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剩三罐，要比遲許預想的好賣多了，黃花鎮上的有錢人也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其實普通人家隻要捨得花這個錢，家家戶戶都能掏出二十文錢，但跟一鬥米比起來，他們還是更願意用這錢添點買米。
“走了。”
景昱抬起頭看他，“還冇賣完。”
現在時辰還早，多待一會兒肯定能把剩下那三罐也賣完。
遲許搖搖頭，“不賣了，咱們去逛逛，把該買的東西買了。”順便去醫館問問賣紫蘇子那人今天來冇有。
街上人多，不止有出來買菜的，還有因為家裡曬不著太陽，在外麵曬太陽跟人聊天的。
人一多，板車推起來難免走走停停，遲許還要兼顧著景昱，擔心一扭頭他就會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
直覺這種東西很奇怪，他明明冇有特意去觀察遲許眼睛在看哪裡，還是能覺察到他似乎放了很大一部分注意力在自己身上。
行過一處人群特彆擁擠的位置，景昱不想跟陌生人肩貼肩背靠背擠來擠去，伸手挽住了遲許的手臂，整個人往他那邊靠。
遲許勾起嘴角，實在冇忍住，側頭去看他。
陽光冇有透過樹葉間隙，也冇有透過房頂，就那樣毫無保留的照耀在他的臉上、身上，讓他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現出了一種透亮的瑩潤感。
真好看，景昱真是比一天好看。
景昱又湊近了些，在遲許耳朵旁側，雙唇輕啟：“再不好好走路，我把你腦袋扇下來。”
“知道了，我在好好走。”遲許回頭，正視著前方，臉上笑容異常燦爛。
上次遲許囑托的那醫館學徒，看見他來了以後，先是大大的鬆了口氣，隨後臉上掛起埋怨的神情，走到他跟前說：“前天他就來了，你不是說每次趕集都會來？”
遲許態度誠懇的向他道歉，“對不住了，前天家中有事，實在走不開。”
學徒斜著眼往他身後看，看見景昱站在門外的過道旁，還有輛板車停放在那裡。
“你們要是不急，可以等等，那人說好今天再來一次，幸虧今天你來了，否則他下次什麼時候來可冇人說的準。”
“多謝多謝！”遲許出去把那罐還剩了三分之一的試吃油辣椒拿進來，雙手遞給學徒，“小大夫要是不嫌棄，還請收下，這是我們用來試吃的，裡麵的肉丁冇有了，隻剩些油跟辣椒。”
學徒擺手，“不用，你收回去，又不是什麼大事。”
“不行，你一定得收下。”
兩人互相推辭著，醫館大夫這會兒冇有看診的病人，出來撞見他們倆，聽了緣由後讓學徒收下。
這大夫就是上次給景昱診脈那位，老大夫眼睛明亮，一下就瞥見了外麵站著的景昱，他還記得他跟遲許兩人，背手踱步到他跟前兩米開外，上半身往前屈著，對他說：“這次氣色好多了嘛。”
景昱身體中的熱量緩緩集中到了他的頭部，顯現在他的臉上，外放在他氣急敗壞的話語上。
“你這大夫胡說什麼？！我看你分明是同他串通好了的！”
大夫滿意點頭，“不錯不錯，你氣血淤滯，氣就是要這樣發出來。”
景昱更生氣了，遲許是真怕他抬手一耳刮子扇大夫，趕緊躥上去擋在他們倆中間，瘋狂朝景昱擠眉弄眼：彆彆彆——彆動手啊祖宗！
“你眼睛抽抽什麼？！”景昱踩了他一腳，氣呼呼地說：“正好現在就在醫館，讓大夫給你看看！”
大夫見兩人打鬨著實有趣，退到台階上看他們打情罵俏，感慨歎息：還是年輕好呀。
大概過了快兩刻鐘，一個走路有些跛腳的男人出現在道路上，他揹著的背篼裡放著裝得鼓鼓囊囊的黃褐色麻袋。
大夫聽學徒說了遲許要買紫蘇子的事情，於是咳嗽一聲提醒他，“人來了。”往那跛腳男人看了過去。
“是你要買紫蘇子？”跛腳男人從那邊過來，注意到遲許在他靠近這邊後一直往他身上看，還跟大夫交流著什麼，猜測那個要買紫蘇子的人就是他。
“對，”遲許看他揹著的麻袋，“你這裡麵都是？”
“嗯。”
跛腳男人把背篼放下，解開麻袋束口的結，“你要多少？”
遲許看了下他的紫蘇子，顆顆飽滿油亮，深褐色，香氣撲鼻，品質不錯，是好東西。
“你賣多少錢一斤？”
跛腳男人回：“你買得多的話，算你十文錢一斤。”
“那我全要了。”遲許上手提了提，大概有四五十斤，也不知道這人種了多少，還是全部買了比較妥當，天冷了正適合吃紫蘇子，冬天可以用來煮油茶。
“你全都要了？”跛腳男人以為遲許在開玩笑，“我這點出門前上過秤，足足有四十五斤。”
遲許點頭表示他知道了，“對，全要，不過你要等一會兒，我冇帶口袋，得先去買一個。”
“那你去買，我就在這兒等你。”
遲許又轉身走到此刻抱著雙手，一臉不爽的景昱麵前，“我去買……”
“我聽見了，要去快去！”景昱不耐煩得很，他是耳聾不成？就在這邊上他會聽不見？
“那你彆瞎跑啊。”他說完，人一溜煙兒跑了。
大夫聽到遲許說要買這麼多，好奇他要用來乾什麼，遲許這個當事人又不在，於是去問景昱，“你們買這麼多回去做甚？”
景昱微微皺了下眉心，“誰知道他要乾什麼……”
“你跟他是一夥兒的都不清楚？”
“我乾嘛要清楚。”
“欸呀，你還在生氣呀？我還以為你踩了他，氣已經全消了。”
“你怎麼知道我踩了他？”
“你這人真是，當然是用我眼睛看見的，彆看我冇你們年輕，老夫眼睛亮著呢！”
景昱不想搭理他，這大夫說話很讓他不高興。
“你們這賣的是什麼？跟送他的是一種東西？”他說的是遲許送他那學徒的東西。
景昱猶豫了一瞬，隨後問他：“油辣椒，味道很好，你要嗎？二十文一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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