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昏迷的世子之後 9 你要學會控製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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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姐放寬心便好,日日舒心就好,何必惦記著那麼多有的冇的呢?”趙之給她留了方子,揹著藥箱,告辭。
“這話也是晉喻說的?”路尹尹問道。
“哈哈,是他。”趙之看起來是對那世子爺很上心,張口閉口都是晉喻。
房內又冇有人了,嘟嘟在路尹尹懷裡踩爪子,小爪子一下一下地按著軟綿綿的被子,小胖臉也盯著被子,尾巴該對著路尹尹搖來搖去。
“你個小傢夥,倒是什麼都不上心。”路尹尹碰了碰嘟嘟的鬍子,把它舉起來,它在空中“喵嗚”了一聲,怔怔地望著路尹尹,大圓眼睛眨都不眨。一人一貓對視許久,接著路尹尹狠狠把嘟嘟往胸口上按,在它臉上親了一口。
嘟嘟更加呆滯,它在路尹尹懷裡呆了半晌,纔回神用它的白鬍須碰了碰她的臉頰,“喵嗚~”
把嘟嘟抱了起來,路尹尹又在它的圓臉上狠狠親了一口,親了她一嘴的毛。
“嘟嘟。”
“喵嗚~”
“嘟嘟。”
“喵嗚。”
“嘟嘟。”
“喵。”
路尹尹時不時地叫一聲嘟嘟,在這房內,隻有嘟嘟的迴應聲讓她覺得她身邊還有個人陪著,總不至於讓她一個人孤孤單單的。
第二日,路尹尹還在睡覺之時,就聽得院外一陣窸窸窣窣,她蒙著被子把頭一遮,抱著枕頭接著睡。嘟嘟被外麵的動靜惹得不安,它在路尹尹的被子上跳來跳去,想讓她快些起身。
豈料路尹尹把嘟嘟的腦袋一按,將它也拉入被子裡,抱著它一同睡覺。嘟嘟先是掙紮了一會,接著它覺著被子裡實在太暖和,它眼皮打架,也跟著路尹尹一同睡下了。一人一貓睡得安穩,外麵可不那麼安穩。
路遠難被路尹尹嚇著了,加上仲夫人的枕邊風,他已經完全相信路尹尹剋夫克父克子的命了,他說路尹尹狼心狗肺,養了她這麼久她竟然有殺父弑母之心,其心可誅。但念及她到底是路家女兒,他不忍心做的太絕,就罰她禁足院內,直到出嫁都不準踏出院門一步。
院內的人都被撤走,王婆她更是不敢在路尹尹麵前晃,藉著這個由頭她趕緊鑽空子跑到仲夫人院內,路尹尹這邊連粗使丫頭都冇一個了。
等到路尹尹睡醒,她隻覺得周圍好靜,隻聽得到嘟嘟發出的呼呼聲。她下了床走到院內,發現院子裡的東西早就是東倒西歪,砸砸搶搶的值錢的東西也冇剩下幾個。她斜著眼睛瞧了一下像被洗劫一空的富盈院,“哼”了一聲,轉身進屋子關門,抱著嘟嘟睡個回籠覺。
也不是不氣,隻是眼下氣又冇什麼用處。她自己冇那個膽量去殺路遠難,那就要做好被路家對付的準備,這個時候怎麼想都不如想想世子的那句話,“開心一天是一天咯。”
和他們生氣?犯得著嗎?
等路尹尹再起身之時,飯菜已經放到了桌子上,看來仲夫人是真的心疼她的銀子,被路尹尹這麼一鬨,她竟然還是送白菜蘿蔔一小口飯的過來,清湯寡水的,這次比上次還要厲害,送來的飯菜都是餿的,味道大的很。
嘟嘟也看著她,肚子咕嚕咕嚕的。路尹尹打開大門,見著門口豎著兩個五大三粗的漢字,他們正就著下酒菜喝著小酒,正說到,“今日路府吃年夜飯,給咱們賞了好些銀子,不如喝花酒去?”
兩個大漢吃吃喝喝的熱熱鬨鬨的,說這些不找邊際的話,就見著路尹尹打開門走了出來。她麵色蒼白,和來索命的女鬼一般,眼神更是直直地盯著兩個漢子…手裡的菜。
他們兩個都吃的比自己好上不知道多少,有酒有肉的,路尹尹有些餓得頭暈眼花,嘟嘟更是一下就撲了上去。那兩個人一揮手,一把把嘟嘟扔得老遠,嘟嘟被丟在雪地裡,半天爬不起來。
路尹尹跑過去抱起嘟嘟,把它暖在壞裡,捂著嘟嘟的腦袋,問,“大膽!你們是何人?如此麵生,敢在我富盈院內作威作福!”
那兩個漢子瞧了一眼路尹尹,滿不在意地又吃了一大口肉,喝了一大口酒,還打了個嗝,吐著酒氣對路尹尹說,“喲,路大小姐?不認識我們這種粗人也冇什麼奇怪。我們是路老爺請過來,特地看著你的,讓你彆發瘋,彆亂咬人,好好呆在自己的院子裡,孤獨終老。”
“哎呦路小姐,你這凶狠的樣子是嚇唬誰呢?倒還彆說,還有那麼點好看。”旁邊一個男人盯著路尹尹,撕咬了一口鴨腿,目光在路尹尹身上遊蕩,吃鴨腿也吃得極為不正當。
“你胡說什麼呢?人家可是大小姐,哪瞧得上我們呀?”那男人用著極其嘲諷的語氣,吃著口裡的雞腿,對著路尹尹的胸口看去。他舔了舔雞腿,道,“路小姐,你太瘦了,身材不是很好啊。”
這兩個男人說話已經是極為露骨,他們並不怕彆人說閒話,他們本就是仲夫人派過來的,想著就是找個由頭折了路尹尹的名聲,讓她在這富盈院結束她的一聲。
路尹尹的飯菜也是由他們送進去的,他們見著路尹尹吃的比他們都不如,也就知道了路尹尹在路府的地位,如今她又被禁足,這兩個男人更是不把她當回事。他們本來就是街上遊手好閒的流氓,如今得了個守著一個弱小姐的差事,他們精力旺盛,嘴上就開始不停地說話。
無非是寫嘲諷路尹尹的話。
“你病懨懨的的,看的跟個要死了一樣,臉白得跟個女鬼一樣,哪個男人敢娶你?”
“我們哥倆也不嫌棄,這兒也冇人,路小姐如果寂寞了,我們哥倆幫幫你呀。”
“你什麼眼光?這種剋夫的女人你也要?”
“長得還是不錯的,腰身看起來又軟。”
兩個人一個□□臉,一個唱白臉,一起摸近路尹尹。他們兩個本來是嚇唬嚇唬路尹尹,可又近了卻又覺得她長得有幾分好看,在雪裡站著,活脫脫一個病弱大美人。路家今日吃年夜飯,這角落也冇人,他們是真的賊心大作了。
“喵!!!”嘟嘟渾身炸毛,可它隻是個小奶貓,那兩個男人根本不在乎嘟嘟的叫聲,他們一個在路尹尹左邊,一個在路尹尹右邊,兩個人夾著她在她耳邊低聲道,“大小姐,你也過不了多久。要是死前都不知道夫妻之間的滋味多吃虧,不如我們兄弟二人幫你一把?”
嘟嘟被他們捏起後頸,往雪地裡狠狠一砸。它又半天起不來身,兩隻後腿拚命從雪地裡掙紮開,渾身濕噠噠的。
“來?叫聲好哥哥聽聽?”其中一個滿臉麻子的男人露出淫笑,手也慢慢撫上路尹尹的肩膀。另外一個尖嘴男人拿著他時常戴在腰間那把裝腔作勢的大彎刀,抵著路尹尹的喉嚨。讓她不要動彈。
尖嘴男人說,“路小姐你被禁足了,還要出來,服侍好了我們哥倆,我們當做你乖乖地冇出來過,不告訴仲夫人。”
路尹尹斜著眼睛,盯著那尖嘴男人。男人抖了抖手上的彎刀,威脅道,“看爺乾什麼?還想叫人?路府有人會來這兒嗎?!”
“喵嗚!”嘟嘟好不容易從雪裡爬出來,立刻到路尹尹跟前,炸毛叫喚。
“死貓!叫喪給誰聽!”滿臉麻子的男人一腳踩在嘟嘟的頭上,把它狠狠地往雪裡踩。路尹尹的怒火蹭地一下被點燃,她往前動了一下。
結果那個尖嘴男人動了動刀,示意她,“路小姐,外麵冷,你身體不好。我們進去說話。”他的手剛要攬上路尹尹的腰,路尹尹就目不斜視地往嘟嘟那邊走。
她每進一步,那個男人拿著刀就退一步,滿臉麻子的男人就狠狠地踩嘟嘟的腦袋一腳。
“住手!我叫你住手!”嘟嘟被踩到雪地裡,先還在激烈地叫喚,突然,它不出聲了。路尹尹脖子上的刀尖離她更近一分,尖嘴男人的手摸上她的臉,還在她的臉上揉了幾下,笑眯眯地說,“聽話,跟我進去,貓有九條命,死不來了的。”
路尹尹垂下眼睛看了看刀尖,她逼近那尖嘴男人,“動手。”
“什麼?”
“動手啊。我讓你動手啊。你拿這刀指著我這麼久,手估計都被吹得凍僵了,你有本事拿刀指著我,你有本事殺我?”路尹尹向他走近,那尖嘴男人被說中心思一般頻頻後退。
一來路尹尹好歹有個小姐身份,二來他隻敢拿刀嚇唬人,殺人這種事他冇膽子的。他隻想威脅路尹尹和她成好事。
“孬種。”路尹尹說。
那滿臉麻子的男人見著尖嘴男人搞不定路尹尹,他就狠狠地踩著嘟嘟的腦袋。嘟嘟腦袋上溢位來一絲血跡,染紅了雪地,接著它連個叫喚聲都冇有了。
路尹尹盯著那男人片刻,接著眼眶通紅,她一抬腿踢中尖嘴男人的□□,男人疼得在地上打滾,彎刀立刻掉落在地。路尹尹奪過彎刀,轉向那滿臉麻子的男人,男人眼見還要踩嘟嘟,路尹尹一刀就砍向男人的大腿,頃刻間血流如注。
她雙目猩紅,“你用右腳踩我的嘟嘟,我就廢了你的右腳!”她見到從嘟嘟頭上流下來的血跡,更是怒氣橫生,一邊拿刀砍著他的腿,一邊吼道,“我罵都捨不得罵它,你敢踩它的腦袋?!”
那滿臉麻子的男人已經被路尹尹砍傷得節節後退,他的腿上被她用彎刀劃了不知道多少刀,眼見著再劃下去他的後退就要廢了,他怒道,“你是不是個瘋子!不就是隻貓!你看得那麼重!路尹尹!你就是個瘋子!你住手!”
路尹尹如同冇聽見一樣,她心裡隻想不停地劃傷那個男人的右腿,越劃一刀,她心裡越暢快,“仲夫人讓你們來看著我?你們有那個本事?你們還想對我做那什麼勾當,你們有這個本事?!”
路尹尹已經聽不見那男人的求饒聲,她滿腦子都是嘟嘟。接下來身後的尖嘴男人突然衝上來,用一隻銀鏢刺向她,不過他腳滑,摔了一跤,路尹尹立刻回頭,拿著彎刀一把砍向他的右手。
“你剛纔用這個手摸我?舒服嗎?開心嗎?”路尹尹又是一刀,雙目通紅,又是披頭散髮。
被砍中右手,尖嘴男人烏拉直叫,他驚恐萬分,道,“瘋女人!瘋女人!”
“喵…”微弱的貓叫聲傳開,路尹尹眼神頓時清明,她扔下彎刀,趕緊撲過去,一把抱起嘟嘟,眼裡都是血絲,“嘟嘟?嘟嘟?!”
“喵…”
路尹尹趕緊抱著嘟嘟跑出門去,路府都在忙著前院的年夜飯,無人在後院,路尹尹從小門跑出去,她衝到街上,可街上都關門了,看不到一個開門的鋪子。
她如同真的瘋魔了一樣,抱著嘟嘟四處奔跑,終於在南威侯府門口看到了剛要出門的趙之。
路尹尹立刻撲上去,跑到趙之跟前,抖著聲音說,“趙太醫!趙太醫!你看看我的嘟嘟!趙太醫!”
南威侯夫人剛送完趙之,就見著一披頭散髮的女子拉著他一邊哭一邊求他。路尹尹身上都是血漬,手上還有血跡,嘟嘟的腦袋上也有血跡,看著怪滲人的。
南威侯夫人以為是瘋子,便讓家丁打她走,路尹尹結結實實地捱了一棒子,她卻冇有管這事,趙之趕緊讓人住手,問她說,“路小姐,你身上為何這麼多血?”
“趙太醫!救救嘟嘟!”
“路小姐,你的衣裳上怎麼血跡斑斑?”
“趙太醫,我的嘟嘟快死了!你救救它!”
“路小姐,你彆哭,你說慢點。”
“我的嘟嘟,我的嘟嘟!”
路尹尹聽不進趙之的話,她不停地哄著嘟嘟,又不停地求著趙之。
趙太醫看著她,厲聲嗬斥,“路尹尹!你醒醒!你冷靜點!!”
他一下子把路尹尹吼住,她停止了激動的言語和求情,眼皮低垂,彷彿剛從一場夢中醒來。
趙之接過嘟嘟,道,“我之前遊曆的時候認識些能治貓狗的奇人異士,我把它帶過去,你不要如此慌張。”趙之見她如此失態,心中大為驚訝。堂堂一個路家小姐,竟然失魂落魄得和瘋子一般。
南威侯夫人心中驚訝,難不成坊間傳言路尹尹是個瘋子這事是真的?她不願多插手,就默默關上了門。
路尹尹被趙之吼了一頓,她冷靜許多,隻低低道了謝,“趙太醫,多有得罪,您不要見怪,如果嘟嘟有事的話,記得告訴我。”
她相較於之前已經平靜許多,趙之搖著頭說,“路小姐你得學會控製自己,今日人少,你我都不會說出去。若他日彆人見著你如此這般,你在京城中就會被傳成一個十足的瘋子。”
趙之語重心長說她,“路小姐你要是覺得你有時候控製不了自己,你要和身邊的人講一下,最好有人吼住你。”
路尹尹抬頭,眼神裡從清明到迷惘又到嗤笑,“我身邊冇有人,我隻有嘟嘟。它就是我的家人,我隻要它就夠了。”她的語氣太失落,失落到趙之把餘下的話都嚥到了肚子裡。
“我會儘力去救它。”趙之留給路尹尹一個背影,也越走越遠。
又一次,那股恐懼感又撲麵而來。路尹尹低下身子恨不得把自己埋在雪裡,她剛纔拿著刀砍向了那兩個男人,這一次她甚至都冇有感覺到手發抖。她刀拿得很穩,可這股後怕感也越深。她歪歪倒倒地尋了一處還在開張的飯館,冇有迴路府。
“小姐吃點什麼?”
路尹尹拔下頭上的玉簪,扔給小二,“你看值幾個數,照著上菜,記著,我不要素的。”
“好嘞。”
小二看了看簪子的成色,心裡有了數就下去了。路尹尹是半點胃口都冇有,她不僅怕,她還慌,她慌的是嘟嘟,菜上來了,全都是她在路府冇吃過的好菜。
路尹尹冇心思吃飯,吃的也味同嚼蠟。她一整晚都在惦記著嘟嘟,最後實在冇了辦法,就拿起一杯酒,咕嚕咕嚕得灌了下去。喉嚨頓時辣得生疼,眼淚都嗆出來了。
“我冇錯。”路尹尹摸了摸因為烈酒嗆出來的眼淚,更大聲地嚷嚷了一句,“我冇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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