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與淨塵剛出葬神淵，就被眼前景象驚住。
原本死寂的星空，此刻處處燃燒著戰火。
肉眼可見的範圍內，有上百個界域正在遭受攻擊。
那些界域的屏障被死界裂縫撕裂，死亡生物如蝗蟲般湧入，界域內修士拚死抵抗，但節節敗退。
星空各處漂浮著戰艦殘骸和修士屍體，鮮血染紅了星辰。
「死界全麵進攻了。」
淨塵沉聲道。
淩雲臉色凝重，他取出傳訊符想要聯係瑤光，但傳訊符毫無反應。
顯然，死界大軍已經封鎖了這片星域的通訊。
「先回萬界山。」
兩人化作流光，朝著萬界山方向疾馳。
沿途所見觸目驚心。
曾經繁榮的星路，如今空蕩蕩的，隻有零星逃難的修士。
那些修士見到淩雲和淨塵，如同見到救星，紛紛上前求救。
「前輩，救救我們！」
「我們的界域被攻破了，家人全死了……」
「死界大軍太多了，根本擋不住！」
淩雲看著這些絕望的麵孔，心中如刀割。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救人的時候。
必須儘快趕回萬界山，瞭解全域性戰況，才能製定應對之策。
「對不起。」
他咬牙加速，從難民群中穿過。
淨塵跟在一旁，眉間混沌紋路不斷閃爍，感應著周圍的死界氣息。
「主人，前方有三支死界艦隊，正在圍攻一個中型界域。」
淩雲抬眼望去，隻見百萬裡外，三支黑色艦隊呈品字形包圍了一個青綠色的界域。
界域屏障已經千瘡百孔，內部修士正在浴血奮戰，但明顯處於下風。
艦隊中央，三艘母艦上各站著一尊死界強者。
氣息都是聖王境三重左右，正指揮艦隊發動總攻。
「繞過去。」淩雲不想節外生枝。
但就在這時，界域內突然爆發出一道璀璨的綠光。
綠光中，一尊高達萬丈的樹妖虛影浮現，樹妖揮舞枝條，抽向死界艦隊。
「是木靈界！」
淨塵認出那樹妖虛影，「木靈界主還活著。」
淩雲腳步一頓。
木靈界是萬界聯盟的重要成員，界主木玄是一位聖皇境強者，曾多次支援聯盟。
如果木靈界被滅，對聯盟的士氣將是沉重打擊。
「救。」
他不再猶豫，吞天劍出鞘。
劍光如虹，跨越百萬裡距離，斬向其中一艘母艦。
劍光中蘊含混沌歸真與戰鬥大道的力量，灰金色光芒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出漆黑的裂痕。
母艦上的死界強者臉色大變，連忙催動防禦陣法。
黑色光罩升起，光罩表麵浮現無數骷髏頭，每個骷髏頭都發出淒厲尖嘯。
那是死界特有的防禦手段，能抵擋聖皇境以下的攻擊。
但淩雲的劍光，已經超越了聖皇境七重。
「哢嚓！」
光罩如同紙糊，瞬間破碎。劍光斬在母艦艦身，將長達萬裡的母艦從中劈成兩半。
艦內數萬死界修士來不及逃出，隨著母艦一同炸成碎片。
另外兩艘母艦上的強者驚恐萬分。
「聖皇境強者！快撤！」
但已經晚了。
淨塵化作混沌巨獸，張口噴出混沌真火。
火焰如天河倒卷，淹沒了第二艘母艦。
母艦在火焰中扭曲變形，最終化作一團火球，轟然爆炸。
第三艘母艦想要逃，但淩雲已經瞬移到艦首。
吞天劍刺出，簡單直接的一劍，卻蘊含著戰鬥大道的精髓。
劍光穿透艦體，將艦核心心陣法徹底摧毀。
母艦失去動力，如同死魚般漂浮在星空中。
三艘母艦覆滅，剩下的死界戰艦群龍無首，開始潰散。
木靈界內爆發出歡呼聲，樹妖虛影朝著淩雲躬身致謝。
「多謝盟主相救！」
木玄的聲音從界域內傳出，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
「木界主，戰況如何？」淩雲問道。
「很糟。」
木玄的聲音沉重，「死界在一個月前突然發動全麵進攻，兵分百路同時襲擊聯盟成員。萬界山被五十支死界主力艦隊包圍，瑤光神皇率眾死守，但傷亡慘重。另外，聯盟內部也出了問題……」
「什麼問題？」
「有七個界域臨陣倒戈，投靠了死界。其中以紫宸界、青冥界為首，它們從背後襲擊聯盟防線，導致多處陣地失守。」
淩雲眼中寒光一閃。
紫宸界主、青冥界主，這兩人當初在聯盟整合時就心存異心，果然成了叛徒。
「萬界山現在情況怎麼樣？」
「不清楚，通訊已經被切斷。但從逃出來的修士口中得知，萬界山外圍陣地全部失守，現在退守到了核心區域。瑤光神皇多次向外界求援，但死界封鎖太嚴，援軍無法進入。」
淩雲深吸一口氣，看向淨塵。
「走，我們殺進去。」
兩人不再停留，朝著萬界山方向全速前進。
沿途又遭遇了十幾波死界艦隊，但都被淩雲一劍掃平。
吞天劍吞噬了大量死界修士的本源，劍身上的金色紋路越來越亮，品質已經觸控到了聖皇器的門檻。
三天後，兩人抵達萬界山外圍。
眼前的景象讓淩雲心頭一沉。
曾經懸浮在星空中的萬座神山，如今大半已經崩塌。
山體上布滿了戰鬥痕跡，有的被劈成兩半，有的被燒成焦土。
神山之間漂浮著無數戰艦殘骸，有聯盟的，也有死界的。
最外圍的防禦陣法早已破碎，死界大軍如黑雲般壓境，正在攻打第二層防線。
第二層防線由三十六座主神山組成，每座神山上都駐守著聯盟修士。
他們依托陣法，拚死抵抗。但死界大軍數量太多了，密密麻麻如蝗蟲，每一波攻擊都有數萬死界修士隕落，但也有聯盟修士不斷倒下。
防線中央，瑤光手持神皇劍，正與三尊死界聖王激戰。
那三尊聖王都是聖王境八重，聯手之下，將瑤光死死壓製。
瑤光身上多處受傷，神皇甲破損，氣息也虛弱了許多。
但她眼中戰意不減，劍法依舊淩厲。
「瑤光堅持住！」
淩雲大喝一聲，吞天劍斬出。
這一劍，他動用了剛剛領悟的戰意領域。
灰金色領域擴散開來，覆蓋方圓十萬裡。
領域內，所有聯盟修士的戰意都得到提升，而死界修士則感到心神壓抑。
劍光如龍，直取其中一尊聖王。
那聖王感應到危險，連忙轉身抵擋。
他雙手結印，身前浮現一麵白骨盾牌。
盾牌上刻滿死界符文，防禦力堪比聖皇器。
但淩雲的劍光，連聖皇境九重的血河都能斬殺，何況區區聖王境八重。
「噗嗤！」
劍光穿透白骨盾牌，刺入聖王胸口。
聖王瞪大眼睛，低頭看著胸口的透明窟窿，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下一刻，他身體炸開，化作漫天血霧。
另外兩尊聖王臉色大變，想要逃竄。
但淨塵已經攔住去路，混沌巨獸張口一吸，恐怖的吸力將兩尊聖王牢牢鎖定。
「救我！」
兩尊聖王驚恐大叫，但周圍的死界修士自顧不暇，哪裡敢來救援。
淩雲再出兩劍，劍光如電，將兩尊聖王斬殺。
三尊聖王隕落，死界大軍的攻勢為之一滯。
瑤光看著突然出現的淩雲，眼中閃過驚喜，隨後化作擔憂。
「淩雲，你的死咒印記……」
「無妨，暫時壓製住了。」
淩雲落到她身邊，取出一瓶療傷丹藥遞過去，
「先療傷，這裡交給我。」
瑤光接過丹藥，卻沒有立即服用，而是急切道：「死界這次動用了全部力量，光是聖王境強者就有上百位，聖皇境也有十位以上。而且他們有一種特殊戰陣，能將死界修士的力量彙聚在一起，威力堪比聖皇境巔峰。」
淩雲抬眼望去，果然看到死界大軍中，有數十個大型戰陣。
每個戰陣由萬名死界修士組成，他們氣息相連，力量共享，形成一個整體。
這些戰陣如同移動的堡壘，所過之處，聯盟防線節節敗退。
「交給我。」
淩雲踏空而起，吞天劍高舉。
「混沌九劍·萬法皆空！」
劍光斬出，並非攻擊某個具體目標，而是斬向那些戰陣的核心規則。
戰鬥神塔中的感悟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淩雲已經看透了這些戰陣的本質，無非是將個體力量通過特殊方式連線起來，形成整體。
而要破解，隻需切斷連線。
劍光化作萬千細絲，每一根都精準地刺入戰陣的連線節點。
那些節點隱藏在戰陣深處，尋常修士根本發現不了，但在淩雲的混沌之瞳下，無所遁形。
「噗噗噗噗噗！」
連線節點被斬斷，戰陣瞬間崩潰。
萬名死界修士的力量反噬，修為弱的當場爆體而亡，修為強的也受到重創。
數十個戰陣，在淩雲一劍之下，全部瓦解。
死界大軍陷入混亂。
聯盟修士抓住機會，發動反攻。
他們憋屈太久了，此刻如猛虎出閘，殺向混亂的死界大軍。
瑤光也服下丹藥，傷勢恢複大半，重新加入戰鬥。
但淩雲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優勢。
死界的主力尚未出動，那些聖皇境強者還在觀望。
果然，死界大軍後方，十道恐怖氣息衝天而起。
十尊聖皇！
雖然都隻是聖皇境一二重，但十人聯手，足以橫掃一切。
居中一尊身穿黑袍的老者踏空而來，他麵容枯槁，眼窩深陷，正是冥墟至尊的近侍冥老。
「混沌道祖的傳人，你終於出現了。」
冥老的聲音沙啞如破鑼，
「至尊大人有令，取你首級者，可得聖墟境傳承。」
話音落下，十尊聖皇同時出手。
十種不同的死亡大道展開，化作十片死亡領域。
領域重疊，形成一片絕對死域。
域內，生機斷絕，法則崩壞，連聖力都會被侵蝕。
這是死界的絕殺手段，十皇絕滅陣。
一旦陷入陣中，聖皇境九重也難逃一死。
「淩雲小心！」
瑤光驚呼，想要衝過來，但被其他死界聖王攔住。
淩雲麵色凝重，但眼中戰意燃燒。
「正好，拿你們檢驗我的新劍法。」
他收起吞天劍，雙手虛握。
體內，戰心劇烈跳動，金色戰意噴湧而出。
戰意在手中凝聚，化作一柄金色戰劍。
戰劍沒有實體，純粹由戰意構成，但卻散發出不遜於聖皇器的鋒芒。
這是戰鬥大道的終極運用，戰意化兵。
以戰意為劍，以戰心為魂。
「戰鬥大道·刑天戰斧！」
金色戰劍形態變化，化作一柄赤紅戰斧。
戰斧殘缺，卻散發著不屈的戰意，正是他從戰神殿中得到的那柄殘缺戰斧的投影。
雖然是投影，但蘊含著戰神刑天的部分意誌。
一斧斬出。
斧光赤紅如血，帶著刑天舞乾戚的狂猛與不屈。
這一斧，不求精妙，不求變化，隻求一往無前，隻求斬滅一切。
「轟！」
斧光斬入十皇絕滅陣。
死亡領域與戰意碰撞，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威能。
周圍的空間如玻璃般碎裂，露出漆黑的虛空亂流。
亂流中，星辰碎片被捲入，瞬間化作齏粉。
十尊聖皇臉色大變，他們能感受到斧光中蘊含的恐怖戰意。
那是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恐懼的意誌，即便麵對絕境，也要戰鬥到底。
「全力催動大陣！」冥老嘶吼。
十人同時噴出精血，精血融入死亡領域，讓領域的威力再增三分。
死亡氣息如潮水般湧向斧光，試圖將其磨滅。
但斧光如磐石，任憑死亡潮汐衝刷，紋絲不動。
三息之後，斧光突然炸開。
炸開的不是能量，而是無窮無儘的戰意。
戰意如海嘯般席捲，衝垮了死亡領域，衝散了十皇絕滅陣。
十尊聖皇同時噴血倒飛，修為最弱的兩尊當場隕落，剩下的八尊也身受重傷。
冥老穩住身形，眼中滿是驚駭。
「不可能！你隻是聖皇境一重，怎麼可能破開十皇絕滅陣！」
淩雲手持戰斧，一步步踏空而來。
「境界不等於戰力，這個道理，看來你們還不懂。」
他再次舉起戰斧。
這一次，戰斧上浮現出混沌真色。
混沌大道與戰鬥大道開始融合，灰金色光芒在斧刃上流轉，散發出讓聖皇境強者心悸的氣息。
「混沌戰鬥·開天辟地！」
一斧斬下。
這一斧，既有混沌大道的包容與衍化，又有戰鬥大道的狂猛與不屈。
斧光過處，彷彿在開天辟地，從混沌中開辟出新世界，又在開辟中蘊含毀滅。
冥老感受到致命的威脅，瘋狂後退。
但斧光已經鎖定了他，無論他逃到哪裡，斧光都會如影隨形。
「不！至尊大人救我！」
冥老嘶聲尖叫，捏碎了一枚黑色令牌。
令牌破碎，一道虛幻的身影浮現。
那身影身穿黑色龍袍，麵容威嚴，正是冥墟至尊的投影。
雖然是投影，但依舊散發出聖墟境的威壓。
「廢物。」
冥墟至尊投影冷冷吐出兩個字，抬手一指點向斧光。
指芒漆黑如墨，蘊含著死亡大道的終極奧義。
指芒所過之處，連虛空亂流都化作死寂。
斧光與指芒碰撞。
這一次，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無聲的湮滅。
兩種截然不同的大道力量互相抵消，互相湮滅，最終同時消散。
淩雲後退三步，嘴角溢位鮮血。
冥墟至尊投影則淡了許多，顯然消耗巨大。
「混沌道祖的傳人，你比我想象的更強。」
投影看著淩雲，眼中閃過忌憚，
「但可惜，你終究隻是聖皇境。待本座真身破封，殺你如捏螻蟻。」
「那就等你破封再說。」
淩雲擦去血跡，戰斧再次舉起。
冥墟至尊投影冷哼一聲，不再停留，裹挾著重傷的冥老等人，瞬間消失在星空中。
死界大軍見高層撤退，也開始潰散。
聯盟修士乘勝追擊，斬殺無數。
這一戰，以聯盟的勝利告終。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
瑤光飛到淩雲身邊，擔憂地看著他。
「你受傷了。」
「小傷而已。」
淩雲搖頭，看向滿目瘡痍的萬界山，
「先整頓防線，我有重要事情要宣佈。」
半個時辰後，萬界山核心大殿。
所有倖存的聯盟高層齊聚，包括木玄、敖雲、寒霜、趙無極等人。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但眼中都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淩雲站在主位，將葬神石取出。
黑色石頭散發出奇異的力量波動，讓所有人都感到心悸。
「這是葬神石，冥墟至尊用來穩固封印的關鍵。」
淩雲沉聲道，「我已經拿到手，他的封印無法再穩固，破封時間會提前。」
眾人先是一喜，隨後臉色凝重。
破封時間提前，意味著留給他們的準備時間更少了。
「另外，我在戰鬥神塔中得到了戰鬥大道傳承。」
淩雲繼續說道，「現在開始，我會將傳承公開，所有聖王境以上修士都可以參悟。同時，我會用造化之心幫助你們提升修為。」
他看向瑤光：「瑤光，你根基已經穩固，可以嘗試突破聖皇境了。」
瑤光點頭，眼中閃過堅定。
「還有。」
淩雲環視眾人，「那些叛變的界域，必須清理。紫宸界、青冥界……所有投靠死界的，一個不留。」
聲音冰冷，殺意凜然。
眾人齊聲應諾，眼中同樣閃過殺意。
背叛者，比敵人更可恨。
會議結束，眾人各自離去。
淩雲單獨留下瑤光，將一枚玉簡遞給她。
「這裡麵是我對戰鬥大道的全部感悟，你好好參悟。另外，聯係時空學院，請時桓前輩他們前來支援。我們需要更多強者。」
瑤光接過玉簡，突然問道：「清雪他們怎麼樣了？」
淩雲沉默片刻，低聲道：「還在沉睡。但等我突破到聖尊境，就能喚醒他們了。」
「一定會的。」
瑤光握緊玉簡，「我們都會活到最後。」
淩雲點頭，看向殿外星空。
那裡，死界大軍雖然暫時退去，但烏雲依舊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