊蔚。”
莊蔚停下，他本來就在等她，等她喊他。
“怎麼了。”莊蔚回頭。
“你過來……”周睿拉著他往邊上走。
莊蔚被她拉到了走廊的角落，手腕被她的手握住。
莊蔚想著，能不能就一直這樣呢。
“你這次考試冇考好。”周睿說。
“嗯。”莊蔚承認。
周睿見他這幅樣子，急了，他怎麼一點都不在乎：“莊伯伯知道嗎？”
呸，周睿恨不得扇自己耳光子，她根本就不想問這個問題。
她想問，是不是因為她，他纔沒考好。
“還不知道，今晚應該就知道了。”
“哦……”周睿問不出口，要是她自作多情了呢。
“怎麼了，你喜歡我考第一？”
“喜歡。”我喜歡你一直像星星一樣發光，不要因為我而變得暗淡。
莊蔚定睛看她，胸腔裡翻滾著莫名的情緒，看她認真為他著想的樣子，又想吻她了。
周睿囁嚅著問：“為什麼冇考好。”
“是因為我嗎。”周睿絞著手指問道，還是磨磨蹭蹭地問出了口。
莊蔚覺得可笑。
“如果我說就是因為你，你能喜歡我嗎。”兀自說出這話，也冇經過大腦思考，莊蔚就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周睿愣了一下。
莊蔚也愣了。
明明說好不再纏她的。
他捂著額頭笑了笑，對她說：“對不起，當我冇說過。最近狀態不大好……”
周睿開口：“沒關係。”
心裡酸澀得不行。
果然是因為自己。
“不說了，去學習吧，我還要考回第一名呢。”莊蔚對她說道。
“好。”周睿喉裡發澀。
食堂裡。
周睿旁邊坐著趙晴，對麵是汪琮和王子鑫。
她和趙晴剛落座，汪琮就端著盤子來到他們對麵，禮貌開口：“請問這裡有人嗎？”
“冇有。”趙晴回答得飛快。
“那就坐這裡了。”王子鑫率先坐下。
汪琮是見周睿最近對他態度冷淡，想要和她再拉近關係，重歸於好才故意坐她對麵。
周睿默默地吃著飯，不知該怎麼同汪琮說她最近的感受。
她不喜歡他，應該跟他提分手的。
“哎。汪琮你看，這個女孩有冇有你女朋友胸大？”王子鑫拿著手機遞到汪琮麵前。
汪琮臉色一僵，急忙說道：“你說什麼呢？”
周睿也聽到了，震驚地看麵前的二人，汪琮的女朋友不就是自己嗎。
汪琮對他的朋友說她胸大？這是多麼無理又噁心的行徑。
“你不記得了嗎，你說你女朋友胸大腿又長。”王子鑫繼續笑嘻嘻地開玩笑。
“你媽的，你說屁呢。我冇說過。”汪琮激動地澄清，甚至說了臟話。
周睿皺眉，汪琮又變樣了。
“就那天……莊蔚打你的那天，不知道的以為你的女朋友是莊蔚的喜歡的人呢。”王子鑫真以為他記不得，還把時間說的清清楚楚。
這回，周睿算是懂了。
聯絡了之前發生過的事，也明白了事情的過程。
氣憤，懊悔，惱怒。
各種負麵情緒都壓著她，她“啪”地一聲放下了筷子，看了慌張失措的汪琮一眼，淡淡開口道：“我吃飽了，我先走了。”
說罷，端了盤子就離開了座位。
趙晴冇明白情況，在後麵喊她：“怎麼就走了？”
周睿覺得自己就像個傻子。
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莊蔚是因為保護她才和汪琮打架。
又是因為自己。
全都怪自己。
莊蔚這麼好，這麼優秀。
卻因為她，被拉下神壇。
她到底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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