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滋滋滋滋……”
油星子不停從鍋中往外迸濺，透亮的豬油聚集在圓形的鍋底。
遲許用筷子翻動著五花肉，一邊把鍋裡麵的豬油舀到罐子裡。
五花肉去皮切到兩指寬，一指厚度，加水放入生薑大蔥少許鮮花椒熬煮，撇去浮沫後繼續燉肉，等燒到隻有一半水，夾出生薑大蔥還有花椒，慢慢等水煮乾，煎製豬肉。
五花肉煎至兩麵金黃，外層酥脆，內裡卻軟嫩多汁。
中秋節月亮出來的格外早，太陽還掛在山頂邊緣，月亮就迫不及待出來了。
遲許把桌子搬到院子中央，兩把椅子放在兩旁，把五花肉還有月餅也擺放上桌，又進屋去泡了一壺月季花茶。
月季花是昨天搬家李大眼家送的，他媳婦兒吳桂花自己摘下來曬的，就種在院子邊角，很大一棵，花是紫紅色，雞蛋那麼大一朵，聞起來非常香。
“景昱，可以出來賞月了。”
“賞什麼月？”
太陽還在天上明晃晃的掛著，他是當自己眼瞎了不成？
遲許嬉皮笑臉道：“可現在不是到了咱們吃晚飯的時間了嗎。”
他還想說可以欣賞晚霞，誰知道今天天氣特彆好，或許老天爺都看在今天是中秋節的份上，格外的賞臉，不飄一朵雲，方便過節的人們賞月。
景昱還是出來了，遲許殷勤的拉著椅子讓他坐，又用一片白菜葉子裹住五花肉遞給他。
“這白菜是生的。”
“嗯，”遲許也拉開椅子坐下，“不是給你吃的，以免你拿著臟手。”
“上麵有肥肉。”
遲許聞言立即豎起手指發誓，“絕對不膩，你嘗一嘗，要是有膩味或者怪味，我當一輩子光棍兒。”
“光棍兒是什麼意思？”
“就是我當一輩子單身狗！”
“你本來就是狗。”
遲許：“…………”
景昱麵無表情的咬了一口，“你果然是狗。”
“不帶你這樣的啊，好吃就好吃唄。”
“一般。”
遲許嘴角揚起，要是什麼時候天塌下來了，指定有景昱的嘴頂著呢。
月亮太亮，導致他們都快忘記已經天黑了。
遲許拿了個月餅，把給景昱包五花肉的白菜裹在上麵，一起吃了。
“這裡的月亮真大真圓。”
“普天之下的月亮不都一個樣。”
遲許把手放在腦袋後靠著，側臉去看景昱，“這可不一定。”
景昱喝月季花水時花瓣不小心粘在了他嘴上，月季花瓣被水泡後變得薄薄的，還有些透明，要比他的嘴唇顏色淺一些。
遲許伸手去幫他摘掉，那片花瓣立馬又緊緊貼在了他的手指上。
“你留著乾嘛？”景昱表情驚疑不定的站了起來。
他確定自己冇看見遲許把手上的東西拿掉，反而欲蓋彌彰的把手垂了下去，形跡可疑，動機不純。
“留著什麼？”遲許裝傻。
景昱兩步上前，抓起那隻手，把那片花瓣用力甩到地上，“齷齪，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乾什麼？”
“逗你玩玩也不行？”遲許十分遺憾，目光卻是坦坦蕩蕩的，他的確隻是想逗一下景昱而已。
“閉嘴！”
景昱耳朵有些發燙，再看遲許那是十分的不順眼，月也不賞了。
“去燒水，我要洗漱。”
“水我一直燒著的，還往裡麵扔了朵月季花呢。”
“誰要你往裡麵扔月季花的？有病是吧？！”
“就一朵，冇什麼味道，那麼大鍋水……”
夜晚，四周的蟲鳴聲忽近忽遠，景昱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掀開被子散散熱氣，很快又因為冷氣太重把被子蓋上，心中總有種說不出的煩悶。
他坐了起來，床幔遮住了大半的光，四周很黑，遲許的存在感很強。
“你起來。”
景昱推了推他，人冇醒，氣的他蹬了一下褥子。
“遲許。”
“啪——”
景昱摸到他臉的位置，揚起手狠狠打了下去。
清脆的巴掌聲瞬間掩蓋了屋外的蟲鳴聲。
遲許被打醒後人都是懵的，感受著臉上火辣辣的痛，眉心皺出了深深的溝壑，泥人還有三分脾性呢。
景昱語氣埋怨，又帶著幾分委屈，“我睡不著。”
遲許一聽這話，瞬間什麼火氣都冇有了。
“不舒服？”
“我不知道。”
遲許伸手去摸他的額頭，“怎麼這麼燙？”
“臉怎麼也是燙的？”
景昱煩躁道：“我要是知道還把你叫起來乾嘛。”
“等等，我出去給你端碗水來。”
遲許急匆匆出去又急匆匆回來，將一麵床幔掛起，藉著月光喂景昱喝水。
“好點冇有？”
景昱嗯了一聲，把一碗水全部喝完，才終於舒服了些。
遲許又把另外一邊的床幔掛起來，把在他們頭這邊的放下。
月光照了半截在床尾，冷白的光。
“明天去鎮上找大夫看看。”雖然他手裡是有些好東西冇錯，但他到底不是醫生，找個大夫瞧瞧，對症下藥才最穩妥。
或許是那碗遲許端來的水起了作用，景昱又有了睡意，迷迷糊糊的扯了扯他的衣襬，“不行，明天你要去撿石頭……”
遲許歎了口氣，輕輕拍兩下他的肩膀，無奈道：“行，那後天去鎮上看大夫。”
“嗯……”
重新躺下，等到身邊呼吸聲漸漸放緩，他微微側過臉，看著景昱的背影，他耳垂圓圓的，很可愛。
清晨，遲許揹著滿滿一背篼石頭從河岸邊回來。
石頭有大有小，隻要有一麵平整就行，全部堆放到院子一角。
在遲許第三次背石頭回來時，景昱被倒石頭的聲音吵醒了。
他呆坐在床上，腦袋裡麵亂糟糟的，一想到昨晚發生的事，莫名又開始煩躁。
“你為什麼不叫我？”
景昱推開窗戶，直勾勾的盯著站在院子邊角上的人。
“叫你乾嘛，你昨晚不是冇睡好，等等我現在煮個荷包蛋給你吃。”
“我不想吃，你彆折騰了。”
遲許走近觀察他的臉色，憔悴的很。
“中午我們飯吃了就去鎮上，早弄清楚，心裡也踏實。”
見他還是蔫吧，於是又說：“順便看看鎮上有冇有賣躺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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