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玉符在混沌鼎中沉浮，表麵流轉著淡淡風紋。
淩雲收回神念，玉符上浮現的畫麵已深深刻入腦海，
那是一片灰濛濛的虛空，虛空中懸浮著無數破碎的世界碎片，
碎片中央有一團旋轉的混沌氣流，氣流深處隱約可見一根青色羽毛沉浮。
巽風聖羽，就在混沌起源之地。
「冥骨聖王將聖羽帶到那裡，顯然是在佈置什麼。」
淨塵沉聲道，「混沌起源之地是諸天萬界本源源頭，若他在那裡設下陷阱，我們貿然前往，凶險萬分。」
淩雲點頭：「所以需要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什麼時機？」
「冥骨聖王離開的時機。」
淩雲眼中閃過精光，
「混沌起源之地雖是修煉聖地，但冥骨聖王不可能一直守在那裡。死界正在籌備冥墟至尊破封，需要大量資源和人手。隻要冥墟至尊那邊需要，冥骨聖王必定會離開。」
「那我們就在他離開時潛入？」
「不，那太被動。」
淩雲搖頭，「我們要創造時機。」
兩人返回萬界山主殿。
殿內氣氛凝重。
瑤光神皇、時桓、夢璃、星衍等核心成員都在，此外還有幾位新麵孔，
那是最近加入聯盟的強大界域之主，修為都在神主境三四重左右。
見淩雲歸來，眾人紛紛起身。
「淩盟主，情況不太妙。」
瑤光神皇開門見山，
「最近三個月，聯盟內有七個中等界域突然宣佈退出，理由是『不願參與無謂戰爭』。但據探子回報，這些界域並未遭受死界攻擊，反而在暗中與未加盟的一千界域聯絡。」
「叛變？」淩雲皺眉。
「還不確定，但很可疑。」
時桓接話，「更奇怪的是，聯盟內部最近頻發資源失竊事件。三座戰略資源庫被盜，丟失了大量混沌石、星辰精金、本源結晶。這些資源正是構建周天萬界大陣的核心材料。」
淩雲眼神一冷：「有內鬼。」
「我們也是這麼想的。」
夢璃道，「但內鬼藏得很深，所有線索都在關鍵時刻中斷。對方顯然對聯盟內部運作極為瞭解，甚至可能身居高位。」
星衍補充：「最可疑的是，每次資源失竊後，死界那邊就會有相應動作。比如上個月丟失的那批混沌石，一週後死界裂縫就擴大了三成，顯然是利用混沌石穩固了通道。」
淩雲沉默片刻，目光掃過殿內眾人。
瑤光神皇、時桓、夢璃、星衍都是可信之人，他們與自己並肩作戰多年，不可能背叛。
那幾位新加入的界域之主……
他目光落在一位身穿紫袍的中年男子身上。
此人名為紫陽界主，修為神主境四重，三個月前帶著紫陽界加入聯盟，態度積極，主動貢獻了大量資源，很快在聯盟內獲得一定地位。
「紫陽界主，你對資源失竊一事怎麼看？」淩雲突然問。
紫陽界主一愣，隨即恭敬道：「回盟主，此事定有內鬼。屬下建議徹查所有高層，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畢竟大敵當前，內部不穩是大忌。」
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淩雲注意到，他說「寧可錯殺」時，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異色。
「說得對。」
淩雲點頭，「那就從你開始查起。」
話音落下，他突然出手。
吞天劍未出鞘，但劍意已鎖定紫陽界主。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籠罩過去，紫陽界主周身空間凝固，連聖則運轉都變得遲緩。
「盟主這是何意？」
紫陽界主臉色大變，試圖掙紮，但吞噬之力如無形枷鎖，將他牢牢禁錮。
「沒什麼，隻是查查你身上有沒有不該有的東西。」淩雲淡淡道。
他左手虛握，混沌鼎浮現，鼎口對準紫陽界主。
鼎中噴湧混沌祖氣，祖氣如觸手般探入紫陽界主體內。
紫陽界主想要抵抗，但混沌祖氣何等霸道，直接破開他的護體聖則，深入丹田。
三息後，混沌祖氣卷著一物收回。
那是一枚灰色骨符，骨符隻有指甲大小，表麵刻滿詭異符文，散發著淡淡的死界氣息。
「死界聯絡符！」
瑤光神皇臉色一沉，
「紫陽，你作何解釋？」
紫陽界主臉色慘白，但隨即眼中閃過瘋狂：「既然被發現，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冥墟至尊即將破封，諸天萬界都將歸於死界統治。我不過是提前投靠明智之選罷了！」
他燃燒聖則本源，試圖自爆。
但淩雲更快。
吞天劍出鞘半寸，一道黑色劍光閃過。
劍光刺入紫陽界主丹田，吞噬聖則爆發，將他所有聖則本源、生命精華全部吞噬。
紫陽界主身體迅速乾癟，最終化為飛灰，連神魂都沒能逃出。
殿內一片寂靜。
那些新加入的界域之主臉色發白，顯然被淩雲雷霆手段震懾。
「還有誰？」淩雲目光掃過眾人。
無人敢對視。
「淩盟主，紫陽雖是內鬼，但未必隻有他一個。」
時桓打破沉默，「資源失竊事件頻發，且手法高明，恐怕還有更高層的內應。」
淩雲點頭，他也有此懷疑。
紫陽界主雖居高位，但畢竟加入時間短，不可能對聯盟內部運作如此瞭解，更不可能輕易盜取三座戰略資源庫。
「查。」
淩雲隻說了一個字。
接下來三日，聯盟內部展開大清洗。
所有高層都要接受混沌鼎探查，無一例外。
淩雲親自坐鎮，混沌祖氣可辨萬物本質，任何死界印記都無所遁形。
結果令人心驚。
共查出內鬼十七人，其中三人是界域之主，五人是聯盟執事，九人是各資源庫主管。
這些人或主動投靠死界，或被死界秘法控製，都在暗中為死界傳遞情報、盜取資源。
最讓淩雲憤怒的是，其中一位資源庫主管，竟然是他當年從凡界帶上來的舊部之一，名為趙海。
此人資質平庸，但做事勤懇，淩雲念舊情，讓他管理一座小型資源庫，沒想到……
「為什麼？」
淩雲看著跪在麵前的趙海，聲音冰冷。
趙海滿臉悔恨：「盟主，屬下是被逼的。死界抓了屬下的妻兒，以他們的性命要挾。屬下……屬下彆無選擇啊！」
「所以你就盜取資源，害死界裂縫擴大，導致更多界域被毀，更多人家破人亡？」
瑤光神皇厲聲道，「你的家人是人，那些因你而死的人就不是人？」
趙海啞口無言，隻是磕頭。
淩雲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無情緒波動：「拖下去，按聯盟律法處置。」
「盟主饒命！盟主……」
趙海被拖走，聲音漸遠。
殿內氣氛更加沉重。
「內鬼雖除，但損失已無法挽回。」
星衍歎息，「三座資源庫的核心材料被盜，周天萬界大陣的進度至少要推遲半年。而死界裂縫正在快速擴張，半年後……」
後麵的話他沒說，但眾人都明白。
半年後，冥墟至尊可能已經破封，屆時諸天將麵臨滅頂之災。
「資源不夠，那就去搶。」淩雲突然道。
眾人一愣。
「死界盜了我們的資源，我們就去奪死界的。」
淩雲眼中閃過寒光，
「據情報，死界在諸天萬界邊緣建立了三座大型資源中轉站，專門接收從各界麵掠奪的資源，然後運回死界。若能拿下這三座中轉站，不僅能奪回損失，還能重創死界後勤。」
「可這三座中轉站都有聖王鎮守。」
夢璃擔憂道，「以我們現在的實力……」
「不需要硬拚。」
淩雲道，「調虎離山。」
他看向時桓：「時桓前輩，你的時空之術能否在短時間內，模擬出聖皇境強者的氣息波動？」
時桓思索片刻：「可以，但最多維持三息。三息後，幻象就會破碎。」
「三息夠了。」
淩雲道，「我要你模擬出我的氣息，出現在混沌起源之地外圍。冥骨聖王感應到我的氣息，必定會離開中轉站前往查探。隻要他離開，我們就動手。」
「太冒險了。」
瑤光神皇搖頭，「若冥骨聖王不上當，或者他本體不動，隻派分身前往，計劃就失敗了。」
「他會去的。」
淩雲篤定，「因為我在混沌起源之地外圍，會真的出現。」
眾人愕然。
「淩兄，你要親自去？」
瑤光神皇急道，「那太危險了！冥骨聖王聖王境五重巔峰，你……」
「正因為危險，他才會信。」
淩雲道，「而且我不會真的與他交手。隻要將他引出中轉站，我就立刻遁走。有時桓前輩的時空之術掩護，他追不上我。」
眾人沉默。
這確實是個可行的計劃，但風險太大。
一旦淩雲被冥骨聖王纏住，以兩人修為差距，恐怕凶多吉少。
「我與淩兄同去。」
淨塵開口，「混沌起源之地我熟悉，可助淩兄脫身。」
「我也去。」
時桓道，「時空之術需近距離維持，我在現場才能確保幻象逼真。」
淩雲看著兩人，最終點頭：「好，我們三人去。瑤光，你率領聯盟精銳，待冥骨聖王離開後，立刻攻擊三座中轉站。記住，以奪取資源為主，不要戀戰。」
「明白。」
計劃敲定，眾人分頭準備。
三日後，諸天萬界邊緣，死界第一中轉站。
這是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型骨城，城池由無數骸骨堆砌而成，城池周圍環繞著九重死氣屏障。
城內，無數死界修士忙碌著，將從各界麵掠奪來的資源分類、打包、運往傳送陣。
骨城中央大殿，一道身影盤坐在白骨王座上。
正是冥骨聖王。
他閉目修煉，周身環繞著九道灰色光環，每一道光環都代表一種死亡聖則，九環疊加，威壓讓整個骨城都在輕微震顫。
突然，他睜開眼，眼中閃過疑惑。
「混沌起源之地外圍，有淩雲的氣息？」
他神念掃向虛空深處，確實感應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波動，那股氣息中蘊含混沌聖則與吞噬聖則，正是淩雲無疑。
「竟敢主動靠近混沌起源之地，找死！」
冥骨聖王冷笑，但隨即皺眉，
「不對，以他的謹慎，不該如此莽撞。難道是陷阱？」
他沉吟片刻，分出一道聖王境二重的分身：「你去檢視，若是陷阱，立刻傳訊。若不是……就將他擒來。」
分身領命，撕裂虛空而去。
冥骨聖王本體則繼續坐鎮骨城。
他生性多疑，不會輕易離開重要據點。
然而半個時辰後，分身傳回訊息：「發現淩雲，他正在混沌起源之地外圍試圖潛入，身邊有時空波動，似乎在佈置什麼陣法。」
「陣法？」
冥骨聖王眼中閃過精光，
「他想在混沌起源之地做手腳！不能讓他得逞！」
他終於坐不住，本體站起，一步踏出骨城。
但他依舊謹慎，在骨城外留下三道防禦禁製，這才化作灰色流光，衝向混沌起源之地。
他離開的刹那，虛空另一側，瑤光神皇率領的聯盟精銳現身。
「冥骨聖王已離開，動手！」
瑤光神皇一聲令下，三千神主境以上修士同時出手，攻擊骨城防禦屏障。
而此刻，混沌起源之地外圍。
淩雲、淨塵、時桓三人隱藏在一顆破碎的星辰後。
時桓雙手結印，維持著遠處的氣息幻象。
那幻象惟妙惟肖，連聖則波動都模擬得一模一樣。
「冥骨聖王來了。」
淨塵低聲道，「不過來的隻是分身，聖王境二重。」
「意料之中。」
淩雲道，「那就讓分身有來無回。」
他看向時桓：「時桓前輩，可以了。」
時桓點頭，撤去幻象。
同時雙手再結印，在分身周圍佈下時空迷陣。
迷陣展開，分身周圍虛空扭曲，時間流速紊亂，讓分身暫時迷失方向。
就這一刹那，淩雲出手。
吞天劍斬出，劍光如黑色閃電。
吞噬聖則九品完整，這一劍的威能已觸控到聖王境四重。
分身雖強，但終究隻是聖王境二重，且被時空迷陣乾擾，來不及反應。
劍光斬過分身脖頸。
分身僵住，眼中滿是不敢置信，隨即身體崩碎，化為灰色光點。
光點被吞天劍吞噬，劍身黑色紋路又深邃一分。
「分身已滅，冥骨聖王本體很快就會察覺。」
淨塵道，「我們該撤了。」
「再等等。」
淩雲望向混沌起源之地深處，
「我想看看，那裡到底有什麼。」
他運轉混沌聖石，聖石釋放混沌之力，與混沌起源之地產生微弱共鳴。
通過這共鳴，他「看」到了深處景象。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海，海中懸浮著十大光團。
光團顏色各異，對應十大本源。
其中三個光團暗淡無光，對應已毀的玄水聖珠、黑暗聖心，以及被奪的巽風聖羽。
另外七個光團中，有四個與他手中的聖物共鳴：混沌聖石、離火聖蓮、光暗聖鏡、厚土聖晶。
而在混沌海中央，盤坐著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模糊不清，但散發出的氣息讓淩雲神魂顫抖，聖墟境後期！
冥墟至尊！
他正在吸收混沌海中的本源之力，衝擊最後一道封印。
而在他周圍，懸浮著三件聖物：巽風聖羽、雷霆聖晶、生命聖樹！
生命聖樹竟也被帶到了這裡！
淩雲心頭一沉。
林清雪的真靈還在生命聖樹中溫養，聖樹被帶到混沌起源之地，意味著清雪的真靈也落入了冥墟至尊手中。
「必須奪回聖樹！」
淩雲眼中閃過決絕。
但就在這時，混沌海中央那道身影突然睜開了眼。
兩道灰色目光穿透無儘混沌，落在淩雲身上。
「小家夥，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冥墟至尊的聲音直接響在淩雲神魂中，
「既然來了，就彆走了。」
一隻灰色巨手從混沌海中探出，抓向淩雲。
巨手蘊含的威壓讓周圍虛空崩塌，連時間都開始倒流。
這一抓，超越了聖王境，達到了聖皇境層次！
「走！」
淨塵嘶吼，化作混沌源獸本體，一口吞下淩雲和時桓，撕裂虛空瘋狂逃竄。
灰色巨手抓空，但指尖釋放的死亡波紋擴散開來，波紋所過之處，星辰湮滅，界域崩塌。
淨塵拚命逃竄，但死亡波紋速度太快，眼看就要追上。
就在此時，一道翠綠色光芒從虛空深處射出，光芒化作生命屏障，擋住了死亡波紋。
生命古界大長老木玄的聲音傳來：「快走！我們隻能擋住三息！」
淨塵不敢耽擱，燃燒混沌本源，速度再增三倍，終於逃出死亡波紋範圍。
三息後，生命屏障破碎，木玄悶哼一聲，顯然受創不輕。
但他成功為淩雲爭取了時間。
虛空另一側，冥骨聖王感應到分身隕落，又看到混沌起源之地的異動，知道自己中計，怒吼一聲，轉身返回中轉站。
但已經晚了。
三座中轉站有兩座被聯盟攻破，資源被奪走大半。
隻有他坐鎮的那座骨城，因防禦強大，損失較小。
這一戰，聯盟奪回了被盜資源的三成，還額外獲得了大量死界儲備。
而死界損失慘重，三座中轉站被毀兩座，聖王分身隕落，更重要的是，冥墟至尊提前暴露了位置和狀態。
「淩雲，本座必殺你！」
冥骨聖王的怒吼響徹諸天萬界。
而此刻，淩雲已回到萬界山。
他傷勢不重，但心情沉重。
生命聖樹落入冥墟至尊手中，林清雪的真靈危在旦夕。
而他親眼看到了冥墟至尊的狀態，最多還有一年，封印就將徹底破碎。
一年時間，他必須突破到至少聖王境，並奪回所有聖物。
否則，諸天將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