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春光 047
第
86
章
這夢太真
鐘嘉柔整理好,
喚了春華進來。
春華埋首將冷水放到一旁,浸濕長巾遞給她,有些欲言又止。
鐘嘉柔什麼也沒有解釋,
替戚越重新敷住額頭。
經此兩番折騰,本來降下來的體溫又升了上去,那郎中來瞧,
把脈的時候震驚地看向?鐘嘉柔,張了張唇,
終是在她紅透的雙頰下閉了嘴。
鐘嘉柔一直照顧到深夜,
戚越總算是退了燒。
郎中又把完脈,
說這次應是沒有大礙了,
瞟了鐘嘉柔一眼,醫者仁心說道:“得虧這郎君體格健壯,不然會死人的。”
屋中,春華與鐘帆都知曉郎中所指何意。即便?方纔鐘帆在外?巡查,
什麼也未聽到,
但春華紅著臉出來將院中護衛都遣走,鐘帆便?也猜到了。
鐘嘉柔隻同那郎中說了多謝,郎中走後,她又讓鐘丙給她備車。
鐘帆微怔:“姑娘還要回縣中嗎?此刻天色已晚,姑娘還是留在這裡歇息,
等世子醒來也想見到姑娘。”
“我並沒有來過。”鐘嘉柔命令鐘帆,
“今日誰都沒見過我,
我沒有來過這裡。”
鐘帆在鐘嘉柔的清冷中聽明?白了,這裡全是永定侯府出來的孃家?護衛,都隻會遵從鐘嘉柔的命令。鐘帆恭敬應下。
鐘嘉柔坐車回到了縣中客棧。
春華出去向?小二要熱水,縣中的客棧比不得自家?府邸,
熱水也是許久才送上來。
平日鐘嘉柔都會要春華與秋月侍奉沐浴,這回卻道:“我自己?來。”
身上皆是紅痕,擦洗時,鐘嘉柔望著鏡中,心還是會怦然跳快。明?明?都已和離,她卻還縱容自己?做出這番錯事。鐘嘉柔安慰自己?,她隻是不想欠戚越,纔不是因為心疼他。
雨後的夜幕彎月高懸,遠離上京的夜色一片寧靜。
翌日鐘嘉柔剛醒來,春華服侍她梳妝時道:“姑娘,這縣中沒有好些的避子藥。”
毫不知情?的秋月瞪圓了眼。
春華說她早上去縣中藥鋪要一副避子藥,郎中說藥有些傷身,藥鋪缺幾味藥材,隻能?給她開這方子。
鐘嘉柔道:“我月事剛走,那便?不喝了吧。”
戚越除了故意弄到她臉上,後頭那回都是如常在裡頭。鐘嘉柔葵水剛走沒幾日,出嫁之前王氏便?告訴過她想懷子嗣得在規定的那幾日裡,女子葵水前後都不易懷上。
午時,鐘帆終於帶著人回來了,朝鐘嘉柔說起戚越的情?況。
“世子已經退了熱,宋青依舊還沒找來,世子說恐怕是宋青出了事,他便?獨身回嶽州府了。”
鐘帆說戚越要他說出鐘嘉柔在何處,鐘帆沒答,戚越擔心黃巾軍與宋青,便?隻得先回去處理此事,命令鐘帆要務必保證鐘嘉柔的安全。
得知戚越已經好轉,鐘嘉柔也放下心。
想到終將一彆,心上竟有些說不出的滋味。她環視著樓外?這偏遠的寧靜,吩咐鐘帆他們備車啟程。
她打算按照原計劃先回青州,等下入城若有藥鋪,再順便?進去買副不傷身體的避子藥好了。
這一路倒是沒有再那麼著急地趕路,這縣中道路本不好走,鐘帆等人駕車便?十分穩妥,隻是馬車忽然又一個急停。
鐘嘉柔有些詫異,秋月也掀開車簾瞧著。
道路兩側樹木蔥鬱,陽光斑駁。
約摸十幾壯漢將路攔下。
鐘嘉柔一噎,臉色已有些驚嚇的白。
她怎麼又遇到人了?
她怎麼這般倒黴!
再仔細瞧這些人臂間?沒有黃巾,個個人高馬大的糙漢,又不像山匪惡劣。
鐘帆等人已拔出刀劍。
春華與秋月也趕忙落下車簾,緊張護在鐘嘉柔身前。
鐘嘉柔從未說過臟話?,除了戚越在帳中逼她那幾回。
現在她紅唇張合,真的很?想罵臟話?,又不會說。
卻聽那些人道:“敢問車中可是三個姑娘?”
鐘帆:“爾等何人,光天化日竟攔我們平民?的路,還請讓開!”
“這位大哥,許是我說錯話?了。敢問車中可是五郎的妻子鐘氏?”
鐘嘉柔愣住。
“我等是五郎的朋友,特受他囑托來保護鐘氏。”
鐘嘉柔咬著唇,死死攪著袖中手?帕。
戚越。
他人不在這裡,卻叫了朋友來攔她。
她昨日那麼心軟受了他欺負,早知他會如此她就不顧念那點夫妻恩情?了,白便?宜了他。
這十幾人個個高大壯碩,腰桿筆直,背上負刀劍,個個翻身上馬,密不透風護在鐘嘉柔馬車前後,的確是戚越私養的兵。
戚越午時自昏迷中醒來,昨日一場大夢酣暢淋漓,記憶猶新。
他醒來時屋中沒人,他已有力氣掀開被子。紙被嘩嘩響,他衣袍穿戴齊整,底褲也乾爽……昨日的夢那麼真。
戚越微眯深目,瞧見床邊矮凳上有盆井水,走到盆前扯下衣襟看他脖頸。
什麼也沒有。
明明鐘嘉柔咬過他喉結。
戚越喉結輕滾,眯眼憶著這夢。的確,夢中的鐘嘉柔很?主動,也會為他掉淚,還會溫柔細語哄他乖乖躺好,事畢又安慰他放下刀劍時便?已是個強者。
她也隻有在他夢裡才會給他好臉色,待他柔情?一些。
鐘帆走進屋中,見他醒來驚喜不已:“世子,您終於醒了!”
“我睡了很?久?”
“您自夫人走後便?一直昏睡,已睡了兩日。”
戚越暗道不好。
已過了三日,不知道霍承邦是不是已對嶽州黃巾軍趕儘殺絕,且他本來隻是告一個時辰假來追鐘嘉柔,卻因意外?耽誤了三天。
“她在何處?”
“夫人如今很?安全。”
戚越冷聲道:“如今世道危險,你瞞著便?是害她,趕緊說。”
鐘帆有些猶豫,卻還是很?遵守鐘嘉柔的命令,沒有回答。
戚越愈發冷戾,卻不再逼問,如今先回軍中要緊,他得想辦法?護下那些黃巾軍。
他叮囑鐘帆去保護鐘嘉柔,未要鐘嘉柔留給他的護衛隨行,隻要了一匹馬,先策馬去尋了最近的私兵。
他養的人馬分散在各處,索性這附近縣中能?放出暗號,他讓人去攔截各條能?出嶽州的道路,遇到鐘嘉柔要嚴密護送她,將她行程報給他。
戚越策馬趕向?嶽州府,一路見城中大道皆無閒散百姓,商鋪道中也無行人。
他勒停馬兒,問了一商賈緣由。
商賈答是因為城中官兵在搜起義軍。
戚越眼眸暗沉。
既然如此,那黃巾軍便?還未被悉數剿滅。
一個時辰後,戚越終於策馬回到嶽州府。
宋世宏派了人在門口等他,知道他回來風一般跑過來,臉色沉重。
“你去哪了,為何三日纔回來?!”
宋世宏急道:“你再不回來宋青要被打死了!”
戚越麵色暗沉。
原來那日宋青並不是半路走丟了,而是被餘祖新給截住了。
餘祖新是除馬祁峰外?霍承邦的第?三心腹,在此次北境剿滅黃巾軍中很?順霍承邦心意,帶兵殺了那千餘黃巾軍,這次嶽州之行霍承邦便?帶了餘祖新隨行。
戚越那日原本在排兵為晚上剿軍為準備,但臨時得知宋青來告訴他鐘嘉柔要走,他才向?霍承邦告了一個時辰的假。
而他行跡匆忙,餘祖新起了心想揪他把柄,便?派了人尾隨,將宋青截住詢問緣由。
宋青一開始並未透露,餘祖新用了刑,又在那打鬥現場瞧見黃巾軍的痕跡與戚越跳崖前解下的鎧甲,便?誣告戚越是去給黃巾軍通風報信。宋青這纔不得不解釋他隻是去接鐘嘉柔,才請了一個時辰的假。
宋世宏道:“那晚殿下是要提前突剿黃巾軍,卻似乎被黃巾軍得了風聲,這三日全都藏匿起來,咱們的兵搜了整座城都沒搜到。餘祖新本來就恨你得寵,我看他這次鐵了心要把汙水潑你身上!”
“宋青在何處?”
“關在嶽州府牢裡。”
戚越雙眸沉下,滿眼的殺氣:“他傷得如何?”
“還能?救!”宋世宏道,“你放心,一營都是你的人,大家?都有分寸,隻是你現在如何向?殿下交代?”
戚越已來到主院。
簷下是身穿鎧甲的禁軍,其中兩人是他一營的手?下,見到他便?是一喜。
戚越跪在門外?:“屬下戚越瀆職失守,歸來晚了,還請殿下軍令處罰!”
屋裡頭沒有動靜。
戚越又再報了一遍,裡頭才隱約傳出些季儀的笑聲。
半晌,內侍柏英出來道:“戚統領,請吧,你擾了殿下的雅興。”
戚越臉色陰沉,行入正?廳,朝上座的霍承邦跪下。
霍承邦身側坐著白衣如雪的季儀,少年美?如璞玉,白膚紅唇,懶洋洋吃著去歲冰凍的荔枝。
霍承邦則麵容嚴肅,身上龍紋襯得天家?威儀,有些不悅問道:“這三日去了何處?”
為保戚越清譽,證明?他並未和黃巾軍串通,宋青已招認他是去接鐘嘉柔。
戚越隻得如實稟報。
“內子她要去青州探親,途中得知殿下在清繳起義軍,便?很?擔憂我,想來見我一麵。我前去接她時碰到了黃巾軍,被逼入懸崖,受傷昏迷,才歸來得如此晚。請殿下治我瀆職之罪,屬下甘願領罰。”
霍承邦淡淡道:“受了什麼傷?”
廳堂中的禁衛便?來解戚越衣裳,戚越自己?扒下了外?袍。
這臨時買到的粗布袍子裡頭沒個寢衣,他硬朗胸肌腹肌皆展露在冰冷空氣中,一身壁壘分明?的健碩,隻有兩臂有兩道刀傷,瞧著倒是不嚴重,昏迷三日聽來確實有些誇張。
霍承邦淡聲問他細節。
戚越也都答著。
餘祖新也來到廳中,一遍遍挑那些打鬥現場的細節問戚越,企圖把暗中勾結起義軍的罪名扣在戚越身上。
戚越倒是答得事無巨細,沒有給餘祖新可乘之機。
霍承邦沉吟道:“你擅離職守,此罪需按軍法?處置,你可有異?”
“屬下沒有任何意見,多謝殿下。宋青已受過刑,是否可以無罪放了?”
霍承邦略點頭,起身帶季儀去了後院。
因為季儀喜歡打鬥,也愛縱奴懲罰,內侍柏英便?讓人在這院中行刑,對戚越道了聲:“戚統領,得罪了。”
整個嶽州都搜不到黃巾軍,偶爾抓到幾個可疑人物,也皆都不認,寧在獄中自戕都不張口。
霍承邦便?下令整座嶽州城隻許進,不許出,凡有出城者皆會被嚴加盤查,嚴重者都抓起來拷問。
因此,鐘嘉柔被帶到這裡時正?見到戚越跪在院中受刑。
斜陽霞光裡,他衣袍褪至勁腰下,跪於院中,寬肩後背皆是鞭痕。
二人相?見也是意外?,都互相?怔住。
戚越最先移開目光,他隨便?一想便?能?明?白鐘嘉柔恐怕是在出城時被禁軍給帶到了這裡。
他不想他的難堪落入鐘嘉柔眼中。
她喜愛強者。
他三日前才被黃巾軍逼入懸崖,帶她跳湖,都無法?給她安穩的保護,現在更不想如此難堪被她知道。
鐘嘉柔卻已經失了神,全部情?緒皆在那一道道鞭聲下崩潰。
她明?白她好像看不得戚越受罪。
本來這兩日她把他照顧得好好的,手?臂上包紮的傷口也不流血了,現在兩道紗布上又再浸出了血跡,他後背受完刑,執刑的禁軍又換了胸膛抽打。
鐘嘉柔掙脫押著她的禁軍,衝到戚越身前,張開手?臂將他整個寬大的身軀抱住。
“不要打了!他犯了何錯要受如此大刑!”
軍鞭無情?。
二十鞭足矣皮開肉綻,傷及內臟。
眼淚湧下,鐘嘉柔難受地瞧著戚越鬢發中滲出的汗。他明?明?已這般疼,竟半聲都未吭,對她道:“你過去。”
鐘嘉柔仍張開雙臂護著他,對執刑的禁軍道:“我是他妻子,我去求殿下留情?,請你等我片刻!”
鐘嘉柔深望戚越,跑去正?廳。
廳中無人,她也顧不得柏英的阻攔,拎著裙擺衝向?後院,跪在了簷下。
“承邦哥哥,太子殿下!夫君他是為了保護我安危纔不得已擅離職守,求您念在父親一片忠心的份上饒恕夫君這一回吧!”
柏英有些緊張,忙硬著頭皮入內去請示。
霍承邦是很?厭惡和季儀在一起時被打擾的,尤其還是女子。
但好在霍承邦還是行出了臥房,來到廳中。
他正?襟端坐,一身儲君威儀。
鐘嘉柔跪行跨過門檻,俯身道:“承邦哥哥,夫君傷勢未愈,高熱才退,他方纔已受過大刑了,求承邦哥哥饒恕夫君這一回!”
霍承邦緊抿唇,沉吟問:“你為何會在嶽州?”
“我……我背著父親偷偷出京的,想去青州探望祖母,也找阿宛玩。聽聞途中有人談及起義軍,便?才得知夫君是在嶽州辦差,我太過思念他……所以才來了嶽州。”
鐘嘉柔絞儘腦汁編著,也不知此言可有漏洞。
霍承邦訓誡:“胡鬨。”
鐘嘉柔不做聲,隻流淚。
對這個父親教過的太子殿下,她的瞭解隻在少時,她心中的太子不是那暴戾之人,對她一向?都很?和善。霍承邦雖厭惡女子,卻似乎一直都沒有對她表現出厭惡,大抵是因為他待她真如一個妹妹。
鐘嘉柔便?將委屈傾瀉於表,紅了眼求著:“我願代夫君受過,求承邦哥哥手?下留情?,夫君是您的親信,此時正?是需要心腹為您效力的時候。”
霍承邦問柏英:“已行幾鞭?”
“回殿下,已行了十三鞭,再打下去恐怕真得養上半月一月的。”
霍承邦道:“叫太醫。”
鐘嘉柔喜極而泣,磕了頭便?想出去看戚越,又被霍承邦淡聲喚住。
“在嶽州呆了多久?”
“回殿下,臣女剛來兩日。”
“可遇到起義軍傷你?”
“沒有的。”鐘嘉柔猶豫了下,試探性道,“隻是聽聞起義軍倒是安分,未傷城中百姓……”
“起義軍皆為反賊,違大周律法?,按律當誅九族。”
鐘嘉柔不再講話?。
霍承邦也未多言,吩咐柏英帶她下去安頓。
鐘嘉柔行禮退出正?廳,忙衝去院中。
地上餘下一灘鮮血,戚越的粗布袍子也早被鞭子打碎在地上,她鼻腔一酸,莫名想掉淚。
戚越一營的手?下朝她道:“夫人,戚統領已回房中安頓,屬下帶您過去。”
鐘嘉柔忍住了淚,同這禁軍去到戚越休息之處。
四方的院中廊下皆是男子,見到她紛紛側目避開,也許是她太過好看,幾人耳朵都紅了,帶隊出了這院子。
戚越是同宋世宏住一間?房。
此刻他正?坐在杌凳上,由隨軍的太醫上藥。
男兒健碩的身軀上皆是傷痕,有幾道傷格外?明?顯,裡頭肉瞧著傷得極深,鐘嘉柔都不敢仔細看,在戚越發現她時移開了目光,走進屋中。
宋世宏道:“鐘二,你來了。”
鐘嘉柔甚少被這般叫喚,對宋世宏行了一禮。
宋世宏道:“你瞧瞧,虧你來了,你不來他得硬抗了!他最愛硬抗,前幾日自個兒練劍也受了一刀,都是硬扛下來。但是夜間?他就被我發現了!”
宋世宏衝鐘嘉柔挑眉,眼裡揶揄。
戚越緊抿薄唇,冷冰冰睨宋世宏一眼。
太醫處理完傷口,囑咐幾句離開了房間?。
戚越看著鐘嘉柔。
鐘嘉柔也瞧著他,二人誰都沒有講話?。
鐘嘉柔率先移開視線,戚越也收起目光,慢條斯理係上衣帶。
此刻屋中沒有旁人了,宋世宏繼續方纔未說完的:“他夜間?就被我發現做夢喊你名字!”
戚越一記眼刀盯在宋世宏身上。
宋世宏一愣,隻以為是自己?打擾了他們夫妻團聚,便?道:“我去替你看看宋青傷勢如何了。”
屋中隻剩他們二人,鐘嘉柔便?問:“宋青也受傷了麼?”
“嗯。”戚越道:“你被殿下的兵馬攔了?”
鐘嘉柔頷首,解釋著:“殿下下令嶽州城中隻許進、不許出,你派來的人太招搖了,便?被攔下盤問,他們自稱是鏢局的雇傭,負責保護我,士兵不信,也不信我解釋。”
鐘嘉柔當時看明?白恐怕禁軍誤會了那些壯漢是黃巾軍,她隻得亮出身份。
那些士兵一聽她喚霍承邦為承邦哥哥,也不想得罪,她才如此被迫到了這裡。
“你放心吧,那十幾人方纔也被鏢局的人領走了。”
戚越淡應了聲,停頓片刻問她:“方纔為什麼哭?”
“你快要被打死了,前幾日又救了我。”鐘嘉柔這般解釋。
是的,她方纔隻是見不得他受苦,畢竟他們夫妻一場。她心裡告訴自己?,隻是因為這個原由。
鐘嘉柔道:“我如今是不是得先留在此處了?”
戚越頷首:“在殿下未撤城門禁令之前,也為你安危,他應該不會私放你離開嶽州。”
“你戲落空了。”戚越挑眉,揚起的薄唇有些看戲的恣意。
鐘嘉柔自上往下打量他一眼,美?目惱嗔:“郎君還這般有精神,你安心養傷吧。”
鐘嘉柔離開了這處屋子。
戚越斂下笑意,雙眼黯然。他一點點扶住桌沿站起身,傷口劇烈撕開般,疼痛刻骨。
他劍眉緊皺,行到床邊,鬢發中已皆是汗。
端坐床沿,他緊望門口的方向?。
鐘嘉柔已經離開了,方纔轉身時的那抹婉約身影卻跟夢裡極似,烏發如瀑,細腰婀娜。傷口疼痛,也隻有想一想她才能?抵消痛覺。
鐘嘉柔在夢裡很?乖。
她會自己?坐上來,她吃得很?儘力。她那把脖子纖長白皙,他爽到極致時掐過她脖子,又捨不得真給掐斷。她卻害怕地睜大美?目,小嘴裡吃他緊緊的,漂亮的小腦袋顫顫搖晃,哭叫都那麼好聽。
這夢太真,以至於戚越見到她,仍能?把眼前的她與夢裡對照,看她一身荊釵布裙猶似在他掌中碎為裂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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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很肥啦,評論區掉落紅包,謝謝寶寶們的灌溉[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