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綠骨甲女子懸浮在十艘白骨戰艦前方，她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鋒，一寸寸刮過淩雲的身體。
「聖徒境一重，剛突破不久。」
青骨聖王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能斬殺三位聖師，算你有幾分本事。但聖徒與聖王之間，是天與地的差距。」
她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生命古界周圍的虛空開始扭曲，無數翠綠色的藤蔓從虛空中生長而出。
這些藤蔓並非實體，而是由死亡聖則與生命法則扭曲融合形成的詭異存在。
藤蔓上長滿倒刺，倒刺尖端滴落墨綠色的毒液，毒液腐蝕虛空，冒出縷縷青煙。
「死亡生命領域。」
青骨聖王輕聲道，「在我的領域中，生與死顛倒。你越是運轉生機，死氣侵蝕越快。」
話音落下，藤蔓如萬蛇出洞，鋪天蓋地湧向淩雲。
每一根藤蔓都有神主境九重的攻擊力，萬根齊發，威勢堪比聖師境全力一擊。
更可怕的是藤蔓上蘊含的生死顛倒法則，一旦被刺中，生機將急速轉化為死氣。
淩雲沒有退。
他左手托起混沌鼎，鼎口噴湧混沌氣流，化作一片混沌雲海。
雲海翻湧，將湧來的藤蔓捲入其中。
混沌氣侵蝕藤蔓，藤蔓表麵浮現密密麻麻的裂紋。
但裂紋很快癒合，藤蔓繼續生長，甚至分裂出更多分支。
「混沌法則確實克製生死法則，但你的聖則太弱了。」
青骨聖王搖頭，「若你是聖王境，我轉身就走。可惜，你不是。」
她左手結印，口中吐出晦澀音節。
十艘白骨戰艦同時震動，戰艦甲板上站立的死界修士齊齊跪拜。
他們體內湧出灰色死氣，死氣彙聚到戰艦核心，凝聚成十顆灰色光球。
光球炸開，化作十道灰色光柱，光柱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張覆蓋萬裡的巨網。
巨網落下，要將淩雲和林清雪一網打儘。
「清雪，就是現在！」淩雲傳音。
林清雪早已做好準備。
她將混沌聖石貼在眉心，聖石釋放混沌氣流包裹全身，隔絕了生死顛倒領域的影響。
她身影化作一道翠綠色流光，繞過藤蔓封鎖，衝向生命古界入口。
「想進古界？」
青骨聖王冷笑，右手一指。
一根藤蔓分裂，化作百根細絲，細絲如影隨形，追向林清雪。
細絲速度極快，瞬間就追到林清雪身後三尺。
但就在細絲即將刺中她後背時，一道劍光橫空斬來。
吞天劍！
淩雲不知何時出現在林清雪身後，他左手依舊托著混沌鼎對抗藤蔓，右手持吞天劍斬向細絲。
劍身九道灰色紋路全部亮起，吞噬聖則爆發，細絲被斬斷的瞬間就被吞噬煉化。
「你還有餘力分心？」青骨聖王眼中閃過怒意。
她身影消失，再出現時已在淩雲麵前。
她的右手五指指甲暴漲三寸，指甲呈翠綠色，表麵流淌著墨綠色毒液。
五指如爪，抓向淩雲咽喉。
聖王境的速度太快，淩雲隻來得及橫劍格擋。
指甲與吞天劍碰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
指甲上傳來的巨力讓淩雲倒飛千裡，握劍的右臂骨骼發出碎裂聲。
但他也借這股力量，帶著林清雪又前進了千裡，距離生命古界入口隻剩最後千裡。
「找死！」青骨聖王徹底怒了。
她不再保留，聖王境一重的修為全麵爆發。
翠綠骨甲上的紋路全部亮起，背後浮現一尊萬丈高的白骨法相。
法相有八條手臂，每條手臂都持一件骨兵：骨劍、骨刀、骨矛、骨戟、骨鞭、骨錘、骨盾、骨鈴。
「八臂白骨真身！」
法相八條手臂同時揮舞，八件骨兵爆發出八種不同的聖則攻擊。
劍斬虛空，刀劈星辰，矛刺神魂，戟掃八荒，鞭抽時空，錘砸乾坤，盾擋萬法，鈴震魂魄。
這是青骨聖王的成名絕技，曾以此技斬殺三位同階聖王。
麵對八種聖則攻擊，淩雲眼神凝重到極致。
他深吸一口氣，將混沌鼎收回丹田。
鼎內萬億裡混沌宇宙開始燃燒，宇宙核心處，那棵混沌樹劇烈震動，樹上九顆混沌道果同時裂開一條縫隙。
道果中蘊含的混沌本源如決堤江河般湧出，融入淩雲體內。
他的氣息開始暴漲。
聖徒境一重巔峰、二重、三重……五重！
燃燒混沌宇宙核心本源，換取短暫的力量暴漲。
這是搏命之法，一旦本源耗儘，混沌宇宙將崩塌，他將修為儘廢。
但此刻，彆無選擇。
「混沌歸一劍·萬法皆空！」
吞天劍舉起，劍身上九道灰色紋路融合成一道完整的吞噬聖則紋路。
劍尖一點混沌光芒凝聚，光芒中演化地火水風，演化星辰生滅，演化萬物輪回。
這一劍，已觸控到聖王境的門檻。
劍光斬出。
無聲無息，卻讓青骨聖王的八臂白骨真身動作一滯。
八件骨兵的攻擊與混沌劍光碰撞，骨劍崩碎，骨刀斷裂，骨矛折斷，骨戟開裂，骨鞭斷裂，骨錘碎裂，骨盾破碎，骨鈴炸裂。
八臂白骨真身八條手臂齊齊斷裂！
青骨聖王悶哼一聲，嘴角溢位灰色聖血。她眼中閃過驚駭，不敢置信地看著淩雲。
「你竟能傷我法相！」
法相受損，她本體也受到牽連。
聖則出現裂痕，需要時間修複。
但淩雲的狀態更糟。
燃燒混沌宇宙本源的反噬開始顯現。
他七竅流血，身體表麵浮現密密麻麻的裂紋，裂紋中滲出混沌氣。
那是混沌宇宙崩塌的征兆。
「清雪，快進去！」他嘶吼。
林清雪眼淚湧出，但她知道此刻不能猶豫。
她咬牙衝向生命古界入口，在入口關閉前最後一刻，衝入其中。
青骨聖王想要阻攔，但淩雲擋在她麵前。
「你的對手是我。」
淩雲擦去嘴角血跡，吞天劍再次舉起。
劍身上的吞噬聖則紋路暗淡了許多，但依舊完整。
「燃燒本源換來的力量，能撐多久？」
青骨聖王冷笑，「一炷香？半炷香？等你力量衰退，我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
「那就在力量衰退前，殺了你。」
淩雲眼中閃過瘋狂。
再次燃燒混沌宇宙本源，氣息飆升至聖徒境六重。
劍光再起。
這一次，沒有施展複雜劍招，隻是最簡單的直刺。
但這一刺蘊含了他對混沌大道的所有感悟，蘊含了吞噬聖則的極致，蘊含了必殺的決心。
青骨聖王臉色劇變。
她感受到死亡威脅。
「白骨替身！」
她燃燒百年壽元，施展保命秘術。一道白骨分身從她體內分裂，擋在身前。
真身則化作一道翠綠流光，瘋狂後退。
白骨分身被劍光刺穿，瞬間湮滅。
劍光餘勢不減，追向青骨聖王真身。
青骨聖王咬牙，祭出一麵翠綠骨盾。
骨盾是她本命聖器，蘊含完整的生命聖則。
盾麵浮現無數古樹紋路，古樹紮根虛空，形成一片生命森林。
劍光刺入生命森林，森林中的古樹一株株枯萎。
但森林太大，劍光斬碎三千株古樹後，終於力竭消散。
青骨聖王臉色蒼白，本命聖器受損，她聖則再次受創。
但她看向淩雲，眼中閃過喜色。
淩雲的氣息開始急速衰退。
聖徒境六重、五重、四重……一重！
最終跌破聖徒境，跌回至高神境九重巔峰。
燃燒本源的反噬全麵爆發，他體內混沌宇宙開始崩塌。
星辰爆炸，空間撕裂，混沌樹枯萎，九顆道果全部碎裂。
「哈哈哈哈哈！」
青骨聖王大笑，「現在，你還拿什麼跟我鬥？」
她一步步走向淩雲，每一步都讓虛空震顫。
「混沌道祖傳人，不過如此。今日我就擒下你，獻給冥墟至尊。至尊定會重賞我，說不定能賜我一道完整聖則，助我突破聖王境二重。」
她伸出右手，五指張開，抓向淩雲頭顱。
淩雲看著越來越近的手掌，眼中沒有恐懼，隻有平靜。
他緩緩舉起吞天劍。
劍身上的吞噬聖則紋路已經暗淡到幾乎看不見。
但他依舊握得很穩。
「我還有一劍。」他輕聲道。
「垂死掙紮。」青骨聖王不屑。
但下一秒，她臉色驟變。
淩雲沒有攻擊她，而是反手一劍刺入自己胸口！
劍身穿透心臟，刺入丹田，刺中混沌鼎！
「以我之血，祭我之魂，喚醒混沌祖器！」淩雲嘶吼。
混沌鼎劇烈震動，鼎身浮現無數古老紋路。
那些紋路比混沌聖則更古老，比大道本源更原始。
這是混沌鼎最核心的本源，混沌祖器本源！
當年混沌鼎集齊九枚碎片時，曾短暫覺醒祖器本源，但很快沉寂。
因為淩雲修為太低，無法駕馭。
此刻，他以自身生命為引，以混沌宇宙崩塌為代價，強行喚醒祖器本源！
混沌鼎爆發出的氣息，讓整個生命古界外圍的虛空開始崩塌。
青骨聖王眼中第一次浮現恐懼。
「祖器！這是混沌祖器！不可能！混沌祖器早已在太古大戰中破碎，怎麼可能重現！」
她轉身就逃，燃燒聖則本源，撕裂虛空，想要遁入虛空亂流。
但晚了。
混沌鼎從淩雲丹田飛出，鼎口朝下，噴湧出無量混沌祖氣。
祖氣所過之處，虛空凝固，時間停滯。
青骨聖王被定在半空，無法動彈。
她瘋狂掙紮，聖則燃燒，但掙脫不了混沌祖氣的束縛。
混沌鼎緩緩落下，將她收入鼎中。
鼎內傳來淒厲慘叫，那是聖王境強者的最後哀鳴。
三息後，慘叫停止。
混沌鼎飛回淩雲手中，鼎身多了一道翠綠色紋路，那是青骨聖王的本源聖則，已被混沌鼎煉化吸收。
淩雲跪在虛空中，七竅流血不止。
他的身體如破碎的瓷器，裂紋遍佈全身。
體內混沌宇宙已徹底崩塌，隻剩一片虛無。
修為從至高神境九重巔峰，一路跌落到神帝境一重。
但值得。
他殺了聖王境一重的青骨聖王，為林清雪爭取了時間。
十艘白骨戰艦上的死界修士看到主帥隕落，紛紛四散逃竄。
淩雲沒有力氣追殺，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逃走。
他取出丹藥服下，盤膝調息。
三日後，傷勢勉強穩定，修為停留在神帝境三重，再也無法恢複。
混沌宇宙崩塌，意味著他失去了混沌本源的支援。
從此以後，他隻能依靠吞天劍和混沌鼎對敵，自身修為將極難提升。
但就在這時，生命古界入口重新開啟。
林清雪從中飛出，她手中托著一棵三寸高的翠綠小樹。
小樹雖小，但枝葉間流淌著濃鬱的生命聖則，每一片葉子都蘊含一個世界的生機。
生命聖樹！
她看到淩雲的狀況，眼淚奪眶而出。
「你……你的修為……」
「無妨。」
淩雲勉強起身，「聖樹拿到了？」
林清雪點頭，將生命聖樹遞給他：「聖樹已認我為主，但我可以與你共享本源。」
「不必。」
淩雲搖頭，「聖樹與你的青木道韻契合，你留著。我隻需要一絲生命聖則，修複傷勢即可。」
林清雪不再多說，催動生命聖樹，一縷翠綠色生命聖則湧入淩雲體內。
聖則所過之處，身體裂紋開始癒合，破碎的經脈重新連線。
但他的混沌宇宙已崩塌，無法修複，修為依舊停留在神帝境三重。
不過肉身傷勢恢複了大半，至少能正常行動。
「接下來怎麼辦？」林清雪問。
淩雲望向虛空深處：「雷霆星海和時空亂流，李飛和葉靈兒他們可能遇到麻煩了。我們必須儘快趕去。」
「可你的修為……」
「修為跌落了，但戰力還在。」
淩雲握緊吞天劍，「混沌鼎煉化了青骨聖王的本源，已恢複部分威能。吞天劍吞噬了聖王聖則，品質提升。我現在雖隻是神帝境三重，但全力爆發，可斬聖徒境三重。」
這是以混沌宇宙崩塌換來的戰力，他的境界跌落，但對聖則的理解還在，加上祖器混沌鼎和吞噬聖則的吞天劍，依舊有越階殺敵的能力。
隻是，從此以後，他的修煉之路將更加艱難。
沒有混沌宇宙支撐，他想重新突破聖徒境，需要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
但淩雲眼中沒有沮喪。
路是人走出來的。
當年他從凡界廢物一路走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順風順水。
「走。」
他撕裂虛空，前往雷霆星海。
林清雪緊隨其後。
飛行途中，淩雲開始煉化混沌鼎中的青骨聖王本源。
聖王境的本源精純浩瀚，哪怕隻是煉化一絲，也讓他修為開始緩慢恢複。
三日後，他修為恢複到神帝境五重。
同時，他也從青骨聖王的記憶碎片中，得到了重要資訊。
死界此次入侵，共出動十二位聖王，三十六位聖師，一百零八位聖徒。分彆鎮守十大聖物所在之地。
雷霆星海由一位名為「雷骨聖王」的聖王境二重鎮守，手下有三位聖師，九位聖徒。
時空亂流則由一位「時骨聖王」鎮守，修為聖王境三重，手下四位聖師，十二位聖徒。
此外，死界大軍正在全力攻打九大本源界域，試圖奪取界域本源，為冥墟至尊破封提供能量。
而冥墟至尊本人，正在死界深處衝擊最後一道封印。
一旦破封，他將恢複聖墟境後期的修為，屆時諸天萬界無人能擋。
「時間不多了。」淩雲心中沉重。
按照青骨聖王的記憶，冥墟至尊最多還有三年就能破封。
三年內，他必須集齊十大聖物，突破到至少聖王境，纔有資格與冥墟至尊一戰。
但以他現在的狀態，三年內突破聖王境，幾乎不可能。
除非……找到混沌起源之地。
混沌起源之地是混沌大道的源頭，那裡有最精純的混沌祖氣。
若能吸收祖氣，或許能重鑄混沌宇宙，甚至更進一步。
但混沌起源之地位於諸天萬界最深處，從未有人找到過具體位置。
「先解決眼前的麻煩。」淩雲壓下思緒。
五日後，他們抵達雷霆星海。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心頭一沉。
雷霆星海原本是一片由億萬雷霆星辰組成的星域，星辰之間雷電交織，形成一片永恒的雷海。
但現在，雷海暗淡，星辰破碎。
星海中央懸浮著一座白骨宮殿，宮殿周圍環繞著九艘白骨戰艦。
戰艦上站滿死界修士，最弱的也有神主境修為。
宮殿前方，李飛、葉靈兒、皇甫雄、石堅四人被圍在中間。
他們組成四象戰陣，苦苦支撐。
但對手太強，三位聖師境，九位聖徒境，以及數百名神主境死界修士。
李飛渾身是血，左臂齊肩而斷。
葉靈兒臉色蒼白，本命神劍已出現裂痕。
皇甫雄和石堅也好不到哪去，兩人背靠背，氣息萎靡。
而白骨宮殿中，一道恐怖的氣息正在蘇醒。
雷骨聖王！
「李飛，堅持住！」淩雲傳音。
他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衝入戰場。
吞天劍出鞘，劍光如混沌初開，斬向一位聖師境強者。
那聖師正在攻擊四象戰陣，猝不及防，被劍光斬中後背。
劍身蘊含的吞噬聖則爆發，瘋狂吞噬他的聖則本源。
「誰！」
聖師怒吼轉身，但看到的是一雙冰冷的眼睛。
「殺你的人。」淩雲第二劍斬落。
劍光更快，更狠。
聖師想要抵擋，但體內聖則已被吞噬大半，動作慢了半拍。
劍光斬過脖頸，頭顱飛起。
聖師境一重，隕落。
戰場瞬間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淩雲。
李飛四人眼中爆發出希望的光芒。
「淩兄！」
「盟主！」
白骨宮殿中，一道雷霆般的聲音炸響：
「敢殺我的人，找死！」
宮殿大門轟然開啟，一道身穿紫色骨甲的身影走出。
他每一步踏出，腳下都生出紫色雷霆，雷霆撕裂虛空，威勢駭人。
雷骨聖王，聖王境二重！
他看向淩雲，眼中閃過殺意：
「又來一個送死的。今日，你們全部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