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春光 027
第
50
章
如燦月,如桃花
病中這幾日鐘嘉柔膝蓋的傷也好?了許多,
留下些慢慢消退的青紫。
她的風寒也漸痊癒,隻不過心情還?是?不佳。
她擔心明月在外可還?習慣,戚越道已將明月送到上京附近的旭城,
明月已學會自己易容,每日在房中勤練,戚越又給?她報了學堂,
安排了婆子照顧飲食起居,不會有什麼問題。
鐘珩明那日也感?染了風寒,
戚越去?看過兩回,
鐘珩明也病癒了。
鐘嘉柔卻還?是?開心不起來。
她把陽平侯府與永定侯府都捲入了更深的時局下,
那作?惡的霍蘭君也還?逍遙快活著。
王氏今日帶了她三個妹妹過來探病,
也是?誇讚了戚越一番,說戚越雖看著像個野小子,但?卻有大丈夫的擔當。
戚越不在府中,去?糧鋪上忙了。
鐘嘉婉滴溜溜的眼睛瞅著桌上各種糕點:“阿姊,
這個芙蓉糕十坊齋可難訂了,
上次長兄都未給?我帶回來。”
鐘嘉柔輕笑:“你?多吃一點。”
秋月在旁道:“這是?咱們姑爺知道夫人的藥苦口,連著日日給?訂的糕點回來,又擔心夫人吃膩,各樣都捎回來讓夫人挑。”
鐘嘉婉吃著香甜軟糯的糕點,輕點著腦袋讚道:“我都聽父親說了,
父親都誇姐夫是?個好?翁婿!”
鐘嘉慧與鐘嘉蘭也吃著點心笑起。
王氏拉過鐘嘉柔,
瞅著她平坦的小腹低聲道:“你?服的這藥不傷身子吧?”
鐘嘉柔明白母親的意思,
點了點頭?。
王氏問:“婆母可有催促?”
“沒?有。”隻是?劉氏到底還?是?幾次眼巴巴地盯著她小腹瞧。
王氏道:“戚家大房有三個孩子,二房也是?,成婚晚的四房也有個女兒了,你?又是?世子妻,
想來公婆是?要個男兒的。”
鐘嘉柔:“郎君說他不在意男女。”
“他何時說的?”
“新婚當夜同?我立規矩時說的。”
“新婚當夜他也還?未擔世子之責,你?要生個男兒,將來也好?繼承爵位。”王氏歎道,“也讓你?二嬸三嬸知道我王如貞的女兒也是?生得出男兒的。”
王氏話腔裡有幾分辛酸。
鐘嘉柔知曉王氏一生沒?有男嗣,愧對鐘珩明,也在妯娌中抬不起頭?。
她道:“娘,你?覺得女兒不好?嗎?不管男兒還?是?女兒,隻要人品正直、孝敬父母,比那浪蕩子弟強上百倍。郎君確實不像重男輕女之人,娘不必為我憂心。”
王氏隻笑道:“你?如今在病中,娘不同?你?說這些,等你?好?了再給?你?擬個生男的方子。”
鐘嘉柔黛眉輕蹙。
索性王氏未讓幾個妹妹打擾她養病,簡單吃過午膳眾人便走了。
鐘嘉柔一直想著霍蘭君那些事,到底還?是?不想長期被霍蘭君拿捏,她喚了陳帆進來。
“我想再養些武士。”
陳帆忙跪下:“可是?我等此?事沒?有做好?,夫人請責罰,是?奴才辦事不利。”
“與你?們無關,此?事上頭?高人壓著,不是?你?的過錯。”
鐘嘉柔示意春華開啟桌上箱匣,皆是?白花花的銀子:“這是?五百兩白銀,我想再養六名會武的家丁,交給?你?去?辦吧。再喚鐘乙、鐘丙兄弟倆在長公主府外尋個落腳的屋子,記著每日進出長公主府的人。此?事本想交給?你?辦,隻是?長公主知曉你?名字,未保你?周全,你?還?是?在幕後吧。”
鐘帆身為家奴自然不知上次那案子背後的高人是?誰,但?聽完鐘嘉柔的話已不難猜測,眼眸都有些震撼,忙嚴肅地應下:“奴才一定儘心辦好?此?事!”
“你?夫人在哪家府上當值?”
“賤內老實嘴笨,隻一雙手腳算得靈活,日常接些縫補刺繡的活兒,撫養家中幼子讀書。”
“小兒年歲幾何,在何處讀書?”鐘嘉柔飲著熱茶問。
“犬子八歲,在李家茶巷的集賢書會開蒙。”
“那便將妻兒都接到侯府吧,在前院當個值,小兒就在陽平侯府族學念書,同?幾個哥姐兒做個伴。”
鐘帆激動?地應下,連聲道謝。
鐘嘉柔:“不用謝我,你?儘心做事,這是?你?應受的賞賜。此?事涉及長公主,既是?機密,也是?危險,我自當照拂好?你?家人,雖說要顧全大局,但?你?也要顧全自個兒的安危。”
“奴才自會小心行事,也會保守夫人的秘密!”鐘帆領了銀錢出去?辦事。
鐘嘉柔望著窗外豔陽,杏眼裡總算生起光。
春華道:“夫人如今越來越周全了。”
是?啊,鐘嘉柔將鐘帆家人接到府中,一是?希望鐘帆沒?有後顧之憂,不留什麼被人威脅的軟肋。二是?不希望鐘帆背叛她。
監守長公主,鐘嘉柔自然要萬分周全。
她想明白了。
她想了這三天,還?是不想向霍蘭君妥協。
她要伺機報複霍蘭君。
鐘嘉柔囑咐春華:“此?事莫讓世子知曉,他每日鋪子裡的事那麼忙,我也連累了他太多。”
春華應下。
鐘嘉柔以為戚越在外頭?,自然對府中的事毫無察覺。
但?這幾日戚越因為記掛她病情,早在侯府安了眼線。
宋青將此?事報給?戚越,戚越無奈笑了下:“她倒是?同?我一樣記仇。”
隻是?這種事怎麼能讓鐘嘉柔操上心呢,身為丈夫若連妻子的煩心事都解決不了,他還?算什麼男人。
糧鋪二樓的賬房中少有人至,廊中每隔幾丈也有把守的武夫。
戚越坐在案前,長腿慵懶交疊在案上,一顆顆撥著手上的翡翠珠子。
廊下終於傳來腳步聲,宋青與習舟進入賬房,朝戚越稟道:“成了。”
戚越彎了彎薄唇,將珠串戴在手上,起身步下樓梯,腳步都格外悠閒。
他把霍蘭君在朔城作?惡的證據給?了霍雲榮。
那夜在宮裡去?見霍雲榮,他也隻是?保證調查出霍蘭君那群走狗,把人報給?霍雲榮,並沒?有提過這些事。
因此?,戚越今日做此?事也沒?有留下姓名。
今日霍雲榮出宮查霍蘭君養的這些家犬,戚越的人便將證據綁在箭上,暗中射進了霍雲榮的馬車上。
原本戚越想把這麼大的功勞給?霍雲昭,但?霍雲昭溫潤清貴,與世無爭。此?事畢竟也有風險,戚越還?是?給?霍雲榮算了。
由皇貴妃與霍雲榮的勢力去?鬥霍蘭君,他在幕後看戲多好?。
馬車沒?經過十坊齋,但?戚越特意繞道去?了十坊齋,打包了鐘嘉柔愛吃的菜式和幾壺香飲回到玉清苑。
鐘嘉柔見他回來,神色一如往常,兩人用膳時她也沒?有說出白日找人監視長公主府一事。
戚越也未捅破,但?他知道了鐘嘉柔是?個能藏事的,她今後若有事想瞞他,這優雅不動?的神色絕對能將他瞞得死死的。
夜深就寢時分,戚越練完拳回到臥房,如往常般自己走到案前斟了杯茶,單手解著衣帶。
一隻白皙的手卻落在他手上,覆住他粗糲的指節。
戚越垂眸睨著這雙手的主人,深邃眸光落在鐘嘉柔臉頰。
鐘嘉柔站在戚越身後,螓首低垂,斂眉順從,將他衣帶解下,為他褪下外袍。
戚越喉結輕滾,明明喝的是?茶,卻覺得喉嚨裡甜滋滋的。
這是?鐘嘉柔第一次為他寬衣!
“你?病好?了?”
鐘嘉柔輕輕點頭?,蓮步輕移,將他青色外袍掛到衣架上,撫平褶皺。
燭光如月,她明明隻是?做著這麼簡單的動?作?,戚越卻覺得周遭都跟著明亮了起來。
戚越從鐘嘉柔身後擁住她細腰,鐘嘉柔嗓音很輕:“戚越……可以了。”
“無事,皺了明日再換一件。”
“我是?說,我可以了。”鐘嘉柔安靜地重複著。
戚越眸中恣意,他不是?沒?有聽懂。嗅著懷中妻子鬢邊的嬌香,他鼻尖故意蹭著她耳廓,嬌小的耳朵果?然紅了。
“可以什麼?”
鐘嘉柔剛剛病癒的嗓音還?帶著一點小鼻音,輕若未聞:“可以……圓房了。”
落在纖細腰肢上的大掌收緊,鐘嘉柔被戚越旋轉回懷中,麵朝著他。
戚越俯身含住她雙唇,鐘嘉柔忙偏頭?避開。
雖是?她主動?破了冰,可還?是?會緊張,會急促:“我剛剛病癒,你?親我恐會沾上病氣。”
戚越卻未聽,捏住她臉頰,強行轉過這張如花嬌靨,闖進她齒關。
許久沒?有親過鐘嘉柔,戚越本是?想控製,可沾了這雙軟軟的唇便一發不可收拾。他吻得又狠又凶,小小的舌在口腔裡驚慌躲著,終被戚越勾住。
他的小妻子還?是?很笨拙,並不懂回應他的親吻,細腰軟在他臂間。
戚越吻技已經越發嫻熟,有意教她,她卻傻傻不動?,任小小的軟舌乖乖被他占去?。
戚越吻得不留餘地,懷裡的妻子終於呼吸不竭,小手緊緊抓住他衣襟,被迫含住他唇舌吸取空氣。
戚越被這香軟親爽了,終於停下。
鐘嘉柔白皙的臉頰早已酡紅。
戚越:“親你?還?怕病氣,老子親死了都樂意。”
鐘嘉柔眼睫顫著。
她雙唇紅紅的,已被戚越親得微腫,戚越眼眸幽暗,指腹擦掉唇邊一抹水漬。
鐘嘉柔輕咳了幾聲,從他懷中退開,以帕掩住咳嗽,飲了口熱水纔好?些。
她回到床榻上,解去?了褙子,嗓音很輕:“我沒?有彆?的要求,隻希望你?彆?太、彆?太久了,我今日身子剛好?些,還?沒?有太多精神。”
戚越倒了杯熱水遞到帳中。
鐘嘉柔垂眼接過,又乖乖喝完。
戚越放了杯子,回到榻上,將鐘嘉柔扯到懷裡。
滿懷的嬌香,戚越有些悵然若失,沉沉道:“我又不是?豺狼,你?身子剛好?,等好?全了再說吧。”
鐘嘉柔微怔,抬眼凝望戚越。
“你?再這樣看老子,老子就不忍了。”
鐘嘉柔移開眼:“謝謝你?。”
“嘉柔。”戚越抓住鐘嘉柔的手,嗓音有些低啞,“你?把我勾起來了。”
鐘嘉柔臉頰紅透,隻道:“郎君想如何……”
懷裡的妻子睫羽顫著,紅唇翕動?,一身嬌媚不自知。戚越眸光暗戾,被她勾起的惡劣又瘋狂滋長,但?鐘嘉柔還?病著,他不欲欺負了她。
可他也不想放過。
戚越翻身跪到了床尾,俯下頭?顱。
鐘嘉柔美眸一顫,這樣不可置信,她不敢發出聲,忙咬住自己手指。
燭火搖曳,讓這一室都似搖晃著,在鐘嘉柔眼裡化作?天宮,隻餘繚繞雲煙。
……
戚越將她攬到懷裡,拿出她緊咬的手指。
白皙的手指頭?都咬紅了,戚越吻了吻上頭?牙印,咬住她耳垂道:“原來我的寶兒是?水做的姑娘。”
鐘嘉柔一顫,在這一聲裡又瀉落霧中。
她不敢睜開眼,害怕見到戚越,也害怕見到她此?刻的樣子。
她不知道原來還?有這樣一個鐘嘉柔。
“把眼睛睜開。”
鐘嘉柔顫然睜開眼。
果?然在戚越的眼裡看到了另一個連她都不知的鐘嘉柔。如燦月,如桃花。
戚越恣意地勾起薄唇,吻了吻她手,嗓音低沉:“我說過了,你?也可以弄在我臉上,彆?自責。”
鐘嘉柔把臉埋進枕頭?裡,才發覺她近日脖子不舒服,睡的是?玉枕,而非軟枕。她猛撲了一臉的疼,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戚越要拉她,鐘嘉柔死死縮回被子上,將臉都埋進被子裡頭?。
戚越喚了熱水進來。
鐘嘉柔忙說:“我自己來!”
“你?出去?可以嗎?”
戚越沒?動?,眸底恣肆,洗了長巾要親自幫她擦洗。
鐘嘉柔沒?辦法再忽視他那張恣意的薄唇,哀切道:“求你?了。”
戚越喉結輕滾,深眸恣肆收納著她的哀求,終是?退出了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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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戚越:隻想一步步扶個儲君上位,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己就坐龍椅上了。
不會讓男女主分開,男主說的三個月也就一章[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