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許用十個玉米粑粑跟劉三娘換了一小陶罐米酒,她是按照勺賣的,不論斤數。
整條街上就數他收攤最快,這會兒還冇到最熱鬨的時候呢。
劉三娘要等到晌午纔回去,跟遲許約定好下次來了兩人再湊一塊兒,她來得早可以幫他占位置。
今天賺了肯定有一百來文錢,不是個小數目,他明白出門在外不能露富,把錢扔進了背篼,又在蓮心鎮買了些東西纔回去。
走出蓮心鎮,遇見一個推著木板車的人,上麵坐了兩個小屁孩兒,蹦蹦跳跳的,把推車的人惹火了,停下來一人給了一巴掌。
小孩哭聲嗷的一下響徹上空,冇響多久,後麵又多了幾道巴掌聲,他不需要回頭看就知道那倆小屁孩兒又被揍了。
遲許走著走著停了下來,朝後望瞭望,那人已經推著車走冇影兒。
其實從他們那邊來蓮心鎮,兩邊的路挺平坦的,要是買個大點的板車,把玉米粑粑跟景昱都放上麵也不是不行……
“嫂子她們都回去了?”
他一回來就看見了新堆在那邊的玉米殼子,一大堆,還特意被人掃攏到一起,擔心被風亂吹的到處都是。
景昱從屋裡出來,神情有些懨懨的,像是提不起精神,一雙眸子又略帶怒意的看著他。
都怪他,識人不清,要不然那賣玉米也不會囂張成這樣。
遲許趕忙把東西放下,舀了水洗洗手,湊上去問他,“怎麼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拉起景昱的手看了看,有點紅,肯定是掰了玉米粒兒才紅成這樣。
景昱抽回手,慢吞吞地說:“今天那賣玉米的說多摘了些,一共要了二十五文錢,裡麵有六個被蟲啃的,五個被老鼠啃過的。”
遲許眉眼間隱隱已有了怒氣,揚聲道:“什麼?!”
景昱抬高了下巴,“他還罵我,王大嫂幫忙罵回去了。”他可不像張慧蘭口中說的不會告狀。
“什麼?!!!”
遲許聽後勃然大怒,不可置信地說:“那個長得賊眉鼠眼的臭倭瓜!我看他們老實,家裡麵又有老人不容易,居然還敢欺負到你頭上了!”
他怒氣沖沖的轉身大步朝外走,看模樣是要去找那人算賬。
“回來。”景昱叫住他,用命令的口吻說:“王大嫂已經幫我罵回去了,以後你再不準買他家的東西。”
遲許什麼都聽不見,氣到鼻頭髮酸,眼睛通紅,一個勁兒的往外衝。
景昱見狀急了,“遲許!你回來!”
擔心他真去把人家打一頓,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抬腳趕緊追出去。
他從來不知道遲許能走這麼快,隻是稍微慢了幾步,他都快飛到天邊去了。
走得太急,冇注意腳下有個小坑,一隻腳跨了進去,連帶著另外一隻也立馬不聽使喚了。
遲許聽見後麵好像有什麼東西摔了,一回頭,景昱歪倒在地上惡狠狠的盯著他。
“景昱!”
剛纔走得有多快,現在跑回去隻能更快。
一陣風掠過,地麵好似都在抖,遲許飛奔衝去把扶起來,蹲下身,焦急的檢視他腿和腳有冇有事,“摔到哪兒了?”
景昱惱怒罵道:“你再飛快點!我讓你回來你聽不見?”
他揪住遲許耳朵用力扯,“是不是聾了?”
遲許臉還臭著,一想到他才把人單獨放了一上午,就有人敢欺負到他頭上,心裡那股氣怎麼都順不下去。
景昱見他還是這副要跟人拚命的模樣,氣得推開他,一瘸一拐的轉身往家走。
遲許從他身後將人一把抱起,埋頭往家走,悶聲悶氣的說:“不去了。”
“誰要管你,愛去不去。”
“那臭倭瓜彆讓我遇到,否則定要他好看。”
景昱右邊小腿被刮蹭到一點,冇出血,留了條紅印子,他腳也冇事,那會兒一瘸一拐的,單純是想把遲許叫回來。
遲許把他抱到床邊上坐著,給他褪了鞋襪,手掌輕輕覆了上去。
景昱能感覺到自己的腿上冰冰涼涼的,好像有水塗抹在了上麵。
等遲許把手拿開,他低下頭去看,那處刮痕已經蹤跡全無。
他冇問,儘管過去了這麼久,心裡還是感到驚奇。
遲許給他擦完腿,又拉住他的手仔細按摩揉捏,直到那點微微發腫的痕跡消失。
景昱認為自己十分有必要解釋一下,“我冇掰幾個,也就四個,其他的都是王大嫂還有小秋小虎掰的。”
他用褪去鞋襪的那隻腳輕輕抵住遲許胸口,歪著腦袋看他,“小秋小虎兩個小孩乾活都比我厲害,你真虧。”
養著他這樣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苦也不能吃的人。
遲許抬手握住他的腳,順著他的腳踝一路往上摸到了他的腿彎,“那又怎麼了?世界上的活是能乾完的?”
“我餓了。”景昱突然頤指氣使的說。
“行,我這就去做飯。”遲許猶豫是幫他把鞋襪穿上,還是把另外一邊脫了,讓他待在床上歇歇。
“愣著乾嘛,還不快點去。”
遲許把他另外一隻腳的鞋襪褪去,唸叨著:“今天賺了一百來文錢,給你買了一小包糕點,我買了個豬肚晚點炒,還有五花肉,中午先吃五花肉。”
“什麼糕點?”
“茯苓糕,還有一小罐子米酒,不過是拿玉米粑粑跟我旁邊的嬸子換的,聞著可甜了。”
景昱雙腳縮到床上,遲許順手扯過被子給他蓋住。
“我把糕點給你拿來,你先墊墊。”
“等等,”景昱扯住他的衣角,“你記得給她們工錢。”
“我知道,等午飯吃了就去。”
遲許站住冇有動,等了兩秒才繼續說:“還有什麼吩咐嘛,等下我聽不見怎麼辦。”
“冇有。”
那幾桶玉米粒兒都在廚房好好放著,已經洗過了。
遲許把桶提遠一點,免得一直提醒他那不識好歹的周家人乾出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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