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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春光 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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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99

再這麼看我,我就不忍了……

戚越在調整氣息,
他鬢角青筋蔓延,一雙黝黑深目都被念想染紅。

鐘嘉柔知曉戰場凶險,兵戈鐵馬註定會有犧牲,
有鮮血。連日來的?征戰,戚越該是?會很壓抑。他又年輕氣盛,偏愛此事,
的?確需要釋放。

他眸底灼熱,指腹退出?她櫻紅檀口,
摩挲在她唇瓣。

她的?郎君越來越如一個強者,
此刻忍耐不言時愈發有高位者的?威懾。

鐘嘉柔眼底有了些?笑意,
本是?被戚越忍耐的?模樣勾笑,
卻見他眯起忍紅的?雙目,對她的?笑有些?挑眉不悅。

鐘嘉柔:“郎君在想什?麼?”

“我想什?麼,你該知道。”

鐘嘉柔嗓音輕軟:“那你要我幫你麼?”

戚越喉結輕滾:“不用。”

鐘嘉柔微怔,心上?輕盈愉悅。

“近日孩兒可會鬨騰?”戚越撫上?她平坦的?小腹。

“還未足三個月呢,
她不會鬨騰。”

戚越親了親鐘嘉柔額頭。

“郎君喜歡男兒還是?女?兒?”

“無所謂,
都喜歡,隻要是?你的?孩兒。”

“那我想生個女?兒。”鐘嘉柔道,“可是?聽說臨盆時會很痛,我有些?害怕。”

戚越眸底也隱有憂色,認真思考此事:“我儘量早些?打進?京,
把皇宮占下,
讓最好的?太醫為你我的?孩兒準備起來。”

鐘嘉柔起身仔細凝望戚越:“郎君可有受傷,
我看看。”她解開戚越衣袍。

壁壘分明的?肌肉噴張鼓動?,更勝從前的?力量,她手指輕撫過腹部一道新痕,傷痕是?粉色,
已經癒合,腰腹在她指下愈發緊實。鐘嘉柔美目濕潤,心疼地仰起臉。

戚越本來被鐘嘉柔摁下時後背痛得快齜牙咧嘴,但她這雙漂亮的?眼睛跟有神術似的?,隻看過他一眼,他便覺得四肢百骸都爽了。

“後背可有傷?”

戚越將?鐘嘉柔扯到懷裡:“你這麼看一眼,致命傷都能痊癒。”

鐘嘉柔本來在難過,無奈地抬起杏眼,戚越泛紅的?眼睛像稚子般,委屈又依賴地攏在她身上?。

鐘嘉柔黛眉微挑,她的?郎君威武健碩,卻這麼好哄嗎?

戚越轉了話鋒:“六殿下攝政了,他對我招安,赦我無罪。現在隻要我放下兵馬歸於朝廷,鐘氏一門就可以恢複從前。”

“我聽到京中的?訊息了。”鐘嘉柔問,“郎君如何想的??”

“我不想歸降。”

鐘嘉柔認真聽著。

“他此刻對我招安,卻不代表今後都能讓我戚家平安無罪,我已踏出?這一步,退一步便是?懸崖。”

鐘嘉柔也知他們的?局勢,戚越同?她所想倒是?一致。

她道:“他有憂民之心,治國之能,父親曾經便說過他其?實遠勝太子德行。如今他昭告天下赦你無罪,用體諒將?你推至高處,也是?捧殺。他同?承平帝不一樣,又瞭解你一些?。”

戚越眼眸極安靜,鐘嘉柔道:“郎君怎麼不說話?”

“我似乎有點?嫉妒。”

鐘嘉柔微怔,有些?無奈。

戚越繼續說起正?事:“我會妥善應對,近日便先停戰幾日,讓軍中休整。”

“郎君管理軍隊吃力嗎?”

“還好。蕭先生很有才能,會幫助於我。”

“打入青州那日城中死傷如何,郎君心裡可會難受?”鐘嘉柔杏眼溫柔,雖然當時在信中安慰過戚越,卻沒有機會在他身邊陪伴,親眼目睹滿城硝煙死傷,若非天生神將?,該是?會被戰況囿於疚責之中。

戚越抿起薄唇:“無事了,我們是?為了活,也為了重建這太平。”

鐘嘉柔輕輕靠在他肩頭。

戚越道:“聽說我在雲州都成了戰神,能治災病全消,能佑男女?姻緣,能求仁得仁。青州和湖州知府知曉後也連夜給?我立廟塑了金身。”

戚越輕輕挑眉,將?鐘嘉柔鬢發一縷發捋到耳後。

鐘嘉柔好笑:“那雲州還是?個泥像呢,明兒我也為你塗上?金漆。”

“寶兒,你好出?色啊。”戚越摟緊鐘嘉柔,“他們竟奉我為神明。”

可是?他們不知鐘嘉柔纔是?戚越的?神明。

戚越蹭著鐘嘉柔頸項。

鐘嘉柔被他墨發蹭得癢癢的?,心頭好像喝到了一杯清甜的?香飲子。

男子緊實的?手臂攬在她衣上?,緊貼他嗜愛之處,呼吸漸沉。

鐘嘉柔臉頰滾燙,輕聲道:“郎君,我可以幫你。”

“不要。”戚越埋在鐘嘉柔白皙頸間,嗓音低啞,“我隻想讓你舒服。以後彆用這個聲音同?我講話,我會等到你可以的?時候。”

鐘嘉柔眨了眨眼,她的?聲音哪裡不好了?她又沒有魅惑他。

好冤枉的鐘嘉柔無辜地睜著一雙眼。

剛調整好的戚越瞥到她這雙美目,眯起深眸,捏過她臉頰親咬上?去。

“嗚嗚……”鐘嘉柔被親得呼吸急促。

戚越眯起眼眸:“再這麼看我,我就不忍了。”

……

戚越此趟回家隻呆了一日。

劉氏做了好些?菜,叮囑他許多。

戚越夜間便要離去。

帳中霧綃掩住窗外月光,戚越要等鐘嘉柔睡著再走。

鐘嘉柔卻無睡意,也不想閉眼。

戚越聲音有幾分威脅:“快點?睡。”

鐘嘉柔隻握著他手腕,一顆顆撥過他腕間的?翡翠珠串。

她也不知何時有這纏人的?心思,不捨他走。

她是?在意他的?,同?他生死與共的?念頭是?因為她貴女?生來的?清高,不願戰敗被俘。可有多少是?她純粹的?愛意,遠勝生死,她卻還覺模糊。她有愛戚越這麼多嗎?

戚越摩擦著她臉頰,他指腹的?硬繭刮過肌膚有輕微的?疼。

鐘嘉柔抿唇不語,把玩他手指,直到眼眶微紅。

戚越緊繃薄唇,俯身咬著她唇瓣。

“寶兒,你這麼看著我,我走不掉。”

鐘嘉柔鬆開他手,閉上?了眼。

她的?聽覺好清晰,聽到戚越的?呼吸,聽見他摸到她枕下那把他送的?短刀。

他說:“我的?寶兒好聰明,知道把護身的?武器藏在枕下。”

鐘嘉柔微微一笑。

也不算隻當護身的?武器,也是?她保全尊嚴的?武器。

戚越卻說:“如果我失敗,這刀你便扔了吧。”

鐘嘉柔怔住。

他知道。

他全然明白她的?心思。

鐘嘉柔睜開眼,霧綃青帳朦朧,月如明光,挺拔修長的?身影已不在屋中,卻讓他身上?冷冽的?竹香如此清晰地鑽進?心房。

……

此戰已休停三日,京中派了官員來勸和,為保誠意,定王將?戚振完好無損送到青州戚越麵前。

鐘嘉柔與劉氏和妯娌們聽著這訊息,都為公爹的?安危鬆口氣。

劉氏當即便流出?眼淚,笑說:“我就知道你們公爹福氣大!”

這些?時日劉氏雖從未提戚振,卻隻是?不想亂了兒媳們的?心,實則很為戚振安危牽掛。

陳香蘭笑道:“這些?日子讓娘操心了,我去城中買隻羊,爹愛羊湯,明日定是?會回我們這邊!”

李盼兒也笑:“我同?嫂嫂去。”

劉氏也去了城中扯些?布緞,要給?戚振做換洗衣裳。

鐘嘉柔同?鄭溪雲留在院中照看孩子們。

傍晚,幾人歸來,將?那羊剃了半扇熬成骨湯,劉氏笑明日一早戚振過來便能吃了,讓陳香蘭她們也吃。

陳香蘭笑:“等爹來了我們再動?。”

幾人規矩,都很尊戚振與劉氏的?話,劉氏無奈,給?鐘嘉柔盛了羊湯。

鐘嘉柔不喜羊湯的?滋味,孕中聞著便有些?想吐,輕掩了帕道:“母親,我喝不下。”

陳香蘭好笑:“娘忘了,嘉柔這身子聞不得腥膻味,您快拿遠了些?!”

劉氏訕訕一拍腦門,笑嗬嗬給?護衛們加了餐,每人都喝了羊湯、吃到羊骨。

用過晚膳,鐘嘉柔早早回到自己房中,望著妝案上?那一對泥人。

春華打了熱水來侍奉鐘嘉柔洗漱。

庭中忽起一串急促的?腳步聲,房門砰然撞響,是?劉氏跌跌撞撞衝進?房中。

見到鐘嘉柔,劉氏驚慌的?麵上?才露出?一絲後怕恐懼。

“母親?”

“走,快跟娘走!”劉氏拽起鐘嘉柔手腕。

“母親,出?了何事?”

“出?事了,護院都中毒了!”

鐘嘉柔臉色一白。

譚紀等人吃過晚膳如常巡守在院裡院外,幾人卻都相繼犯睏乏力,有的?已倒下,有的?還在強撐。

譚紀當即便明白眾人恐都中了什?麼藥,撐著最後一絲力氣來提醒劉氏,他手中的?煙霧彈也在倒下的?一刻才終於放出?。

劉氏已等不及城中護衛來救,先衝來鐘嘉柔房中。

鐘嘉柔跟隨劉氏跑到角門那馬車上?,春華與秋月將?她托上?車,巷中早已飛奔來一隊黑衣武士。

“春華,秋月!”鐘嘉柔見二人掏著身上?防身之物,已明白她們心思,痛心喚道。

“夫人快走!”

兩人身上?有刑舒製的?迷藥,都拔開了瓶塞射向敵人那頭。

煙霧四起,掩住了長巷那頭的?黑衣人,也掩住了春華與秋月單薄的?身影。

鐘嘉柔淚已湧下,馬車疾馳奔向黑夜。

車中有劉氏、鄭溪雲與夏妮,駕車的?是?唯一吃不得羊肉的?一名護院,陳香蘭等人帶著孩子們駕著一輛馬車,可陳香蘭不會馭馬,跑出?些?路便卡在了前頭。

護院道:“都上?來!”

陳香蘭等人帶著孩子們鑽進?這車中,可狹小的?馬車根本裝不下十六個人,夏妮與兩歲的?景哥兒都擠在鐘嘉柔身上?。

鐘嘉柔道:“如此我們誰都走不了,我們全部下車!將?馬車引向彆處!”

護衛也讚同?:“尊夫人之命!”

劉氏忙應:“快,聽嘉柔的?。”

眾人都下了車,朝道旁的?樹林裡奔去。

鐘嘉柔護著平坦的?小腹奔跑在這林中,蟾光明亮,作引路的?燈,至少眾人都沒有摔跤受傷。

可鐘嘉柔跑不動?了,腹中隱隱有些?疼。

劉氏看出?來,二話不說背上?她跑。

鐘嘉柔怔住,忙摟緊劉氏脖子。

陳香蘭素日在田間跑慣了,腳程最快,衝到前處一條河邊撅了捧水回來。

兩歲的?景哥兒被她放到路邊,委屈撅嘴喊:“娘,要喝水。”

陳香蘭卻未顧景哥兒,衝到鐘嘉柔這頭,抬高手臂捧到她嘴邊:“快喝水。”

鐘嘉柔的?確渴,可她沒有喊過渴,也許是?她的?疲憊,也許是?她嘴唇的?乾燥讓陳香蘭注意到。

她埋首在陳香蘭手中喝了一口水,心間動?容。

眾人未停,繼續順著河奔跑。

但劉氏似乎已有些?體力不支了。

鐘嘉柔:“母親,我下來。”

劉氏沒聽清:“你說什?麼?”

河風有些?大,景哥兒鬨了哭,陳香蘭根本顧不及哄,隻又凶又訓,掩蓋了她們的?聲音。

鐘嘉柔說:“我自己走,母親放我下來。”

劉氏隻管跑,還是?未聽清楚,卻回道:“莫怕,你是?我們戚家的?寶貝,我答應了要替我兒護好你,我絕不能對我兒食言。”

鐘嘉柔感?受到劉氏說完加快的?腳程,還有這厚厚的?豐腴的?肩膀。

腹中已經沒有那麼難受了,鐘嘉柔摟緊劉氏脖子,柔聲道:“娘……”

劉氏愕然停下:“你喚我什?麼?”

“娘。”鐘嘉柔摟緊劉氏脖子,眼中有些?濕潤。

“誒!”劉氏笑著應,含著激動?的?顫聲。

眾人終於在一處破廟中停下。

鐘嘉柔也總算能歇口氣了。

這一路雖然沒有黑衣人追上?,但雲州城中的?那些?赤焰軍也還未找過來,眾人還不敢鬆懈。

劉氏望著孫兒們:“乖乖待在這裡,誰都不許哭,不許講話,彆發出?動?靜。我先守夜,你們困了便睡。”

劉氏轉頭望向鐘嘉柔,目中關切,正?欲開口讓她也睡,屋外的?風聲裡忽似夾著一串腳步聲。

鐘嘉柔下意識屏住呼吸,摸向腰間,才知走得匆忙,未帶什?麼武器。

她拔下頭上?銀釵緊握手中。

一屋子人也緊張起來,不敢發出?聲音,緊緊靠攏彼此。

腳步聲逼近,直朝廟門,不知是?城中赤焰軍還是?那些?黑衣武士。

劉氏緊張盯著那門,眼都不敢眨。

砰一聲。

破舊門板倒下,湧入一群黑衣武士。

快如電閃的?長劍橫在劉氏脖頸上?,也對準屋中婦女?與稚童。

鐘嘉柔幾乎有些?絕望,飛快思索應對之策。

戚越隻有朝廷一個敵人,這些?人不是?霍雲昭的?人便是?承平帝的?人。

若是?霍雲昭的?人,他至少不會傷她。

鐘嘉柔將?銀釵對準自己頸項:“放下刀劍,不許傷他們一人!我是?赤焰軍將?領之妻,軍中部署我皆清楚,由我一人換他們!”

領頭之人也早在闖入時便緊盯上?她:“出?列。”

鐘嘉柔越過眾人,被劉氏攔住。

鐘嘉柔浮起笑安慰劉氏:“娘,我心中有數。”

不管是?承平帝還是?霍雲昭,她至少都能以一些?假軍情先應付。

劉氏仍不許她上?前,鐘嘉柔卻被那領頭之人扯過。

一張手帕捂在她鼻端,她竟一瞬間便睡了過去。

再睜眼,入目碧綃寶帳,金漆殿梁,軒窗日光灼透,宮娥儀態纖細,螓首低垂侍於角落。

鐘嘉柔有些?愕然,記憶衝散腦中久睡的?混沌,已明白身處何處,也明白是?誰所為。

“姑娘醒了。”

兩名宮娥垂首上?前,示意外頭宮婢入內。

宮人魚貫而?入,金盆裡是?洗漱之物,也有綾羅珠玉。

殿中香氣清雅,鐘嘉柔身上?衣裙輕若無物,霧綃軟羅加身,不是?她穿的?那件白衫素緞。

鐘嘉柔思緒萬千,諸多警惕防備,正?欲開口詢問宮娥,殿外幾聲恭敬的?聲音響起,稱呼“殿下”。

入內之人是?霍雲昭。

他日如雪白衣不複,他的?羅裳繡有龍雉五章,腰間通犀金玉帶。他仍是?那個清貴英雋的?公子,清冷克禮,看向她的?眼神也溫潤如舊,卻未再掩藏他偏執的?狠,和他濃烈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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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評論區送紅包,七哥快打冒煙了[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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