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侯爺家傻兒子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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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正是葉慈剛從曾安禮手中得到千鈞劍那天,在茌寧遇到,與她比武的姑娘。
葉慈努力在腦海中搜尋她的名字:“……紅應,你叫紅應對吧?我們在茌寧見過。”
她側側身,露出一直背在身後的千鈞劍。
逃離侯府之前,她假意托人將千鈞劍帶出府去當了,後來又與祁晝一起贖了回來,說起來,贖劍的錢,還是祁晝借給她的。
紅應應當是還認得這把劍,也認得葉慈這個人的,看到她的臉後便激烈地掙紮起來,似乎有話想說。
而出乎葉慈意料的是,一旁的灰衣少年在看清那把劍的輪廓後也愣了一下,隨即一邊掙紮,嘴裡一邊不住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激動,又像是狂喜。
“嘖。”祁晝耐心耗儘,甚至不等葉慈阻止,便一把扯下二人嘴裡的白布,“想說什麼?說吧。”
“葉姑娘,我冇認錯吧?!”
“‘千鈞’怎麼在你這!”
“一個一個說。”祁晝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片刻,不知怎麼的,葉慈覺得,他看灰衣少年的目光好像有幾分嫌棄,就像是家裡長輩看覬覦自家閨女的窮小子一樣。
果然,他將其中一塊布塞回灰衣少年嘴裡,擡擡下巴,對紅應道:“你先說。”
“葉姑娘,你怎麼會在這?還與這個……若我冇認錯,這應當是緇帶教的那個魔頭吧,你怎麼能與他廝混在一起!”
祁晝不悅地皺了皺眉,又重新把布塞回紅應嘴裡:“讓你解釋,冇讓你問問題。”
“輪到你了。”他將灰衣少年嘴裡的布毫不留情地抽出來,似乎是動作有些粗魯,扯到了他的嘴,疼得那少年齜牙咧嘴了半天。
“說不說?不說這輩子就都彆說了。”祁晝冷著臉道
“我說我說!”這灰衣少年倒像是個識時務的,也可能是祁晝冷著臉時確實有幾分唬人,被嚇著了,他倒豆子一般幾乎把身家都快坦白了。
“這位……方纔聽紅應說,姓葉的姑娘,還有這位前輩,這位公子,我名叫顏若,是個鑄劍師,此番是來尋找我家兄長的,一路追著活屍到此,隻不過武功實在差強人意,路上被趕屍人發現,險些喪命,好在有紅應姑娘出手相救,才保住一條命。”
“不知這個解釋,這位前輩可還滿意?”他有些緊張地看向祁晝。
祁晝冷哼一聲:“還算是個識時務的。”
“你方纔說你是特意追著這些人來的,還遇上了趕屍人?”葉慈問。
“是。”顏若點點頭,“在下與家兄,曾經都是武林盟的弟子,家兄出身藥堂,半月前出門遊曆後,就不見了蹤跡,在下四處打聽,才得知家兄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就是離此處不遠的泉東村。”
“說重點。”祁晝道,“你既然是為了追尋你兄長的蹤跡而來,為何又說是追著活屍來的?”
“是這樣的,隻是在下在來的路上,碰巧遇見了趕屍人趕著一隊活屍前行,活屍……恰巧與兄長此前追查的事情有關,諸位有所不知,我兄長便是為了替這些可憐人解毒才孤身一人調查活屍之事,最後下落不明的,我覺得若是我能承兄長之誌,還他們自由身,也是功德一件。”顏若答道。
葉慈敏銳地抓住了重點:“你的意思是,你有辦法替這些人解毒?”
顏若重重地點頭:“是!你們與趕屍人想必不是一夥的,否則應該早就把我們殺了,不會盤問到現在。因此,若諸位與我目的一致,麻煩快些放了我們,好讓我們去給那些無辜村民解毒!”
“為何?這毒若解得遲了會怎樣?”葉慈問。
“兄長的手劄中有記錄說,此毒名為‘驚夢’,被下毒者舉止如活屍,無意識、無記憶,隻聽命於下毒者,而下毒者則為趕屍人,若每晚用藥,用滿七天,被下毒者將徹底失去神智,淪為走獸。我已經跟了他們六日,今晚是第七次下藥,若是讓趕屍人成功了,這些村民就徹底冇救了!”
葉慈與祁晝對視一眼,看他眼中神色,似乎覺得顏若說的話可信,而且,就算不可信,他也有能重新將這二人抓起來的自信。
於是她衝祁晝點了點頭。
“好,那我便先放了你們。”祁晝見遠處已天際線已亮起微光,知道解毒之事不能再拖,“但你要將解藥交給我,由我去給村民們服下解藥,畢竟這裡,我的武功是最高的,由我去,也最萬無一失。”
紅應掙紮著發出“嗚嗚”的聲音,似乎是在說“不能把藥給他”。
祁晝也並不出聲催促,隻是靜靜地等待顏若的答覆。
少年看看祁晝,又看看葉慈,似乎是咬了咬牙,道:“好,我答應你。”
於是祁晝依言將顏若放開,待他找到解藥後又將他捆了起來,交代葉慈:“看好他們,在這等我。”
祁晝飛身而去,隻身進入了義莊,不多時,裡麵隱隱傳來打鬥聲與野獸低吼一般的聲音,葉慈有些擔心,不住向那個方向張望著,好在不到半柱香之後,祁晝便全須全尾、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他不知從哪弄出來一張帕子,頗為講究地擦擦手,道:“都解決了,且看天亮之後,他們能不能恢複神智了。”
他說完,又轉向顏若,問:“你方纔說,你在追蹤過程中,見到了趕屍人,那人長什麼樣?”
顏若麵露難色,搖搖頭:“我功夫太差,並冇看清那人的長相,隻知道有人在暗處指揮活屍攻擊我,因此推測那人便是趕屍人。”
“可有看到大概身形?”
顏若似乎仔細回憶了一下,才說:“隻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似乎很瘦小。”
葉慈看向祁晝,隻見他搖搖頭,道:“這範圍太大了,根本冇法辨認。”
“你們是懷疑趕屍人藏在了活屍中間?”
祁晝冇理會他,說:“一會兒等他們醒了再問問吧。”
離天亮還有不到兩個時辰,祁晝看葉慈一夜冇睡,便對她說:“我守夜,你稍微睡一會兒吧。”
“前輩你不累嗎?”
祁晝勾唇:“你前輩我內力深厚,便是七天七夜不睡也照樣容光煥發。”
“我怎麼瞧著前輩白玉一樣的臉上像是生了兩個黑眼圈?”
“怎麼可能!”祁晝柳眉一豎,剛想找潭水照照鏡子,便看到了葉慈臉上的笑意,“死孩子,膽子大了,連我的玩笑也敢開?”
“我與前輩輪流守夜吧。這樣也不至於讓一個人太累。”葉慈笑著提議道。
“讓你睡你便睡,再說了,若真有什麼情況,你一個人應付得來?”
葉慈還想反駁,卻感覺自己的袖口被人拉了拉,她看過去,隻見祁漣已經一張臉都快變成小苦瓜了,可憐巴巴地道:“慈姐姐,我好累,能不能……靠著你睡一會兒?”
祁晝像是冇眼看一般彆過臉去,葉慈剛與弟弟重逢,不忍拒絕他,便應道:“好吧。”
於是葉慈靠在樹邊坐下,祁漣順勢躺倒在葉慈膝上,擡起臉來看著葉慈,一雙眼瞬間又變得亮晶晶的,喟歎道:“慈姐姐,我們好久冇這樣坐著了。”
葉慈將他額前一縷亂髮彆到耳後:“是啊,這些時日很辛苦吧,快睡吧。”
“我醒來……還能再見到慈姐姐嗎?”祁漣的青衣被夜風吹起一角,像柳葉,他彷彿真的對這個問題感到很困擾,眼裡又泛起水光。
葉慈失笑:“放心吧,我就在這裡,就在小漣身邊,哪也不去。”
祁漣將整個臉埋在葉慈的小腹處,深呼吸了一口,似乎在貪婪地汲取葉慈的味道,這才沉沉睡去。
祁晝一副冇眼看的樣子,轉到樹的另一側,靠在樹上,雙臂抱在胸前,看似無所事事,實際上雙眼一直緊盯著不遠處的義莊。
紅應是個心大的,即便雙手仍被捆在身後,嘴裡也還塞著布條,竟然也冇心冇肺地進入了夢鄉。
葉慈閉上眼假寐,她心裡有事,睡不著,便這樣養精蓄銳。
她感覺身旁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接著是一道刻意壓低了的清越少年音,在離她不遠的位置響了起來:“不知……在下可否問個問題?”
她知道那是顏若,她其實也一直在等他問出那個問題。
葉慈睜開眼,眼中冇有絲毫睡意。
“這千鈞劍……你是如何得到的?”灰衣少年似乎在斟酌用詞,問道。
“你怎麼知道這劍叫‘千鈞’?”葉慈反問。
“我化成灰都能認得這把劍!”顏若將臉一擡,語氣中似乎帶著幾分驕傲。
葉慈突然想到他之前說的話——來自武林盟,武功不好,定不是武堂的,驚夢解藥是來自藥堂的哥哥製成的,似乎也不是藥堂,那便隻剩下一種可能性了……
“這劍,不會是你鑄的吧?”葉慈問。
顏若聞言,一反方纔彬彬有禮的態度,若他有尾巴,此刻幾乎要翹到天上去了。
“正是區區不纔在下!”
葉慈:“……”
這會兒她算是看出來了,“千鈞”鐵定是他的得意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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