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寂老祖的巨掌遮天蔽日，掌紋如山川溝壑，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死則本源。
掌未至，掌風已壓得九星封界大陣劇烈顫抖，九顆陣眼星辰光芒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熄滅。
萬界山上下，百萬聯軍呼吸凝滯，聖王境以下修士隻覺得靈魂都在顫栗，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製，聖墟境對聖尊境以下的天然威懾。
“陣啟！”
瑤光厲喝，星辰杖插入陣眼。
二十七位聖尊同時將聖道本源注入大陣，九顆陣眼星辰光芒大盛，九色光罩厚度暴漲十倍，硬生生頂住了掌風的壓迫。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隻是開始。
巨掌緩緩壓下，與九色光罩接觸的刹那！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炸開，虛空如鏡子般破碎，衝擊波化作肉眼可見的環形浪潮橫掃八方，萬界山周圍數十萬裡內的所有星辰碎片、隕石帶，全部被清空。
九色光罩劇烈凹陷，表麵浮現密密麻麻的裂痕。
“撐住！”
冷千秋噴出精血，極寒聖則注入陣眼，光罩裂痕的蔓延速度稍稍減緩。
炎無燼、雷霸天、沙無涯等人紛紛燃燒本源，二十七位聖尊拚儘全力，終於讓光罩勉強維持不破。
但冥寂老祖的第二掌已抬起。
這一掌，掌心凝聚出一枚漆黑的“死”字古符，古符旋轉，諸天萬界的死亡法則都在朝它彙聚。
掌落之時，威力比第一掌強了三倍不止！
“擋不住！”木玄臉色煞白。
就在此時，淩雲踏出大陣。
他手持混沌吞天劍，周身九道混沌真身法相浮現，九色光華交織成一件戰甲覆蓋全身。
麵對那遮天巨掌，他身形渺小如螻蟻，但氣勢卻如出鞘利劍，鋒芒畢露。
“冥寂老祖，你的對手是我。”
聲音平靜，卻穿透了掌風的呼嘯。
淩雲舉劍，劍尖對準掌心古符。
混沌吞天劍·九道合一！
這是他突破聖尊境後，首次全力施展這一式。
劍身九種大道真意同時迸發，混沌為基，時空為引，生命、造化、毀滅、光明、雷霆、劍道、起源七種大道輪轉歸一，化作一道純粹到極致的灰金色劍光。
劍光細如發絲，卻蘊含著開天辟地的意誌。
劍光與巨掌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輕微的“嗤”響。
劍光如熱刀切黃油般，刺入掌心古符，古符表麵浮現裂痕，隨後轟然炸開。
巨掌掌心被刺穿一個百丈窟窿，漆黑死血如瀑布般灑落，每一滴都重若山嶽，砸在虛空中發出沉悶巨響。
冥寂老祖悶哼一聲，巨掌縮回，眼眶中的幽綠火焰劇烈跳動：“九種圓滿大道……混沌傳人，你比本祖想象的更有趣。”
低頭看向掌心，窟窿邊緣有九色光華流轉，阻止傷口癒合。
這一劍，竟傷到了他的聖墟本源。
“老祖！”
三位古老聖尊踏前一步。
“退下。”
冥寂老祖淡淡道，“本祖親自會會他。”
一步踏出，十萬丈身軀急劇縮小，化作九尺高的人形。
人形依舊覆蓋黑色骨甲，但氣息更加內斂，唯有眼眸中的幽綠火焰，燃燒得愈發熾烈。
縮小身軀，意味著力量更加凝聚。
“能傷本祖一掌，你有資格讓本祖認真。”
冥寂老祖抬手虛握，一柄骨劍從掌心生長而出，骨劍通體漆黑，劍身烙印著億萬骷髏符文。
聖墟器，寂滅骨劍！
劍成刹那，諸天萬界的死亡法則都在歡鳴。
“來戰。”
淩雲劍指一點，吞天劍嗡鳴震顫，戰意衝天。
兩人同時消失。
下一瞬，虛空某處爆發出刺目的劍光與死氣。
劍光灰金，死氣漆黑，兩道光芒每一次碰撞，都會撕裂千裡虛空，餘波所過之處，星辰湮滅，法則崩亂。
觀戰的所有人，包括三位古老聖尊，都隻能看到兩道模糊的影子在虛空中穿梭、碰撞，根本看不清具體招式。
唯有聖尊境巔峰的幾位，能勉強捕捉到些許軌跡。
“太快了……”
冷千秋喃喃道。
“這不是速度，是時空的運用。”
時桓的聲音傳來，他與夢璃、星衍的投影出現在瑤光身側，
“淩雲將時空大道融入身法，每一步都踏在時空節點上，看似在原地，實則已穿梭了無數時空碎片。”
“那冥寂老祖呢？”夢璃問。
“他更恐怖。”
星衍麵色凝重，“他以聖墟境的本源強行鎮壓時空，讓淩雲的時空穿梭效果大打折扣。這是境界的碾壓，若非淩雲有九種大道護體，早就敗了。”
果然，百息之後，淩雲身形暴退，胸前戰甲破碎，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傷口邊緣死氣纏繞，不斷侵蝕血肉。
冥寂老祖持劍而立，骨劍滴落灰金色的血液，那是淩雲的血。
“能接本祖百劍不死，你足以自傲了。”
冥寂老祖淡淡道，“但到此為止。”
骨劍高舉，劍尖凝聚出一顆漆黑的太陽。
太陽旋轉，吞噬著周遭一切光線、能量、法則，連虛空都在朝它坍縮。
寂滅劍·死日降臨！
這一劍的威力，已觸控到聖墟境中期的極限。
淩雲擦去嘴角血跡，眼中閃過決絕。
單憑自己現在的實力，接不下這一劍。
但，還有底牌。
心念一動，混沌鼎從體內飛出。
鼎身膨脹至萬丈，鼎口對準那顆漆黑太陽，鼎內混沌宇宙瘋狂運轉，百萬億裡疆域的本源之力彙聚成一道混沌洪流，噴湧而出。
同時，淩雲咬破舌尖，噴出九口精血，每一口精血都蘊含一種大道真意。
精血融入吞天劍，劍身暗金色紋路徹底點亮，劍靈發出震天劍鳴。
混沌吞天劍·身劍合一·九道焚天！
整個人化作一道劍光，與吞天劍徹底融合。
劍光不再是灰金色，而是九色交織，每一色都代表一種大道燃燒到極致。
劍光與混沌洪流交彙，化作一道貫穿諸天的九色光柱，轟向漆黑太陽。
光柱與太陽碰撞。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隨後，無法形容的光芒爆發，所有觀戰者眼前一片空白，神識都被刺得劇痛。
耳中聽不到聲音，因為聲音已被恐怖的能量波動徹底湮滅。
待光芒散去，虛空已化作一片虛無的黑暗。
淩雲單膝跪在黑暗中，吞天劍插在身前，劍身布滿裂痕，隨時可能破碎。
胸前有一個碗口大的窟窿，窟窿邊緣血肉焦黑，死氣與九種大道之力在其中糾纏，傷勢觸目驚心。
冥寂老祖站在千丈外，骨劍斷裂，右臂齊肩消失，黑色骨甲破碎大半，露出下方蠕動的黑色血肉。
眼眶中的幽綠火焰黯淡了三成，氣息也跌落了一截。
兩敗俱傷！
但冥寂老祖終究是聖墟境，恢複力遠超聖尊。
斷臂處血肉蠕動，新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十息後已恢複如初。
而淩雲的傷勢，沒有數月時間根本無法痊癒。
“能傷本祖至此，你是第一個。”
冥寂老祖抬起新生的手臂，掌心重新凝聚骨劍，
“但，你還有力氣出第二劍嗎？”
淩雲艱難站起，吞天劍震顫著回到手中。
劍身裂痕在緩慢癒合，但速度遠不如冥寂老祖的斷臂重生。
自己確實已到極限。
但，不能退。
身後是萬界山，是諸天聯軍，是林清雪他們。
“那就……再戰。”
淩雲深吸一口氣，準備燃燒聖道本源做最後一搏。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諸天深處，三道古老的氣息同時蘇醒。
一道氣息熾熱如太陽，一道氣息厚重如大地，一道氣息淩厲如劍鋒。
三道氣息每一道都不弱於冥寂老祖，甚至隱約更強一線！
“冥寂，百萬年不見，你還是這般霸道。”
聲音從熾熱氣息傳來，一道金紅身影踏破虛空而至。
那是一位身披赤金戰甲的中年男子，手持赤紅長槍，槍尖燃燒著不滅神火。
“焚天聖尊！”
冥寂老祖眼眸一凝。
“欺負小輩，也不嫌丟人。”
厚重氣息中走出一位黃袍老者，手持土黃色大印，每走一步，虛空都隨之穩固。
“地皇聖尊。”
冥寂老祖臉色陰沉。
“此子與我劍道有緣，你不能殺。”
淩厲氣息化作一位青衫劍客，腰間懸著一柄古樸長劍，劍未出鞘，劍意已割裂虛空。
“劍祖聖尊！”
冥寂老祖咬牙，
“你們三個老東西，竟然還活著！”
“你都活著，我們怎捨得死。”
焚天聖尊笑道，“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帶著你的死界大軍，滾回死界去。”
“若本祖說不呢？”冥寂老祖冷聲道。
“那就打一場。”
地皇聖尊掂了掂手中大印，
“百萬年前那一戰未分勝負，今日正好續上。”
劍祖聖尊沒說話，隻是手按劍柄。
冥寂老祖沉默。
雖強，但麵對三位同層次的聖墟境，絕無勝算。
更何況剛才被淩雲所傷，本源損耗不小。
“好。”
冥寂老祖最終點頭，
“今日給三位麵子。但千年之後，本祖必會再來。”
轉身，骨劍一揮，撕開一道直通死界的裂縫。
“撤。”
百萬死界大軍如潮水般退入裂縫，三位古老聖尊深深看了淩雲一眼，也隨之踏入。
裂縫閉合，死氣消散。
諸天萬界，暫時安全了。
焚天聖尊看向淩雲，笑道：“小子，乾得不錯。聖尊境一重硬撼聖墟境中期，古往今來你是第一個。”
“多謝三位前輩相助。”淩雲拱手。
“不必謝。”
地皇聖尊道，“我們幫你，是因為你身上有混沌道祖的氣息。混沌一脈，與我等有舊。”
劍祖聖尊走到淩雲身前，目光落在吞天劍上：“此劍根基極佳，但受損嚴重。我幫你一把。”
並指一點，一縷純粹到極致的劍道本源注入劍身。
吞天劍裂痕迅速癒合，劍身暗金色紋路更加深邃，品質竟從原本的中品聖尊器，一躍提升至上品聖尊器巔峰，觸控到了聖帝器門檻！
“這……”淩雲驚訝。
“千年之後，冥寂必會捲土重來。”
劍祖聖尊道，“屆時，我們三人未必還能出手。諸天的未來，要靠你們這一代。”
說罷，三位聖墟境身影淡去，消失於虛空。
淩雲握緊吞天劍，看向身後滿目瘡痍的萬界山。
此戰雖退強敵，但代價慘重。
二十七聖中有九位重傷，三百聖皇隕落近半，百萬聯軍死傷三十餘萬。
而千年之期，並不漫長。
“傳令。”
淩雲聲音嘶啞，“休養生息，重建家園。千年之內，我要看到一支更強的諸天聯軍。”
“是！”
眾人應諾，眼中燃起希望。
有三位聖墟境前輩站在身後，有淩雲這樣的盟主帶領，諸天萬界，未必不能扛過下一次死界入侵。
淩雲轉身，走向閉關之地。
需要時間療傷，更需要時間……突破聖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