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子的出現讓冰晶大殿內的空氣徹底凝固。
寒霜道主臉色從鐵青轉為煞白,她看著那道從虛空裂縫中踏出的身影,連行禮都忘了。
火雲長老癱在虛空,氣息奄奄,此刻更是麵如死灰。
殿中其餘長老與核心弟子齊齊起身,躬身行禮,大氣不敢出。
太虛子並未看他們,目光落在淩雲身上。
“混沌太初大道,看來你在太初秘境收獲不小。”
太虛子聲音聽不出喜怒,“道初境一重,卻能一招廢了道主境一重的火雲。這等戰力,放眼三千道域也是頂尖。”
“前輩謬讚。”
淩雲拱手,“晚輩隻是自衛。”
“自衛?”
太虛子掃了一眼癱軟的火雲,
“若你存心殺人,他已是個死人。”
他這才轉向寒霜。
“寒霜,你可知罪?”
四字吐出,如同寒冰刺骨。
寒霜道主渾身一顫,跪倒在地:“宮主,弟子……弟子隻是……”
“隻是什麼?”
太虛子打斷,“隻是勾結赤焱,假傳本座令符,調走混沌峰守衛?隻是在酒中下毒,試圖廢了淩雲道則?還是隻是想拿下林清雪,賣給九黎神族換取百億道源晶?”
每說一句,寒霜臉色便白一分。
殿內眾人駭然,他們沒想到寒霜竟做了這麼多事。
“宮主,弟子冤枉!”
寒霜咬牙,“這些全是誣陷!是淩雲他……”
“閉嘴。”
太虛子抬手,掌心浮現一枚玉簡。
玉簡中射出一道光芒,在虛空化作畫麵,那是赤焱峰密室中的景象,赤焱與黑影的對話清晰呈現,包括如何假傳宮主令、如何在宴會上下毒、如何聯係九黎神族交易。
畫麵還有寒霜與赤焱秘密會麵的場景,兩人商議如何分配利益。
鐵證如山。
“長風交給你的證據,本座已全部看過。”
太虛子看向淩雲,“你做得好。”
淩雲微微點頭。
在赴宴前,已讓長風將證據送到太虛子閉關之地。
雖然太虛子在閉關,但護法長老不敢怠慢,還是將玉簡呈入。太虛子這才提前出關,趕來寒霜峰。
“寒霜,你還有什麼話說?”
太虛子聲音冰冷。
寒霜癱坐在地,眼中閃過絕望,隨即化為瘋狂。
“是!是我做的!那又如何?!”
她嘶吼,“太虛道宮守著這些破規矩,百萬年不變!葬道古族掌控接引天域,奴役飛升者,你們不管!九黎神族橫行霸道,掠奪血脈,你們也不管!我們這些長老,辛辛苦苦經營道宮,得到什麼?連一件上品道器都要等千年!”
她指著淩雲:“他一個剛飛升的螻蟻,憑什麼占據混沌峰?憑什麼得太虛道經?憑什麼代表道宮參加天驕戰?!我不服!”
“所以你就背叛道宮,勾結外敵?”
太虛子眼中閃過悲哀,“寒霜,你讓我太失望了。”
他抬手,一掌按下。
掌印輕飄飄,卻封鎖了寒霜周身所有道則。
寒霜想反抗,但她道主境六重的修為在太虛子麵前如同孩童。
掌印落在她眉心。
沒有聲音,寒霜整個人開始冰晶化,從眉心開始,一寸寸化作透明冰晶。
三息後,她徹底變成一尊冰雕,眼中還殘留著瘋狂與不甘。
太虛子拂袖,冰雕粉碎,化作漫天冰晶消散。
道主境六重的寒霜道主,形神俱滅。
殿內死寂。
太虛子看向其餘長老:“你們之中,還有誰參與此事?”
眾長老齊齊跪地:“弟子不敢!”
“不敢最好。”
太虛子淡淡道,“從今日起,寒霜峰一脈全部革除道宮弟子身份,發配邊荒星域采礦百年。火雲長老廢去修為,逐出道宮。趙元……殺了。”
最後三字輕描淡寫,卻決定了趙元的命運。
趙元癱倒在地,還未求饒,已被一名執法長老一掌拍碎天靈,真靈湮滅。
“至於赤焱……”
太虛子眼中閃過殺意,“本座親自處理。”
他撕裂虛空,一步踏出,消失不見。
片刻後,赤焱峰方向傳來驚天動地的轟鳴,火焰衝天,映紅半邊天空。
哀嚎聲、求饒聲、爆炸聲交織,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太虛子回到冰晶大殿,手中提著一顆頭顱。
正是赤焱道主。
他將頭顱扔在地上,看向淩雲:“內患已除。但葬道古族與九黎神族不會罷休,太虛道宮已不適合你們久留。”
“前輩要我們離開?”淩雲問。
“是保護你們,也是保護道宮。”
太虛子歎息,“赤焱與寒霜的背叛,說明葬道古族與九黎神族的滲透遠超我想象。道宮內部還有多少內鬼,難以清查。你們留下,隻會成為靶子。”
他取出一枚令牌:“這是道宮最高等級的虛空令,持此令可借用道宮在三千道域的所有傳送陣。你們即刻離開,去荒古道域。那裡是太古戰場廢墟,大道混亂,葬道古族與九黎神族的勢力難以滲透。”
“荒古道域……”淩雲接過令牌。
“那裡有混沌道祖留下的遺跡,或許對你有用。”
太虛子頓了頓,“三年後天驕戰,你若能奪魁,便可光明正大回歸。到時候,本座親自為你正名。”
“謝前輩。”淩雲躬身。
太虛子擺手:“去吧。林清雪在混沌峰等你,我已開啟道宮外圍所有傳送陣,你們現在就走。”
淩雲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回到混沌峰,林清雪已收拾妥當。太虛子顯然已提前傳訊,她已知曉一切。
“都準備好了。”
她看向淩雲,“炎燼、寒溟等人,還有逆道者聯盟的殘部,我已讓他們分批先行前往荒古道域。我們在那裡彙合。”
“走。”
兩人踏上虛空飛舟,飛舟啟動,化作流光射向道宮外圍的傳送陣。
傳送陣光芒大放,將飛舟吞沒。
再出現時,已是一片荒蕪星空。
這裡便是荒古道域。
星空昏暗,星辰稀疏,大多呈死灰色。
虛空中漂浮著無數破碎的星辰碎片、斷裂的兵器殘骸、腐朽的屍骨。
大道氣息混亂,時而炙熱如火山,時而冰寒如極地,時而殺機四伏,時而生機勃勃。
這是太古時期諸神大戰的戰場,無數大道在這裡碰撞、崩毀、殘留,形成這片混亂區域。
飛舟在碎片中穿梭。
淩雲站在控製艙,混沌鼎懸浮身前。鼎身微微震動,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混沌道祖的遺跡,在哪個方向?”林清雪問。
“混沌鼎有感應,在東北方。”
淩雲指向星空深處,“但那裡有危險的氣息。”
他眉心混沌印記閃爍,透過混沌鼎的感知,看到東北方一片區域被濃稠的黑霧籠罩。
黑霧中,隱約有龐然大物在遊弋,散發出的氣息竟達道初境五重。
“是噬道饕餮。”
淩雲臉色凝重,“太古凶獸,以大道為食。這片區域大道混亂,正是它的獵場。”
“繞過去?”
“繞不過。”
淩雲搖頭,“遺跡就在黑霧中心。想要進去,必須過它這一關。”
他操控飛舟,緩緩靠近黑霧區域。
距離千裡時,黑霧中傳來低沉嘶吼。嘶吼聲穿透虛空,震得飛舟光罩劇烈震蕩。
一道黑影從黑霧中衝出。
那是頭千丈巨獸,形似巨鱷,卻長著九顆頭顱。
每顆頭顱都張開大口,口中不是獠牙,而是旋轉的旋渦,瘋狂吞噬周圍的大道氣息。
它渾身覆蓋黑色鱗甲,鱗甲上刻滿吞噬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蠕動,如同活物。
噬道饕餮,道初境五重。
它九顆頭顱同時看向飛舟,眼中閃過貪婪。對它來說,混沌大道與太初大道是絕世美味。
饕餮嘶吼,九張大口同時噴出黑色光束。光束蘊含吞噬大道真意,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沒。
飛舟急速閃避,但光束如影隨形。
一道光束擦過舟身,舟體立刻浮現裂痕,裂痕邊緣有黑色符文蔓延,瘋狂吞噬飛舟的材質與能量。
“不能硬扛。”
淩雲收起飛舟,與林清雪踏空而立。
饕餮九顆頭顱鎖定兩人,再次噴出光束。這一次是九道齊發,封死所有退路。
淩雲祭出混沌鼎,鼎口噴湧灰白氣流,化作光罩護住兩人。
光束轟在光罩上,光罩劇烈震蕩,灰白氣流與黑色光束互相湮滅。
林清雪抬手,淨化神蓮綻放七彩光華。光華掃過,黑色光束中的吞噬道則開始崩解,威力大減。
“清雪,淨化它的道則!”
淩雲喝道,“我來主攻。”
林清雪點頭,全力催動淨化神蓮。七彩光華如雨灑落,籠罩饕餮。
饕餮周身黑色鱗甲開始冒煙,吞噬符文黯淡。
饕餮怒吼,它感覺到自己的道則正在被淨化。它瘋狂掙紮,九顆頭顱同時咬向林清雪。
淩雲踏前一步,混沌鼎飛向高空,鼎內十億裡宇宙開始燃燒。
“混沌鼎·宇宙鎮壓!”
鼎身漲大至萬丈,朝著饕餮鎮壓而下。
鼎口噴湧的不是氣流,而是整個宇宙的重量。那是十億裡山河湖海、日月星辰、億萬生靈的重量。
饕餮被壓得身形一滯,九顆頭顱艱難抬頭。
但它畢竟是道初境五重的太古凶獸,吞噬大道瘋狂運轉,竟開始反向吞噬宇宙之力。
淩雲臉色微白,他感覺到混沌鼎內的宇宙正在被撕扯,疆域開始縮減。
“不行,它的吞噬大道太強。”林清雪急道。
淩雲咬牙,雙手結印,眉心混沌道種與太初道種同時燃燒。
“那就讓你吞個夠!”
他引動混沌太初大道,將兩種道則全部注入饕餮體內。
饕餮貪婪吞噬,但混沌與太初道則在它體內開始衝突、爆炸。
混沌演化萬物,太初淨化萬物,兩種對立大道在它體內廝殺,如同水火不容。
饕餮痛苦嘶吼,九顆頭顱同時噴血。它想停止吞噬,但吞噬大道已失控,停不下來。
它的身體開始膨脹,鱗甲浮現裂痕,裂痕中有灰白與七彩光芒噴湧。
三息後,饕餮炸開。
漫天血雨中,一枚黑色晶核懸浮。那是饕餮的吞噬道核,蘊含完整的吞噬大道真意。
淩雲收起道核,臉色蒼白。剛才那一擊消耗極大,他體內道則幾乎耗儘。
林清雪扶住他:“沒事吧?”
“無妨。”
淩雲吞下幾枚丹藥,調息片刻,
“走,進遺跡。”
兩人飛向黑霧中心。
黑霧散去,露出一座殘破的宮殿。宮殿通體灰白,由混沌石砌成,殿門緊閉,門上刻著葬劍兩個古字。
“葬劍淵?”
林清雪看向淩雲,“混沌道祖的遺跡,怎麼叫葬劍淵?”
“進去看看便知。”
淩雲推開殿門。
門內不是宮殿,而是一片浩瀚的劍塚。劍塚無邊無際,插著億萬柄斷劍。
每一柄斷劍都散發不同的大道氣息,有的火焰衝天,有的寒冰刺骨,有的雷霆纏繞,有的生機勃勃。
劍塚中央,懸浮著一柄灰白長劍。劍身布滿裂痕,卻散發著淩駕一切的劍意。
劍旁,盤坐著一道虛影。
虛影抬頭,看向淩雲。
“混沌傳人,你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