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起源之地並非一處固定的空間，它更像一片流動的海洋，由最原始的混沌氣流組成。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之分，沒有時間流逝之感，有的隻是無邊無際的灰濛濛氣流，以及氣流中偶爾閃現的本源碎片。
那些碎片是諸天萬界誕生時剝離的「雜質」，每一片都蘊含著一種或多種法則的雛形。
有些碎片演化成後來的界域，有些則永遠沉浮在這片混沌海中。
淩雲懸浮在混沌海邊緣，十件聖物環繞周身，散發微弱光芒，勉強照亮方圓百丈範圍。
超過這個範圍，視線就被灰濛濛的混沌氣流吞噬，連神念都難以穿透。
他能感受到，這片混沌海深處，有一股恐怖的意誌正在蘇醒。
那是冥墟至尊的意誌，雖然尚未完全破封，但已能影響整個混沌海。
氣流在朝深處彙聚，形成一個直徑萬裡的巨大旋渦。
旋渦中心，隱約可見一道模糊身影盤坐，身周懸浮著三團光芒，正是被淩雲奪走的三件聖物的本源投影。
「已經開始吸收聖物投影了。」
淩雲眼神凝重，「必須在冥墟至尊完全吸收投影前佈下混沌誅聖大陣，否則他破封後的實力將遠超預期。」
混沌誅聖大陣，這是他根據混沌道祖傳承中的記載，結合十大聖物特性，自創的殺陣。
此陣以十件聖物為陣眼，引動諸天本源，可爆發出超越聖墟境初期的恐怖威能。
但布陣需要時間，更需要精準的方位和時機。
「混沌聖石，指引方位。」
淩雲抬手，混沌聖石飛起，石身綻放灰色光芒，光芒如指標般指向混沌海深處九個特定位置。
那是九大本源節點，對應除混沌外的九種本源。
混沌聖石本身是第十個節點，也是大陣核心。
「離火聖蓮，鎮南方丙丁火位。」
赤紅蓮花飛出，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混沌海南方。
那裡氣流翻騰，但蓮花所過之處，混沌氣流自動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最終蓮花停在一個特定的位置，蓮身釋放赤紅火焰，火焰在混沌海中開辟出一片直徑百丈的火域。
「光暗聖鏡，鎮中央戊己土位，分陰陽。」
鏡子飛出，懸在淩雲頭頂上方。
鏡麵一半銀白一半漆黑，光芒折射，在混沌海中形成一片奇異的陰陽區域。
區域之內，光明與黑暗交替，時間流速出現微妙變化。
「厚土聖晶，鎮中央戊己土位，固根基。」
土黃色晶石落入陰陽區域中央，釋放厚重氣息。
原本不穩定的陰陽區域迅速穩固，形成大陣的基石。
「巽風聖羽，鎮東南巽位。」
「雷霆聖晶，鎮正東震位。」
「生命聖樹，鎮東北艮位。」
「水源之心，鎮正北坎位。」
「黑暗核心，鎮西北乾位。」
「時空之核，鎮西南坤位。」
一件件聖物飛出，按照特定方位鎮守。
每落下一件聖物，那片區域的混沌氣流就被相應的本源之力改造，化作大陣的一部分。
九件聖物落位，混沌海中出現了九片顏色各異的區域：
赤紅火域、青黑風域、紫電雷域、翠綠生域、蔚藍水域、漆黑暗域、銀白時空域、再加上中央的陰陽土域。
九域環繞，形成一個大圓。
圓心處，混沌聖石緩緩落下。
「混沌為核，九源為基，誅聖大陣，成！」
淩雲雙手結印，十件聖物同時震動。
十種本源之力從聖物中湧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覆蓋萬裡的巨網。
網線是灰色的混沌氣流，網眼則是九色本源之光。
大陣成型刹那，整個混沌海都為之震動。
深處的巨大旋渦突然加速旋轉，旋渦中心那道模糊身影猛然睜眼。
兩道灰色目光穿透萬裡混沌，落在淩雲身上。
「混沌誅聖大陣？」
冥墟至尊的聲音直接在淩雲神魂中炸響，
「小輩，你竟敢在本座的地盤布陣，找死！」
一隻灰色巨手從旋渦中探出，巨手完全由混沌氣流凝聚，但蘊含的威壓讓淩雲神魂顫抖。
那是聖墟境後期強者的隨手一擊，雖未儘全力，但也遠超聖王境。
巨手拍下，所過之處，混沌氣流凝固，時間倒流，連空間概念都被抹除。
這一掌若是拍實，彆說淩雲，連剛成型的大陣都會被摧毀。
「大陣初成，正好拿你試陣！」
淩雲眼中閃過瘋狂，他不再躲避，而是催動大陣。
「九源歸一·混沌誅聖！」
九件聖物同時綻放刺目光芒，九種本源之力湧入混沌聖石。
聖石劇烈震動，釋放出海量混沌祖氣。
祖氣與大陣之力融合，化作一道直徑百丈的灰色光柱。
光柱衝天而起，迎向拍下的巨手。
無聲的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兩種同源但不同屬性的混沌之力的湮滅。
光柱與巨手接觸的刹那，同時開始消融，如冰雪遇驕陽。
但光柱明顯處於下風。巨手蘊含的混沌之力更加精純、浩瀚，光柱隻支撐了三息就開始崩潰。
淩雲咬牙，燃燒自身聖則本源，將更多力量注入大陣。
同時，他催動吞天劍，劍身黑色紋路燃燒，吞噬聖則全力爆發，瘋狂吞噬周圍的混沌氣流，轉化為能量反哺大陣。
得此加持，光柱勉強穩住，與巨手陷入僵持。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最終，在支撐了五十息後，光柱徹底崩潰。
但巨手也被消耗了七成威力，剩餘三成繼續拍下。
「混沌鼎！」淩雲低喝。
混沌鼎飛出，鼎口朝上，噴湧混沌祖氣形成護罩。
護罩與巨手碰撞，鼎身劇烈震動，表麵剛修複的裂紋再次浮現。
但終究擋住了。
巨手消散，混沌鼎也倒飛而回，光芒暗淡。
漩渦深處，冥墟至尊發出一聲輕咦：「竟能擋本座一掌，有點意思。不過，到此為止了。本座雖未完全破封，但調動混沌海五成力量還是能做到的。」
話音落下，整個混沌海開始沸騰。
無邊無際的混沌氣流如狂濤般湧動，朝著旋渦彙聚。
旋渦體積暴漲，從萬裡擴張到十萬裡，威壓呈幾何倍數增加。
「不好！」
淩雲臉色一變。
他能感受到，冥墟至尊正在強行抽取混沌海本源，加速破封。
一旦讓他成功，破封時間將提前到三個月內，而混沌誅聖大陣至少需要半年才能完全成型。
時間不夠！
「必須打斷他！」
淩雲眼中閃過決絕，他不再保留，將全部聖則本源注入大陣。
「十方聖靈·混沌歸墟·時空禁錮！」
時空之核率先響應，釋放出銀色光芒。
光芒擴散，將周圍萬裡區域的時間流速減緩百倍。
雖然隻能維持十息，但足夠了。
「九源逆轉·混沌誅聖·萬法歸虛！」
其餘九件聖物同時逆轉本源，九種本源之力不再溫和，而是變得狂暴。
狂暴的本源衝入混沌聖石，聖石承受不住，表麵浮現裂痕。
但換來的是恐怖威能。
一道直徑千丈的混沌光柱再次射出，這一次不再是灰色，而是九色交織。
光柱所過之處，混沌氣流紛紛退散，連時間空間都被徹底湮滅，留下一道永恒的虛無軌跡。
光柱直射漩渦中心。
冥墟至尊顯然沒料到淩雲敢如此拚命，更沒料到他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將大陣催發到這種程度。
他正在全力抽取混沌海本源，無法分心防禦。
光柱擊中漩渦中心。
沒有巨響，隻有一片死寂。
旋渦停止旋轉，中心處那道模糊身影劇烈震動。
三團聖物投影的光芒瞬間黯淡，其中一團甚至出現裂痕。
「小輩，你找死！」
冥墟至尊震怒，他燃燒部分本源，強行穩住身形，同時從旋渦中探出第二隻巨手。
這隻巨手比剛才那隻更恐怖，通體漆黑如墨，掌心有一個血色旋渦在旋轉。
那是死亡聖則與混沌之力融合的產物，蘊含抹殺一切的威能。
巨手拍向淩雲，速度之快，超越了時空禁錮的束縛。
淩雲想躲，但周圍時空已被巨手鎖定，動彈不得。
他想催動大陣抵擋，但十件聖物本源消耗大半，尤其是混沌聖石已瀕臨破碎，無力再戰。
眼看巨手就要拍下。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翠綠色光芒突然從生命聖樹中射出，光芒穿透層層阻隔，落在淩雲身上。
是林清雪的真靈！
她在生命聖樹中感應到淩雲危機，提前蘇醒，燃燒剛剛恢複的力量，為他擋下這一擊。
翠綠光芒化作一層薄薄的光幕，光幕看似脆弱，卻蘊含最精純的生命聖則，恰好克製死亡之力。
巨手拍在光幕上，光幕劇烈震蕩，但終究沒有破碎。
三息後，巨手消散，光幕也隨之破碎。
生命聖樹中央，那點翠綠光芒黯淡到幾乎看不見，林清雪的真靈再次陷入沉睡，且比之前更加虛弱。
「清雪！」
淩雲目眥欲裂，他感受到生命聖樹中真靈的虛弱，那是燃燒本源導致的永久損傷，若無特殊機緣，可能永遠無法完全恢複。
「你竟敢傷她！」
淩雲眼中血光一閃，徹底瘋狂。
他不再顧忌自身，燃燒全部生命本源，甚至開始燃燒神魂。
神魂燃燒帶來的力量注入混沌聖石，聖石裂痕開始癒合，光芒再次綻放。
「混沌誅聖大陣·終極禁術·混沌歸墟·我即混沌！」
十件聖物同時炸開！
不是真炸，而是釋放出所有本源烙印。
烙印在空中融合，化作一個直徑萬丈的混沌旋渦。旋渦旋轉，瘋狂吞噬周圍的混沌氣流，甚至開始吞噬冥墟至尊所在的巨大漩渦。
這是同歸於儘的打法，以十件聖物永久損毀為代價，引爆混沌誅聖大陣，將整個混沌海攪亂，打斷冥墟至尊破封。
「瘋子！」
冥墟至尊終於變色。
混沌海是他的根基，若被攪亂，不僅無法破封，還可能遭受反噬，修為跌落。
不得不停止抽取本源，全力穩定混沌海。
趁此機會，淩雲收回十件聖物。
聖物光芒黯淡，本源幾乎耗儘，尤其是混沌聖石，已從聖物跌落為普通神物，需要百萬年才能恢複。
但值得。
成功打斷了冥墟至尊的破封程序，將其破封時間推後到一年後。
而且，混沌誅聖大陣雖未完全成型，但已留下烙印，隨時可以再次啟用。
更重要的是，感應到剛才引爆大陣的瞬間，混沌海深處有一處異常波動。
那波動中蘊含的混沌本源，比整個混沌海都要精純。
「那是……混沌之心？」
淩雲眼中閃過精光。
混沌之心是混沌海的核心，是混沌大道的具現。
若能得其認可，不僅修為可突飛猛進，更能真正掌控混沌海，擁有與冥墟至尊抗衡的資本。
「一年時間……足夠了。」
淩雲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流光，衝向混沌海深處那處異常波動。
而旋渦中心，冥墟至尊臉色陰沉如水。
「混沌之心？小輩，你倒是好機緣。不過，混沌之心有靈，非混沌道體不可得。你雖修混沌聖則，但終究不是真正的混沌道體，去了也是送死。」
他不再理會淩雲，開始重新穩固混沌海。
一年時間，對他來說足夠了。
屆時，將以完全狀態破封，橫掃諸天萬界。
「淩雲，本座等你一年。一年後，混沌海就是你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