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混沌峰頂。
淩雲收功起身，周身氣息已穩固在聖墟境二重巔峰。
混沌鼎懸浮在他麵前，鼎身裂紋癒合九成，鼎內宇宙疆域達五億裡，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已演化完整，隻差生靈誕生。
林清雪從殿外走來，她這三日也在閉關，修為從聖墟境一重初期突破至一重巔峰。
淨化神蓮懸浮在她掌心，蓮瓣上多了幾道金色紋路，那是太初神女血脈被封印後，淨化道則進一步凝練的標誌。
“都準備好了？”淩雲問。
“炎燼、寒溟已在外等候。”
林清雪道，“太虛道宮給了我們一艘虛空飛舟，可穿梭星域，前往鴻蒙星域需要七日。”
“那就出發。”
兩人走出大殿。
峰外廣場上，炎燼與寒溟站在一艘十丈長的灰白飛舟前。
飛舟形似梭子，舟身刻滿虛空符文，舟首鑲嵌一顆虛空神晶，散發著空間波動。
“大人，這是太虛道宮特製的虛空飛舟。”
炎燼稟報，“舟內刻有九重虛空大陣，全速催動下，速度堪比道域境三重修士飛行。且舟體堅固，可抵擋道域境一重攻擊。”
淩雲點頭，登上飛舟。
飛舟內部空間寬闊，分三層。
底層是動力艙，中層是居住艙，上層是控製艙。
控製艙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懸浮著一麵水鏡，鏡中顯現著太虛道宮周邊的星域地圖。
“出發。”淩雲下令。
炎燼催動飛舟，舟身虛空符文亮起。
飛舟緩緩升空，在太虛道宮上空盤旋一圈，而後化作流光沒入虛空。
虛空穿梭，景物飛逝。
飛舟在虛空夾層中穿行，外界是扭曲的光影與破碎的世界碎片。
偶爾有虛空亂流襲來，撞在飛舟的防禦大陣上，發出沉悶轟鳴。
淩雲盤膝坐在控製艙中，閉目參悟《太虛道經》後續內容。
太虛子給的玉簡隻記載了上卷，但已足夠他參悟到道域境。
虛空大道的奧義與混沌大道融合，讓他對宇宙演化的理解更深一層。
林清雪則在一旁煉化生命護符。
護符內含生命大道真意，與她修煉的淨化道則相輔相成。
翠綠光芒籠罩她周身，生機勃勃。
炎燼與寒溟輪流操控飛舟，警惕著虛空中的危險。
第五日。
飛舟即將抵達鴻蒙星域邊緣。
水鏡地圖上，前方出現一片紫色星雲。
星雲綿延億萬公裡，中心處有一顆巨大星辰，星辰錶麵流淌著紫色液體，那便是鴻蒙道池所在。
但就在飛舟即將駛出虛空夾層時，異變陡生。
前方虛空突然裂開，三道身影從中踏出。
為首者是位黑袍老者，麵容陰鷙，手持一根漆黑骨杖，杖首鑲嵌著九顆骷髏頭。
氣息達道域境三重，身後兩人皆是道域境一重。
三人身後，還有十二艘黑色戰船，每艘戰船上都站著數十名黑袍修士，修為最低也是聖墟境七重。
“葬道古族！”炎燼臉色一變。
淩雲睜開雙眼，看向水鏡。
鏡中黑袍老者正是葬道古族六長老，葬陰。
此人修煉葬滅與陰魂兩道，擅長暗殺與詛咒，在葬道古族中地位僅次於葬魂、葬骨。
“他們怎麼會知道我們的行蹤？”寒溟皺眉。
“太虛道宮有內鬼。”
淩雲淡淡道，“飛舟出發時，隻有太虛道宮內部知曉。看來，有人不想讓我活著到鴻蒙道池。”
飛舟停止前進。
葬陰踏前一步，骨杖指向飛舟：“淩雲，本座在此等候多時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骨杖一揮，身後十二艘戰船同時開火。
十二道黑色光束撕裂虛空，轟向飛舟。
飛舟防禦大陣亮起九重光罩，硬抗光束。
轟轟轟！
光罩劇烈震蕩，最外層三道光罩破碎。
剩餘六重光罩也浮現裂紋。
“大人，飛舟防禦撐不住第二輪攻擊。”炎燼急道。
“那就出去打。”淩雲起身，走出飛舟。
林清雪、炎燼、寒溟緊隨其後。
四人站在虛空中，麵對葬陰與十二艘戰船。
“葬陰，葬天尊派你來送死嗎？”淩雲聲音平靜。
“送死？”
葬陰冷笑，“本座道域境三重，你一個聖墟境二重的螻蟻，也敢大言不慚？”
骨杖再揮，十二艘戰船上飛出三百黑袍修士，結成大陣。
大陣運轉，黑霧彌漫，化作一隻千丈大小的黑色巨掌，掌心中浮現億萬冤魂。
“葬魂大陣·萬魂葬天掌！”
巨掌拍落，冤魂哀嚎。
掌風所過之處，虛空崩塌，連光線都被吞噬。
淩雲不退反進，抬手祭出混沌鼎。
混沌鼎迎風漲大，化作百丈大小，鼎口朝上，對準巨掌。
“混沌鼎·吞噬萬法！”
鼎身九道神紋同時亮起，鼎口噴湧灰白光芒。
光芒與巨掌對撞，億萬冤魂被光芒吞噬、煉化。
巨掌開始崩解，黑霧消散。
“什麼？”
葬陰臉色微變，“你的混沌鼎不是受損了嗎？怎麼可能還有這等威能？”
“你以為我這些天在太虛道宮是白待的？”淩雲冷笑。
催動混沌鼎，鼎內五億裡宇宙之力傾瀉而出。
灰白光芒化作洪流，衝垮葬魂大陣。
三百黑袍修士如遭重擊，齊齊噴血倒飛，半數當場隕落。
“找死！”
葬陰身後兩名道域境一重長老同時出手。
一人祭出黑色幡旗，旗麵浮現萬千鬼影；
一人丟擲骨鏈，鏈身燃燒綠色鬼火。
幡旗搖動，鬼影撲向淩雲。
骨鏈纏繞，鬼火焚燒神魂。
淩雲看都不看，抬手丟擲九道護符。
九枚護符飛向虛空，演化小週天。
小週天旋轉，將萬千鬼影與骨鏈困住。
鬼影在九種大道真意下開始消散，骨鏈上的鬼火被淨化成青煙。
三息後，幡旗碎裂，骨鏈崩斷。
兩名道域境長老遭受反噬，臉色煞白。
葬陰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這個聖墟境二重的小子，戰力遠超情報預估。
混沌鼎、九道護符，還有那深不見底的道則底蘊，簡直不像聖墟境修士。
“一起上，殺了他！”葬陰沉喝。
與兩名長老同時催動本命道器。
葬陰的骨杖飛向空中，九顆骷髏頭同時睜開雙眼，眼中噴湧黑色火焰。
火焰化作九條黑龍，撲向淩雲。
兩名長老也拚了命，一人燃燒精血，化作血色鬼影；
一人自爆本命道器，引爆虛空亂流。
三道攻擊，皆是道域境層次的拚命殺招。
淩雲深吸一口氣，他知道不能再留手。
雙手結印，混沌鼎飛回頭頂，鼎身裂紋徹底癒合。
鼎內五億裡宇宙開始燃燒，所有星辰同時爆發光芒，所有山河同時崩塌，所有大道同時轟鳴。
這是宇宙寂滅的力量。
“混沌鼎·宇宙歸墟！”
鼎口噴湧的不是光芒，而是純粹的黑暗。
那是宇宙走到儘頭、重歸混沌的黑暗，是萬物終結、大道崩毀的黑暗。
黑暗與九條黑龍、血色鬼影、虛空亂流對撞。
沒有聲音，沒有爆炸，隻有無聲的湮滅。
九條黑龍在黑暗中消融，血色鬼影化作飛灰，虛空亂流被黑暗吞噬。
黑暗繼續向前，籠罩葬陰三人。
葬陰眼中閃過恐懼，他瘋狂催動骨杖，想要抵擋。
但骨杖觸及黑暗的瞬間，九顆骷髏頭同時爆碎，骨杖化作粉末。
“不……”
黑暗吞沒三人。
待黑暗散去，虛空中隻剩三縷青煙。
葬道古族六長老葬陰，以及兩名道域境一重長老，形神俱滅。
十二艘戰船上的黑袍修士駭然失色，四散逃竄。
淩雲沒有追，他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血。
強行催動宇宙歸墟，對他負擔極大。
混沌鼎內五億裡宇宙徹底化作廢墟，需要重新演化。
但他不能倒下。
他強撐著，看向虛空深處：“出來吧，看了這麼久，也該現身了。”
虛空蕩漾，走出一人。
此人青衫飄飄，麵容俊朗，正是破軍。
身後跟著白袍老者與紅裙女子，還有五百逆道者聯盟精銳。
“淩雲道友，彆來無恙。”破軍微笑。
“你一直跟著我們？”淩雲問。
“從你們離開太虛道宮開始。”
破軍坦然道，“太虛道宮有內鬼，我擔心你們出事，所以暗中跟隨。”
看向葬陰消失的地方：“葬陰這老鬼，我盯他很久了。今日你殺了他，倒是替我除去一患。”
“不隻是為了保護我們吧？”淩雲盯著他。
破軍笑了：“聰明。我確實有事相求。”
他頓了頓：“鴻蒙道池外圍，有一處上古遺跡，名為‘太初秘境’。傳聞那是太初神女當年閉關之地，內有太初道種與太初雙修法。我想請林清雪姑娘，助我開啟秘境。”
林清雪看向淩雲。
“太初秘境？”
淩雲皺眉，“你想得到太初道種？”
“不。”
破軍搖頭，“我要的是秘境中的一件東西，太初神劍的劍鞘。那劍鞘中，封印著我師尊的一道殘魂。”
眼中閃過悲痛：“我師尊，便是上一任逆道者聯盟首領，三百年前闖入太初秘境，為取劍鞘隕落其中。他的殘魂被封印在劍鞘內，隻有太初神女血脈才能解開封印。”
“所以你需要清雪幫忙。”淩雲明白了。
“正是。”
破軍鄭重道，“隻要你們助我取回劍鞘，我逆道者聯盟，願奉你為主，並入混沌道盟。”
條件很誘人。
逆道者聯盟有三千精銳，其中道域境強者超過十位，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若能收服，對混沌道盟的發展大有裨益。
但風險同樣巨大。太初秘境既然是太初神女閉關之地，必然凶險萬分。
且葬道古族與九黎神族，都不會坐視他們進入秘境。
“我可以答應。”
淩雲道，“但進入秘境後，一切聽我指揮。若有不從，合作終止。”
“可以。”破軍毫不猶豫。
“那便同行。”
淩雲看向鴻蒙星域方向，
“先去鴻蒙道池，我需要吸收鴻蒙紫氣恢複傷勢。七日後，再進太初秘境。”
“好。”
兩方人馬彙合，飛舟繼續前進。
半日後，飛舟駛入鴻蒙星域。
紫色星雲撲麵而來，星雲中漂浮著無數星辰碎片，碎片表麵流淌著紫色液體。
那是鴻蒙紫氣凝聚成的液體，一滴便抵得上萬枚道源晶。
飛舟在星雲中穿行，避開那些狂暴的紫氣流。
前方，鴻蒙道池逐漸清晰。
那是一片直徑萬裡的紫色湖泊，湖水全是鴻蒙紫氣液化而成。
湖麵上空懸浮著九座島嶼，每座島嶼都有一道瀑布垂落，瀑布之水也是紫氣所化。
湖心處，一座萬丈高的金色石碑矗立。
碑上刻著四個古老道文，鴻蒙道池。
石碑周圍，已有數百修士盤膝而坐，正在吸收紫氣修煉。
這些修士來自不同道域，修為最低也是聖墟境九重，最高達道域境五重。
飛舟降落在一座無人島嶼上。
淩雲走出飛舟，看向湖心石碑。
石碑散發出的威壓，讓他神魂震顫。
那是道尊境大能留下的印記，鎮壓著整個鴻蒙道池。
“大人，我們隻能在外圍吸收紫氣。”
炎燼提醒，“道池核心區域，需要道域境以上才能進入。否則會被紫氣撐爆。”
“我知道。”
淩雲走到島嶼邊緣，盤膝坐下。
運轉《混沌吞天訣》，開始吸收鴻蒙紫氣。
紫色氣流如百川歸海，湧入他體內。
紫氣中蘊含的大道本源，開始修複他受損的道基、神魂、經脈。
混沌鼎也開始吸收紫氣，鼎內廢墟開始重塑。
星辰重新點亮，山河重新隆起，大道重新演化。
一日過去，淩雲傷勢恢複七成。
二日過去，修為突破至聖墟境三重。
第三日黃昏，異變再生。
湖心石碑忽然震動，碑上四個道文同時亮起。
金光衝天，在湖麵上空凝聚成一道金色門戶。
門戶洞開，從中走出三人。
為首者是位金袍青年，麵容俊美如妖，眉心有一道金色豎痕。
氣息達道域境九重巔峰，身後兩人皆是道域境七重。
青年目光掃過湖麵，最終落在淩雲身上。
“找到你了。”
青年聲音冰冷，“九黎神族，黎九陽。奉族長之命，取太初神女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