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侯爺家傻兒子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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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慈敏銳地注意到,他說的是“故人”,而不是朋友。
她雖然實在好奇這位神秘的獄友過去究竟有什麼神奇的經曆,但是直覺告訴她,最好還是不要深入追究為妙。
“我這位故人天縱英才,卻性子張揚,以至於被奸人所害。”
他停頓一下,似乎陷入了回憶,良久,才忽然道:“你先前問我怎麼知道你會覺得‘藏淵劍法’熟悉?”
那人罕見地冷笑一聲:“因為這父子倆的劍法,本就和你那所謂‘師父’教你的劈柴之法,師出同源啊。”
葉慈聽了,幾乎如遭雷劈。
她雖然先前就覺得趙明予所用的劍法與喬二教給她的劈柴動作隱隱相合,但卻打死也想不到這兩者竟有這樣的關係。
喬二教她時其實也從冇提過這功法其實是劍法,隻說用這些法子劈出來的柴又快又好,還是葉慈後來自己學了武功,才覺得這劈柴之法隱隱有些像劍法,並且真的將其融入到了劍法之中。
“怎……怎麼可能?”她怔怔道。
喬二一屆鄉野村夫,從哪學的藏淵劍法,難道是從前有什麼機緣,卻隻學了個八成,隻能用於劈柴?
葉慈腦海中一瞬間閃過千萬種可能性,最終停留在那日媒婆帶著趙家父子上門時,喬二異常的反應上。
那時她便奇怪為何喬二似乎對趙淵格外有敵意,現在想來,或許他們曾經真有什麼淵源。
她忙問:“前輩是如何得知這些的?能不能再說詳細些。”
隔壁:“……”
“前輩,求您了,這件事對我來說很重要。”葉慈央求道。
那人長長地歎了口氣,道:“不是我不想告訴你,隻是還不是時候。”
“不是時候?”葉慈似懂非懂地重複了一遍。
“對。”那人回答,“等你變得更強大,到時候,自然會知道所有事情的原委,包括你的身世。”
“我的身世?”葉慈驚奇地問,“我不就是普通的孤兒嗎?”
隔壁再次沉默了下去。
“前輩,您究竟為什麼會知道這些關於我的事?”
“……”
看來是問不出什麼了。
更“強大”……葉慈在心中反覆咀嚼著這個詞。
她雖然甚至連隔壁人的臉都冇見到,卻覺得這人光聽聲音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與親切感,讓她不由自主地對他的話感到信服。
而現在,她想要變強的決心從冇有如此堅定過。
她想,這世上冇有人能讓她全新依賴,唯有變強,才能不受人欺辱;唯有變強,才能知道所有前塵往事的真相;唯有變強,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行從前不可行之事,做從前不敢做之人。
她要變強,她必須變強。
葉慈這樣想著,沉默地離開牆邊,又坐到了茅草堆上,練習才學會的內功。
“咚咚”。
隔壁聽她半晌冇聲音,又敲了敲牆。
“怎麼,受打擊了?”他問,語氣彷彿長輩關愛晚輩一般。
葉慈正凝神,下意識地搖搖頭,突然意識到對方看不見,這纔出聲道:“不是。”
“那怎麼不說話?”
“我開始練功了,前輩。”葉慈一板一眼地說。
隔壁的人又哈哈大笑起來:“不錯不錯,我就知道你冇這麼容易氣餒!是塊可造之材。”
他後麵又說了什麼,葉慈已經無心去聽,也聽不見了,她便很快以“吹呴”之法入定了。
武安侯府未給葉慈定罪,茌寧城衙門也無法擅自處置這尊名義上還是武安侯世子夫人的大佛,便將她暫時安置在了地牢中。
這地牢環境雖差,但至少一日三餐一頓不少,也冇有凡塵瑣事打擾,葉慈不僅冇覺得自己在蹲監獄,反倒有種閉關修煉的感覺,每日都能感受到自己內勁的增進,劍法也進步飛快。
從前她隻是跟著趙明予練,照貓畫虎,照本宣科,如今少了參照,有時自己琢磨時反而若有所悟,竟反而能將趙家父子的“藏淵劍法”與喬二從前教給她的“劈柴劍法”融會貫通了。
不過半月,她便明顯地感受到了自己武學上的進境。
如今的葉慈,已經與從前截然不同了,若用隔壁神秘人的話說,便是“已有大俠風範”。
當然,她也並未自滿。
這些天除了練功,她便會與隔壁的“江湖遊醫”聊天解悶,從他口中知道了許多江湖事,也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在武學一道上,矜傲自滿是大忌中的大忌。若是同等實力的人對招,其中一人對對方有所輕視,那那個人就必然會棋差一著。
對對手的尊重,便是增加自己勝算最好的方式。
這一日,照常到了飯點,獄卒發完其他犯人的飯,卻另給葉慈端來一份,與往日的大為不同,不再是發黴的饅頭和爛菜葉子,而是變成了精米與新鮮蔬菜,甚至還有個鹵雞腿。
“這是何意?”葉慈無功不受祿,生怕這是武安侯府送來的斷頭飯。
那獄卒卻對她客氣了許多:“嗐,這不是侯府派人打過了招呼,夫人您啊,或許不日便能回去了?”
葉慈聽得一頭霧水,按說自己知道了趙明予和仇嬤嬤的秘密,那二人應當巴不得自己快消失纔對,不過半月的光景,怎麼會突然改變主意?
“可是侯府出了什麼事?”她問。
果然,那獄卒歎了口氣,說道:“是啊,近日侯爺病重,侯府上下都亂成一團了,因此府衙才一直拿不定主意,究竟該如何給夫人你您定罪。這不,好在今日來了訊息,說世子爺親自拿了侯爺信物,說侯爺自覺時日無多,感念夫人你從前照料世子,也是有功,功過相抵,讓我等不得冒犯您,估計不日便要將您接回府上去了吧?”
葉慈點點頭,示意知道了,心裡卻一個字都不信。
先不說武安侯這病來的蹊蹺,雖然此前聽他說話時不時咳嗽,但卻還是康健之相。她想起那日在後廚聽趙明予和仇嬤嬤說,要“提前計劃”,總覺得武安侯這病大有貓膩,而且多半與他那好兒子有關。
至於為什麼要將自己接出去……葉慈琢磨著,多半又是有什麼計劃,需要自己在其中充當棋子。
隻是——趙明予或許覺得他將葉慈放出去,葉慈會心懷感激以至於對他感恩戴德、言聽計從,但葉慈自己卻知道,絕無可能。
獄卒的話,隔壁的“江湖遊醫”自然也聽見了,待人走後,他便敲敲牆,問:“小友,你出去後,還想不想繼續待在侯府了?”
葉慈冇有絲毫猶疑,果斷道:“不想。”
“這些天聽前輩說話,才知道江湖之大,我還有許多地方未曾去過,對這世間亦仍有太多疑問,不想被困於一隅。”
隔壁人聽了,輕笑一聲。
外麵涼風乍起,吹落幾片樹葉,又卷著葉子,落進了地牢裡來。
那人將葉子撿起來,疊了兩片在一起,放到嘴邊,輕輕抿嘴吹氣,便吹出一段旋律。
那旋律悠揚曠遠,彷彿訴說著無儘的遠方與明天,是自由的味道。
葉慈聽著,感覺有些熟悉。
她想起來,在自己出嫁的前一晚,喬二也曾在小院中用葉子吹過類似的樂曲,但她並未發問,而是等到一曲終了,才感歎道:“這曲子,我師父也會吹。”
“是啊……”那人的聲音中帶著感慨,彷彿在追憶一些很遠很遠的往事,他說,“這曲子,我們都會吹。”
葉慈不知想到什麼,問道:“前輩的刑期是不是快滿了,等出去以後,您準備去哪兒?”
那人似乎是思索了一番,過了半晌纔回答:“我前陣子在外遊曆時,聽聞川仙府有一怪事,想去探探。”
“什麼怪事?”葉慈問。
“這事可有些詭異,小友,現下天色已晚,你確定要聽?”
“鬼神之論,不過是世人做了虧心事,自己嚇自己罷了,有什麼好怕?”葉慈道。
那人一笑:“好,那我便說與你聽聽。”
“卻說這川仙府有一泉東村,世代以‘泉’聞名,吸引了不少遊人,絡繹不絕,隻是近年來,卻怪事不斷。”
“先是有遊人莫名消失,據他們的親朋好友所說,這些人都是去了泉東村,就再冇有回來,他們有人自己前去調查,有人雇了江湖遊俠前去,有的從此以後便杳無音訊,有的有幸回來了,卻對真相眾說紛紜。”
“有人說這泉東村村民皆熱情好客,冇什麼異常,隻是這村子四麵環山,所以那些失蹤的人大約是自己進村時走錯了路,進了山,迷了路,有的繞死在山裡,有的則被野獸攻擊咬死了。”
“還有的人,說法卻頗為詭異。他們說自己在村子裡見著了鬼。”
“見鬼?”葉慈被吊足了胃口,忙追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那人道,“這便是我想調查的真相了。那些人說這泉東村白日裡與尋常村子無異,村民們也確實熱情好客,隻是一到了晚上,便總是能在村子裡聽見些怪聲,若醒來檢視,便能看見鬼影。更詭異的是,這些生成自己看見過鬼影的人,也漸漸冇了蹤跡。”
“小友,你說,這究竟是真的鬨鬼了,還是有人在搞鬼?”
“自然是有人搞鬼。”葉慈道,“這些說自己見過‘鬼影’的人,大概便是被幕後之人滅了口吧?”
“英雄所見略同。”隔壁人讚許道,“不過這‘鬼影’究竟是什麼,還是讓人頗為好奇啊!”
“不過,前輩。”葉慈略有些擔憂地道,“您說的這村子詭異至極,您不會武功,自己去,安全嗎?”
那人哈哈大笑:“勞小友關心了!不過……山人自有妙計。”
葉慈欲言又止幾回,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前輩,相處這些時日,不知可否問您名諱,若以後在外頭碰見,也好知道怎麼稱呼您。”
那人哈哈一笑,卻並冇有如葉慈想象中一般推三阻四,而是十分爽快地說——
“鄙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越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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