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街,卻占據了宛城中最幽靜最豪華的地界。
宛城權貴,以謝,崔,陳,楊,齊五大姓為首,五大族皆居於桂子街中,其他排的上名號排不上名號的小氏族或者權貴世家,也都擠在桂子街的小巷中。
謝園也位於桂子坊內,卻占了在寸土寸金的帝都中都可謂遼闊的一塊地皮,供謝氏家人起居。
謝瓊長於此地,到了桂子街,就是到了她家門口。
可今夜,趴在謝重山背上重新回到桂子坊,眼前熟悉的風物卻讓她覺察出了異常。
已經宵禁,但桂子街深處的卻仍有喧嘩人聲,遠處夜空也被映得通紅。
風中帶來熱燥的煙火味,更讓謝瓊覺得心裡沉甸甸透不過氣。
謝重山比謝瓊要早覺察出不對。越接近謝園,他的腳步就越慢。
“蟲娘,不然我們不要······”
少年悶聲開口。
“去!快點!”
謝瓊咬破了唇,口中升起的腥澀卻比不上心中的痛。
她隱約也猜到了自己心心念念要回去的謝園今夜變成了什麼模樣,隻是不敢相信罷了。
謝重山行得更快。
人聲越來越近,夜空越來越明亮。空中的煙氣越來越濃鬱。
轉過街角巷弄,心中最糟糕的預想變成了現實。
謝氏故居謝園,也是謝瓊長大的地方,此時正燃著沖天的火。火光和煙氣籠住了整座府邸。往日到了夜間也燈火通明的謝園,此時隻剩下了守在謝園外的禁軍和園中猖狂的大火。
代表著謝氏百年榮耀的“寶樹傳芳”的烏木牌匾,被幾個禁軍隨意砍毀,踐踏於馬蹄之下。大大小小的箱匣一個接一個被禁軍搬出謝園,夜風中傳來謝家仆婦們幾聲幽咽的哭泣,隨即就被禁軍的喝罵和鞭打聲取代。
0006 6.奶腥氣
謝瓊呆呆看著眼前的一切,沒有說話,也沒有哭。
於是謝重山也不說話。
兩人就躲在謝園之前的幽暗街角中,看著禁軍進進出出,將園中的珍寶運出來,又看著留在此地守園的仆人們被禁軍押上囚車。
遠處的謝園中的火燒得越來越大,灼熱逼人的熱息簡直像燙在謝瓊臉上。
而自園中被押出來的那一張張被火光映得麵目全非的臉,往日都在園中沖謝瓊問過好。
“蟲娘。該走了”
謝重山輕輕道。
謝園中的情勢已經被他們看得一清二楚,若是再拖上一會兒,難保禁軍不會發現他們。
“我知道。”
謝瓊嘶啞著道。
她盯著謝園中的大火,又回頭看向謝園西南處的那方府第,才繼續道:“去找崔泠。”
可誰知道身下人微微一僵,卻沒有動作。
“謝重山?你聽不到我說話嗎?”
謝瓊沒有心思發火,隻想將眼前的一切弄個明白。
是誰給了小皇帝膽子,讓他敢下旨燒了謝園?
遷出宛城的謝氏族人如今處境如何?被誣陷通敵的二叔那邊的又是如何?事情是不是到了沒有轉圜的境地?
還有她自己,現在又該怎麼辦?
此時能幫她的,此時也就隻剩下崔冷了。
可謝重山······為什麼不動?
“去找崔郎君?”
謝重山悶聲重復,好像反問回去,從謝瓊嘴裡出來的就能是其他人的名字。
誰都好,就是崔冷不好。
崔家四郎,崔冷。
出身名門,才高傲物,生得也是一副時下最受宛城閨秀們青睞的清俊閑淡模樣。玄談圍棋,書畫詩書無一不通。未及冠便已經被召去做了皇帝的侍書官,雖隻是個閑差,卻也是貧寒士子們這輩子都夠不到的位置。
宛城年輕些的朱門子弟,無一不以崔泠為榜樣。
這些都不關謝重山的事兒。
讓他介懷的是,謝瓊與崔冷一起長大,謝崔兩家世代更是通婚。若無意外,今歲謝瓊及笄禮之後,她就要嫁去崔家,嫁給崔冷。
謝重山碾碾腳下的石沙。
黑暗中誰也看不清他的神色,要是謝瓊能看清,恐怕也不會去管他皺起來的眉頭。
反正她從來都不會多看他一眼。
石沙輕輕摩擦,謝園之前的軍馬似乎聽見了這點微弱的異響,沖著兩人藏身之處嘶鳴一聲,隨機引發了禁軍的警戒。
“誰?!”
有兵士呼喝。
“你還不走?”
謝瓊使勁錘了身下人一下。
謝重山咬牙,當即躍起,背著謝瓊從身邊高高的墻頭翻過去。在清冷的夜風中朝著謝園西南處的崔府而去。
崔府離謝園不遠。
隻是謝重山翻上躍下幾次,顛得謝瓊實在難受。
她也不知道為何。
剛剛的火好像燒到了她身上,心裡冰冷一片,臉頰卻越來越燙。
要是謝瓊能忍住也就忍過去了,可是兩團乳兒壓在少年硬邦邦背上,跑動之時還被顛來顛去,胸前敏感的兩點已經隱隱作痛。
趴在謝重山背上。
謝瓊沒有去摸。不過她自己也聞到了那股又濃鬱起來的奶腥氣。別說自己身上的輕薄衣裙,隻怕是連謝重山的披肩都要被打濕了。
0007 7.被看了個乾凈
“你慢點······”
謝瓊低聲道。
不知道是夜風太急,還是根本就沒聽到。
謝重山忽然從高墻上躍下,謝瓊一個沒抓穩,身前乳團就狠狠撞在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