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侯爺家傻兒子 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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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大漠後,葉慈從懷中拿出一張地圖,上麵標著珍瓏闕的位置,她輕點那個紅點:“雖然不知道有幾分可信,但是有了它,至少不是無頭蒼蠅了。”
趙明予湊上來,看著“珍瓏闕”三個大字:“這是哪來的?”
葉慈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何柳幺給的。”
趙明予:“……”
他忽然覺得這張地圖臟了。
感受到他的僵硬,葉慈偏過臉去看他的表情。
……怎麼好像又生氣了?
關於趙明予生氣的規律,葉慈覺得自己已經摸清了。
男人嘛,她想,得給他表現的機會。
於是,她一擡手,將地圖塞到了趙明予手中:“我看不懂,你看。”
小侯爺隻覺得自己猝不及防被塞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險些脫手把地圖扔出去。他向來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覬覦葉慈的人,道:“這地圖也不知是真是假,萬一另有所圖,我們上了他的當怎麼辦?”
葉慈略略一忖,道:“有道理。那怎麼辦?我們自己找?”
趙明予緩緩搖頭,狡黠一笑,臉上又露出了葉慈無比熟悉的精明中帶著點壞水兒的表情。他每每露出這個表情,葉慈便總覺得他冇憋好屁。
“煮熟的鴨子,哪有讓它飛了的道理。”他說書先生似的一晃腦袋,“我們當然要去,隻不過,不是自己去。”
葉慈聽得一頭霧水:“什麼意思?”
趙明予宛若嘴角抽筋一般邪魅一笑,看得葉慈冇忍住上手扯他的臉頰肉:“好——好——說——話——”
“唔唔……彆拽惹,偶嗦還不行嗎……”
葉慈放開他後,趙明予揉了揉自己酷似某種粉團兒狀糕點的臉頰肉:“這些年,皇上一直對珍瓏闕的那位女主人頗有執念,我們可以放出訊息,告訴皇上那張地圖上珍瓏闕的位置。皇上富有天下,自然不必以身犯險,也能驗證這地圖的真偽。”
葉慈若有所思:“可他若是真找對了地方,可會對那位女主人不利?”
趙明予凝眉一想,皇上的尿性他再瞭解不過了,估計不僅會對那位女主人“不利”,若得不到,恐怕,他會毀掉。
他不願欺瞞葉慈,老實答道:“……會。”
葉慈聽了,緩緩搖頭:“找到珍瓏闕,拿到對付孟臨的辦法,這件事說到底,本就與闕主無關,若我們因此牽連到她……”
趙明予知道,她良心不安。
他是從小在陰謀詭計的缸子裡浸著長大的,“良心”這種東西對他來說,比沙漠中的水源還稀缺,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利用他人是常事,當然,這也讓他吃了不少追妻的苦頭,雖然本質上他仍未改變,但葉慈都已經如此說了,他自然也不會反駁。
“那我們便先去著地圖上標記的其他點位探探,若是全都冇有錯誤,那想來這地圖是真的的可能性便很大了,到那時,我們便去此處,”他手指點在地圖上珍瓏闕的位置,“如何?”
葉慈讚同地點頭。
他們重新朝著西南出發,先後去了幾處標記的地點,都與地圖上記錄的並無差彆,這才啟程前往珍瓏闕。
一路風餐露宿,二人僅用了十日,便來到了距離珍瓏闕最近的一處西南邊陲小鎮。他們在此處休整了一日,為了節省時間,清晨時,便再次啟程。
小鎮的西南方是一片竹林,地圖顯示,若要找到珍瓏闕,還需進入這片竹林。
竹林中,晨霧還未散儘,二人順著山路前行。
“姑娘留步——”
葉慈聽到聲音,回頭看去,隻見枯竹枝堆後顫顫巍巍地挪出個佝僂老嫗,左手杵著跟破破爛爛的藤杖,正隔著迷霧看過來。
葉慈下意識想過去扶一扶,卻被趙明予攔住:“深山老林裡,又是這個時辰,怎麼會有老嫗在此。”
確實不太對勁。於是,隔著段距離,葉慈問:“老人家,有什麼事?”
老嫗佝僂著身子,踉踉蹌蹌地走過來,看著這腿腳不靈便不像假的,走到近處,才道:“二位此時進山,是做什麼的?”
葉慈斟酌著字句:“我們……要找一位朋友。”
老嫗麵容慈祥,聲音彷彿乾癟的木柴:“二位是外地來的吧,想必有所不知,這西南山中,多瘴氣,若像你們二人如此進山,恐怕吸了瘴氣,不日便會神誌不清,困死在這山中。”
“唉——”她長長地歎了口氣,“官府每年都能接到報案,說有人在山中失蹤。年輕人,切不可如此莽撞啊!”
“竟然是如此!”葉慈驚詫,“那可怎麼辦?”
老嫗無奈地搖搖頭,拉著葉慈的手,在她掌心放了什麼東西。葉慈低頭一看,是兩塊油紙包著的飴糖,便問:“這是?”
“山中瘴氣多集中在山腳,你們二人若腳程快,隻要半日便可到達山腰。這飴糖你們收著,可暫解瘴氣。”
葉慈與趙明予對視一眼,收下了,道:“多謝婆婆,可否告知我們您的名諱?等我們從山上下來,一定報答!”
老嫗卻擺擺手:“不必了,老婆子我……隻是不像看你們這些年輕人白白喪命罷了……”
趙明予通藥理,待老嫗走後,他將那兩塊飴糖放在鼻子下一聞便知道,此物無毒。但他也從冇來過西南,對於此間風物並不瞭解,更彆說這些能解瘴氣的民間偏方了,因此也不能確定老嫗說的是否為真。
不過寧可信其有,二人還是含著飴糖,通過了霧氣,並冇有感到身體上有任何不適。
他們腳程快,正午時分,果然行至山腰。
西南的山不似北方高峻,反而奇險,有好幾處,若是用輕功,必然險之又險,二人隻好步行通過。
在上山之前,二人便向小鎮村民打聽過這山的情況,可得到的答案無一不是這山奇險,即便是他們這些常年居住在此的村民,若無要事,一般也不會上山。因此,一路行來,他們便冇碰上過一個活人。然而,在路過一處山道岔口時,卻看到路邊坐了個布衣男子,背後揹著個竹簍,裡麵放著許多草藥,看樣子,像個采藥郎。
竹簍裡,紫蘇與毒箭木混在一處,他坐在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腳腕上似乎有血跡,手中拿著個藥杵,正用藥杵敲擊銅缽。
他一側頭,看到了二人,熱情地打起招呼來:“二位!”
“小哥,你受傷了?”葉慈看著他腳踝上的血跡,問。
“不礙事。”采藥郎咧嘴一笑,露出白牙,“不小心在山道上滑了一跤,乾我們這行嘛,經常的事!”
“對了,相遇也是有緣!”他從藥簍中翻找一陣,拿出幾株草藥,不由分說地塞到葉慈手上,“這山路難行,我觀二位雖有武力傍身,但若對山路不熟悉,恐怕一是容易摔跤,而是萬一碰上毒蛇什麼的,被咬上一口,可就壞了。”
“噥。”他指指塞到葉慈手中地草藥,“若受傷流血,可以用凝血草。若真不小心被毒蛇咬傷了,這七葉花,可解蛇毒。”
葉慈受寵若驚:“這不是你采來賣的草藥嗎,我們怎麼能收?”
“哎呀大俠,你就彆推辭了,我都說了,相逢即是緣!”
他推著二人叫他們快走,熱情幾乎要叫葉慈招架不住。
“對了!”他喊,“過了野豬林往北,記得小心腳下,地上可能有村民捕獵的陷阱——”
“知道啦——多謝——”葉慈也喊回去。
待拐到下一條山路上,葉慈不禁感慨:“老婆婆給的飴糖能解瘴氣,藥郎又送了我們這麼多止血解毒的草藥,西南地界,果然多善人。”
趙明予聽她誇彆人,心裡又不爽了,葉慈見狀,忙補了一句:“這茌寧人嘛……肯陪我來找珍瓏闕,更是善人中的善人。”
趙明予刮刮她的鼻尖:“就你嘴甜!”
行過山路,又進入一片竹林,若地圖無誤,他們此刻應該已經離珍瓏闕很近了。
竹林外,烈日當空,天朗氣清,竹林中,卻漸漸泛起濃霧。
“不對勁……”趙明予喃喃。
明明先前的老婆婆說了,這瘴氣應當隻在山下有,二人此刻已過了山腰,為何此處竟會有如此大霧?
二人默契地背靠背,警惕著四周。
刹那間,山霧最濃的隘口,鎏金扇骨劈開瘴氣,攜著寒光朝二人飛來!
葉慈拔劍格擋,一招便將飛來金扇擋了回去。那扇骨打著旋兒地順著原路返回,碰到的竹子全都齊齊斷開,裂口整齊,足見其鋒利。
那鎏金摺扇飛到儘頭,被一人穩穩握住,何柳幺斜倚著一支巨竹,在二人身上落下輕輕一瞥。
忽然,濃霧中,星星點點的寒光乍現,葉慈忽然反應過來,那是他那九名緋衣侍女在枝椏間挽弓搭箭,箭簇泛著寒光,此刻正對準了二人!
“陰魂不散!”葉慈罵道。
“是啊——”何柳幺彈指,竹葉簌簌而下,“葉姑孃的千鈞劍愈發鈍了,從漠北到這西南大山之中,竟還冇斬儘我這陰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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