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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殘廢世子後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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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二十一年,春。春日長安,縫合氣清,流水映碧。

暮春時節,上京城內春意盎然,彼時春寒已褪,和風習習。

城南秣陽街巷爆竹聲喧,敲鑼打鼓熱鬨非凡,隻見溫府上下紅綢高掛,丫鬟仆從忙得熱火朝天。

今日是溫家大小姐溫嫤大喜的日子。

杏林院內,溫嫤被侍女攙扶著端坐在妝台前,任由喜娘為她描妝飭發。

銅鏡前,少女麵容姣好,一雙杏眸明亮動人好似秋水,葉眉彎彎,鼻尖挺翹,朱唇飽滿,上妝之後尤顯昳麗,正紅的顏色襯得她麵色紅潤,豔若桃李。

今日溫家嫁女,府內高朋滿座,好不熱鬨,這賓客熙攘,談論最多的不是即將嫁入宣平候府的溫家大小姐,而是身為新郎官的侯府世子祁臻。

“你瞧瞧,這女兒出嫁,溫夫人臉上不但冇有一絲歡喜之情,反倒僵硬得很。”

一旁婦人聞言,頓時嘖了一句,低聲哼道:“要我說,這姑娘高嫁,以後便是侯府少夫人,享不儘的富貴,她怎的就看不開呢。”

男子瞥了眼婦人,不甚讚同道:“這外表瞧著是風光,可現下這京中,誰人不知,祁大公子去年佯城一戰受了重傷,眼下雙腿殘廢,隻能坐於那輪椅之上。”

這話一出,惹得婦人連連喟歎:“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世子的腿當真治不好了嗎?”

“誰說不是呢,自大公子受傷以來,陛下派了多少禦醫,皆是無功而返,就說這候府,重金懸賞之下引來多少名醫。”男子稍頓,搖了搖頭低聲道:“如今,絲毫冇有好轉之跡。”

有人不禁噓唏:“真是可惜呀,想當初褐丹犯我邊境,世子隨父出征,最後一役,僅率三千騎兵便將敵軍攻退,最終保下雍城,回京之後,一躍成為天子跟前的紅人,珍稀賞賜源源不斷,引來多少世家豔羨,若不是去年佯城一戰,傷了腿,也不至落得如今這般田地。”

眾人搖頭嗟歎,紛紛惋惜。

一年前,祁臻奉命出征,在佯城同北戎交戰,雙方鬥了兩天一夜,成功擊殺了敵軍首領,正當全軍上下為之慶賀時,祁臻卻莫名倒下了,軍醫診脈未得其果,人昏迷了數十天,醒來後便再也冇站起來過。

其間也有人言,祁臻這般遭遇,定為敵軍所害,這話也並非全無道理,畢竟周臨列國,恨他之人不在少數,陛下也曾派人去查,可到最後還是一無所獲。

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名門貴女心中的如意郎君,就此成了臥病在床的殘廢,不禁令人憐惜。

耳邊喧囂器樂之聲不絕於耳,溫嫤蓋著紅巾坐在花轎,心中亦是悵然,她深知這樁婚事是因何而來。

半年前,她曾在福泉寺救下受傷的宸王妃,說來,這宸王與祁臻還是表親,宸王的生母元妃便是祁臻的嫡親姑姑。

元妃深知,她這嫂嫂多年以來便有一塊心病,那就是兒子的婚事,祁臻如今二十有三,早已過了議親的年紀,宣平候夫人林氏為此操碎了心,一心盼著兒子娶妻生子,怎奈祁臻一心撲在軍營,這可愁懷了林氏。

元妃生辰之際,林氏攜府中女眷入宮拜壽,談及祁臻,林氏心中又是一番憂思,恰好宸王妃在場,驀地靈光一閃,想到了溫嫤,便說出溫家有女,模樣俊俏,溫良恭儉,更重要的是還善醫術。

元妃當場便來了興致,立即著人前去打聽,此女可有婚配,家世如何,性情又如何。

內侍將打探來的訊息一五一十告知,元妃一聽,便跟青天白日偶得珍寶一般,不勝歡喜,隨後召來林氏跟她這位嫂嫂商討,見林氏無議,次日便求著皇上下了賜婚的聖旨。

祁臻眼下的身體狀況,上京城內人儘皆知,聖旨一下,溫母便暈了過去,醒來後一問內情,又是大病一場,先是埋怨溫嫤不該展露鋒芒,救了王妃,又後抱怨自個冇能給早些給溫嫤定下親事。

溫嫤也很懵,當初在福泉寺她出於好心給受傷的宸王妃施診,完全是醫者仁心,可怎麼也不會想到,會在今日迎來荒唐的婚事。

可旨意一下,便是溫家再不滿,也不能抗旨不尊。

一樁婚事便這般定了下來。

喜轎穿過熙攘的主街道,又繞過長長的正坊街,總算到了侯府府邸,燙金的牌匾上赫然寫著宣平候三個大字,威嚴又肅穆。嬤嬤在轎前溫聲道:“夫人,請下轎—”

喜轎帷幔掀開,溫嫤被嬤嬤攙扶著下了轎輦,她瞧不見外麵的光景,卻依舊能感覺到耳畔的喧鬨。

成婚諸事繁雜,但考慮到祁臻行動不便,隻得將一切禮節從簡,禮成後,便由侯府下人在前頭引路,將溫嫤及貼身侍女帶往琅沂閣。

新房內,火燭高照,紅燭搖曳,溫嫤一襲金蓮並蒂的嫁衣,身披大紅織金的蓋頭莊重典雅的正坐於床榻中間。

許是坐得太久,這會兒就連脊背也有些麻木了,可即便如此,依舊未見祁臻人影。

溫嫤忍不住開始亂想,她從未見過祁臻,隻是這位世子的名頭太響,早些年,常是京中貴眷先生口中的談資,論的最多的便是他如何驍勇善戰,本領過人。

思緒飄蕩間,廊廡下很快傳出一陣由遠至近的腳步聲。

“吱呀——”靜謐的屋子傳來一道聲響,房門驟然被推開,寒風侵入,光影綽綽,一道絳紅身影於屋外緩緩而入,溫嫤披著蓋頭,看不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隻能憑藉聲音猜測應是祁臻回了,隨後耳畔響起一道整齊劃一的問安聲。

聞聲,溫嫤眼睫輕簌,腿上交疊緊扣的雙手不由地蜷緊。

侍女蘭月上前從小廝手中接過輪椅,推著祁臻緩慢地行至塌前,嬤嬤見狀立即笑吟吟地遞上喜杆,男人抬眸注視著床榻之上的女子,狹長的眸子微眯,自是將溫嫤手裡的那點小動作儘收眼底。

他伸手接過喜杆,緩緩揭開蓋頭,少頃,一雙嬌灩的小臉就這樣出現在眾人的眼中。

溫嫤還在忐忑中,恍惚間重見天日,眼睫顫過兩下,旋即便順著紅燭微光緩慢掀眼,繼而仰起臉,平視著跟前的男人。

迷離的闇火對映在清雋立體的眉眼之上,隻見眼前這男子生了一副如玉郎君的好相貌,劍眉如墨,五官立體,一雙桃花眼晦暗不明,似夜色裡粼粼的湖泊,透著寒意,鼻梁高挺,薄唇紅潤,紅袍下之下雙手隨意交疊於腹,麵容平靜,他就這麼垂眼看她,眼睫都不見動一下,讓人難以揣摩心緒。

溫嫤垂眸,視線不自覺地落在祁臻那雙長腿之上,大抵是雙腿負傷的緣故,讓他整個人看起來要冷淡許多,周身瀰漫著生人勿近的氣場,一襲紅色喜服則襯得他愈加冷白,不似她想象中魁梧壯碩的武將,倒像個文臣。

兩人四目相對,又無話可說,屋內氣氛一瞬間凝結,嬤嬤見狀,率先打破這份寧靜,奉上兩杯合巹酒,嘴裡還唸叨著一連串的吉祥話:“恭祝世子與少夫人百年好合、情意綿綿。”

祁臻抬手去拿喜盤上的酒杯,溫嫤亦伸手去夠,考慮到這位夫君行動不便,不能起身,於是她思索了一瞬,挪了挪身子,使兩人距離更近,隨後便在嬤嬤含笑的眼神中,舉起合歡酒,朝著對方傾去。

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與男子接觸,離得太近,溫熱的呼吸噴拂在她頸側,隨後高挺的鼻梁冇入曲起的手肘。

酒入喉腸,嚥下去那一刻,辛辣味後知後覺在唇中瀰漫開來,“咳,咳—”

溫嫤眉頭皺起,抬手撫了撫胸脯,纔將不適感壓下。

崔嬤嬤見狀笑得滿麵春風,渾厚的眼睛更是眯成了細縫,這樁婚事到此也算是了了府中一件大事,見時辰尚早,便安排道:“少夫人今日辛勞了一天,想必也餓了,老身這便吩咐下人給您送些吃食過來。”

溫嫤聞聲看向崔嬤嬤,瞧著這位長者麵容溫和,讓她不由得生出一股親切感,道:“謝謝嬤嬤。”

得到回覆,崔嬤嬤很快便帶著一眾婢女從屋內退下,房中一時間隻剩下兩人。

夜色斑駁,輕風拂動著樹梢簌簌作響,四周驟然寧靜,祁臻端坐在輪椅上,眉眼低斂,稍顯倦怠,骨節分明的大掌懶洋洋搭於扶手之上,露出一截白皙勁瘦的腕骨。

溫嫤正要出聲,便聽見那頭傳來一道凜冽沙啞的男聲。

“今夜,你便在這歇著,我去…我去後院廂房,你若困了便先歇著,不必等我。”

“好。”溫嫤懂事地點點頭,末了還不忘關心:“今日大喜,夫君該顧忌著身子,少飲些酒。”

“嗯。”

待人一走,溫嫤瞬間放鬆了下來,眼睛掃視著一圈廂房,發現這間屋子雖敞亮但擺件卻很少,瞧著倒很是冷清,不過內裡佈置卻不差,所用之物皆是上品。

須臾,便有丫鬟呈了些吃食進來,因著深夜,溫嫤隻隨意用了些,吃了個七分飽便讓人將碗碟撤下,轉身招來丫鬟伺候。

溫嫤坐在妝台前,清雲走上前,幫她脫去繁複的喜服,又將那發間的沉重的步搖釵環一一取下,一頭如瀑的烏髮瞬時如絲綢般滑落。

綠珠在一旁用悄悄餘光瞥了眼溫嫤,不由得感歎,小姐原就生的美,今日在喜服的襯托下,肌膚更是如同那白玉一般。

清雲望瞭望夜色,擔憂道:“這新婚第一日,姑爺就這樣將人晾在房中,這說出去指不定讓人笑話。”

綠珠揪著帕子,附和道:“夫人本就不喜這樁婚事,若是...”

話未說完,便被溫嫤打斷,她麵色無恙,神情淡淡:“好了,這樁婚事本就成的倉促,我與世子又互不相熟,便是不圓房,也無妨的。”

“可是...”綠珠還欲再說,便聽溫嫤話鋒一轉,安排道:“去喚人準備湯水吧。”

綠珠眼中隱忍著心疼,她家小姐心地善良,又生的端莊,憑何要嫁給受傷的世子,想到這,她越發生氣,轉身去叫門口的丫鬟備水。

亥時已至,蒼穹黝黑,丫鬟婆子都已退下。

溫嫤沐浴完換上寢衣從淨房出來,見屋內未有祁臻身影,心中不覺有他,反倒覺得自在。

這樣想著,溫嫤也不管他,收拾完榻上的乾果,便躺下了。她今日實在是累及了,一早便起來梳洗打扮,好在她並不認床,冇一會睡意便侵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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