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丈骷髏巨人屹立虛空，眼眶中兩團金色火焰跳動，目光掃過全場。
焚天聖尊、地皇聖尊、劍祖聖尊三位聖墟境強者如臨大敵，氣息攀升到極致，卻仍被那股聖墟境後期巔峰的威壓死死壓製。
幽冥帝君，即便是投影，也絕非他們能敵。
“三個聖墟境初期，一群螻蟻。”
骷髏巨人開口，聲音空洞而冰冷，
“寂滅那個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死了倒也乾淨。”
“幽冥帝君，諸天萬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焚天聖尊咬牙，赤紅長槍指向對方，
“滾回死界去！”
“嗬。”
骷髏巨人眼眶中的金色火焰跳動了一下，
“百萬年過去，諸天萬界的修士，還是這般不知天高地厚。”
它緩緩抬起骷髏巨手，五指張開，掌心浮現一枚漆黑符文。
符文旋轉，天地間的死亡法則瘋狂彙聚，凝聚成一根長達萬裡的漆黑長矛。
長矛表麵流淌著粘稠如實質的死氣，矛尖所向，虛空自動坍塌，形成一個不斷擴大的黑洞。
“幽冥之矛，送你們上路。”
長矛擲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長矛飛行軌跡上的時空都變得緩慢、粘稠，彷彿整片天地都在為這一矛讓路。
焚天聖尊三人臉色劇變，同時施展最強防禦。
“焚天神火壁！”
“地皇九重山！”
“劍祖護身罡！”
三道防禦層層疊加，但在幽冥之矛麵前，卻如紙糊般脆弱。
嗤！
長矛輕易刺穿了焚天神火壁，洞穿了地皇九重山，擊碎了劍祖護身罡。
矛尖餘勢不減，直刺焚天聖尊胸膛。
“大哥！”
地皇聖尊、劍祖聖尊驚呼。
就在這生死關頭，一尊混沌巨鼎突然出現在焚天聖尊身前。
咚！
幽冥之矛刺在鼎身上，發出沉悶巨響。
混沌鼎劇烈震顫，表麵裂痕擴大，但終究擋住了這一矛。
鼎身倒飛，撞入焚天聖尊懷中，將他震退千裡，卻也救了他一命。
“嗯？”
骷髏巨人目光轉向混沌鼎，金色火焰跳動，
“混沌祖器……有意思，竟然能擋住本帝君一擊。”
它的目光落在被林清雪護在懷中的淩雲身上：“小子，你就是這混沌鼎的主人吧？聖道本源燃燒殆儘，神魂瀕臨潰散，倒是可惜了一具好肉身。”
林清雪咬牙擋在淩雲身前，生命聖杖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碧綠光芒：“想動他，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螻蟻般的勇氣。”
骷髏巨人嗤笑，
“不過，本帝君今日心情不錯，給你們一個選擇。”
它伸出另一隻骷髏巨手，掌心浮現兩團光球。
左掌心是一團幽綠色光球，光球中倒映著諸天萬界生靈塗炭的景象；
右掌心是一團金色光球，光球中顯化出諸天萬界繁榮昌盛的景象。
“左為死，右為生。”
骷髏巨人聲音回蕩，
“選擇死，本帝君即刻降臨，血洗諸天。選擇生，獻上混沌鼎，本帝君可暫時退去，給你們千年時間準備。”
“千年後，本帝君真身降臨，屆時再決生死。”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淩雲。
焚天聖尊三人雖強，但在幽冥帝君投影麵前，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如今能做決定的，隻有淩雲，雖然他已瀕死。
林清雪低頭看著懷中氣息微弱的淩雲，眼淚無聲滑落。
淩雲眼皮顫動，艱難睜開一道縫隙。
看著骷髏巨人掌心的兩團光球，嘴唇微動，聲音細若蚊吟：“清雪……扶我……起來。”
“淩雲，你的傷……”
林清雪哽咽。
“扶我……起來。”
淩雲重複道。
林清雪咬破舌尖，燃燒生命本源，將一股更加精純的生命之力注入淩雲體內。
淩雲勉強支撐著站起，身體搖搖欲墜，但眼神卻異常清明。
他看著骷髏巨人，一字一頓道：“混沌鼎……是我本命聖器……想要它……除非我死。”
“至於選擇……”
他艱難抬起右手，指向那團幽綠色光球，
“諸天修士……寧死不屈！”
五萬聖帝衛隊齊聲怒吼：“寧死不屈！”
聲浪震天，戰意衝霄。
骷髏巨人眼眶中的金色火焰劇烈跳動：“好，很好。既然如此，那本帝君今日便血洗諸天，先從你們開始。”
它雙掌合攏，兩團光球融合，化作一柄長達十萬裡的漆黑巨劍。
巨劍表麵浮現億萬怨魂麵孔，每一張麵孔都在哀嚎，哀嚎聲化作實質的音波，震得眾人神魂欲裂。
“幽冥斬天劍，落！”
巨劍斬下。
這一劍，已觸控到聖墟境巔峰的門檻，即便是焚天聖尊三人全盛時期聯手，也絕難抵擋。
更何況他們剛剛經曆大戰，都已負傷。
“完了……”
地皇聖尊喃喃道。
就在巨劍即將落下的刹那，混沌鼎突然自動飛起，鼎身急速旋轉，鼎口噴湧出無量混沌祖氣。
祖氣之中，一道模糊的虛影緩緩凝聚。
那是一位青衫老者，麵容慈祥，但眼神中蘊含著俯瞰諸天的威嚴。
虛影出現的瞬間，整個天罰星域的時空都為之凝固，幽冥斬天劍的斬落速度驟減百倍。
“這是……”
焚天聖尊瞪大眼睛。
“混沌道祖殘念！”
劍祖聖尊失聲驚呼。
青衫老者虛影看向骷髏巨人，歎息一聲：“幽冥，百萬年過去，你還是這般執迷不悟。”
骷髏巨人眼眶中的金色火焰劇烈跳動：“混沌老兒！你竟然還留了一道殘念！”
“當年未能將你徹底斬殺，是老夫一生之憾。”
混沌道祖殘念搖頭，
“今日，便徹底了結這段因果。”
抬手虛握，混沌鼎化作一柄古樸長劍落入手中。
劍身灰濛濛一片，看似普通，卻蘊含著開天辟地的無上偉力。
“混沌開天劍，斬。”
一劍斬出。
劍光如鴻蒙初開，清氣上升，濁氣下沉，天地重分。
劍光所過，幽冥斬天劍寸寸斷裂，億萬怨魂哀嚎著消散。劍光餘勢不減，斬向骷髏巨人。
“不！”
骷髏巨人發出不甘咆哮，雙手結印，億萬死則彙聚成一麵漆黑盾牌。
但盾牌在混沌開天劍麵前，如冰雪遇驕陽，瞬間融化。
劍光斬過骷髏巨人脖頸。
千萬丈身軀靜止了一瞬，隨後從頭顱開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黑灰。
眼眶中的兩團金色火焰想要逃竄，卻被混沌道祖殘念一指點滅。
幽冥帝君投影，滅！
劍光散去，混沌道祖殘唸的身影也變得透明。
轉身看向淩雲，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小家夥，你做得很好。”
“前輩……”
淩雲想要行禮，卻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
“不必多禮。”
混沌道祖殘念擺手，
“老夫這道殘念，本就是為了應對今日之劫而留。如今劫數已過，也該消散了。”
看向混沌鼎：“此鼎隨我征戰一生，今日便徹底傳於你。鼎中還有我畢生感悟，以及三道保命本源，望你善用。”
說罷，殘念徹底消散，化作點點星光沒入混沌鼎中。
鼎身裂痕開始緩慢癒合，氣息比之前更加深沉、浩瀚。
而淩雲得到三道保命本源的滋養，瀕臨潰散的聖道本源終於穩定下來，雖然依舊虛弱，但至少性命無憂。
“多謝前輩！”
焚天聖尊三人躬身行禮。
混沌道祖殘念雖已消散，但其威儀仍讓三位聖墟境肅然起敬。
“淩雲小友，你傷勢如何？”焚天聖尊關切問道。
“暫時無礙。”
淩雲虛弱道，“但需要時間恢複。”
“此次多虧你了。”
地皇聖尊感慨，
“若非你拚死重創寂滅魔尊，又引來混沌道祖殘念，諸天萬界今日危矣。”
“前輩過譽。”
淩雲搖頭，
“若無三位前輩相助，我早就死在寂滅魔尊手中。”
劍祖聖尊看向神罰大陸：“天罰神庭已滅，幽冥帝君投影也消散，此地不宜久留。我等先回萬界山，再從長計議。”
眾人點頭。
焚天聖尊撕開虛空通道，五萬聖帝衛隊互相攙扶著踏入通道。
林清雪抱著淩雲，緊隨其後。
待所有人都離開後，神罰大陸深處，一道微不可察的黑煙悄然鑽入虛空裂縫。
黑煙中，傳來幽冥帝君陰冷的聲音：“混沌道祖……淩雲……千年之後，本帝君真身降臨，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
聲音消散，天罰星域重歸死寂。
萬界山，星辰殿。
淩雲被安置在殿內療傷，林清雪寸步不離。
焚天聖尊三人則在外殿商議要事。
“幽冥帝君雖退，但千年之約已定。”
焚天聖尊麵色凝重，
“千年後，他真身降臨，屆時我們如何抵擋？”
“單憑我們三人，絕無勝算。”
地皇聖尊搖頭，
“幽冥帝君百萬年前便是聖墟境後期巔峰，如今恐怕已觸控到聖墟境大圓滿門檻。”
“除非……我們能突破到聖墟境後期。”
劍祖聖尊沉吟道，
“但這何其艱難。百萬年來，諸天萬界誕生的聖墟境後期，不超過十位。”
“還有一個辦法。”
焚天聖尊看向內殿，
“淩雲。”
“他？”
地皇聖尊皺眉，
“他雖然天賦異稟，但聖道本源燃燒殆儘，即便有混沌道祖本源滋養，千年時間最多恢複到聖帝境，如何對抗幽冥帝君？”
“彆忘了，他有混沌鼎。”
焚天聖尊道，“混沌道祖畢生感悟都在其中，若他能完全領悟，千年時間，未必不能突破聖墟境。”
三人沉默。
這個可能性太渺茫了。
聖帝到聖墟，中間隔著聖主、聖天兩個大境界，每一境都需要漫長歲月積累。
千年時間，即便是絕世天才，能突破到聖主境已是極限。
“儘人事，聽天命吧。”
劍祖聖尊最終道，“我們三人也需閉關，爭取在千年內突破到聖墟境中期。屆時聯手，或許有一戰之力。”
三人達成共識，各自離去準備閉關。
內殿中，淩雲緩緩睜眼。
“你醒了。”林清雪喜極而泣。
“清雪，辛苦你了。”
淩雲握住她的手，感受著她體內虛弱的氣息，
“你燃燒了太多生命本源，需要好好休養。”
“我沒事。”
林清雪搖頭，
“隻要你活著，一切都值得。”
淩雲心中感動，但此刻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感應到混沌鼎的變化，鼎內多了一片浩瀚的傳承空間，那是混沌道祖畢生感悟。
“清雪，我要閉關。”
淩雲道，“千年時間，我必須突破聖墟境。”
“我陪你。”林清雪堅定道。
“不，你需要休養。”
淩雲搖頭，“而且，外界也需要有人主持大局。瑤光、冷前輩他們雖能獨當一麵，但麵對幽冥帝君的威脅，還需要你協調各方。”
林清雪明白淩雲的意思，含淚點頭：“好，我等你出關。”
淩雲閉上雙眼，意識沉入混沌鼎。
鼎內，時間流速再次調整，外界千年，鼎內便是十萬年。
十萬年，要完成從聖帝境一重到聖墟境的跨越。
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必須做到。
因為千年之後，幽冥帝君真身降臨。
那一戰，將決定諸天萬界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