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穿行於浩瀚星海,星光如瀑,在舟身兩側拖曳出絢爛光痕。
淩雲與林清雪並肩立於舟首,前方星海深處,一片由無數星辰碎片與混沌氣流構成的瑰麗星域逐漸清晰。
太虛星海,無量寰宇九大道宮之一,太虛道宮所在。
星海中央,懸浮著九座龐大無比的浮空仙島。
仙島以白玉為基,靈泉環繞,瓊樓玉宇掩映於縹緲雲霞之中,時有仙鶴靈禽飛過,一派祥和仙境景象。
最中央那座仙島最為宏偉,島上山峰直插雲霄,峰頂一座古樸道宮若隱若現,宮門牌匾上書“太虛”二字,筆力蒼勁,蘊含虛空大道真意。
飛舟剛進入太虛星海範圍,前方虛空便蕩開漣漪,兩名身著月白道袍、氣息清逸的修士禦劍而來,攔住去路。
“來者何人?此乃太虛道宮星域,未經通傳,不得擅入。”
為首修士拱手問道,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淩雲上前一步,取出太虛子所贈信物,一枚雕刻著虛空雲紋的玉牌。
“混沌道盟淩雲,應太虛宮主之邀前來。”
修士接過玉牌,神識一掃,神色頓時恭敬:“原是淩盟主,宮主早有吩咐,請隨我來。”
二人收起飛舟,跟隨引路修士,禦空飛向中央仙島。
沿途所見,太虛星海修士眾多,皆氣息清正,修煉虛空、星辰、太虛等大道,與葬道古族的陰邪死寂截然不同。
星海中更有無數陣法節點閃爍,構成一張覆蓋整個星海的龐大防護網,顯然底蘊深厚。
很快,三人降落於中央仙島峰頂道宮前。
道宮大門敞開,內部空間廣闊,穹頂鑲嵌日月星辰,地麵鋪著溫潤白玉。
大殿深處,一名身著素白道袍、鶴發童顏的老者,正負手立於一幅浩瀚星圖前,仰頭觀星。
老者周身氣息縹緲,彷彿與虛空融為一體,若不細看,幾乎察覺不到存在。
正是太虛道宮宮主,太虛子,道主境九重巔峰的絕世強者。
引路修士躬身行禮:“宮主,混沌道盟淩盟主已至。”
太虛子緩緩轉身,目光落在淩雲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溫和笑意:“淩小友,一彆數月,竟已踏入道域境,可喜可賀。”
淩雲拱手:“前輩過譽,僥幸突破。”
太虛子又看向林清雪,目光微凝:“這位便是林姑娘吧?太初神女血脈,果然不凡。”
林清雪欠身行禮:“見過太虛前輩。”
“不必多禮。”太虛子擺擺手,示意二人落座。
早有道童奉上靈茶,茶香氤氳,蘊含著精純的虛空道韻,飲之可寧神靜心。
太虛子屏退左右,大殿內隻餘三人。
“淩小友此番前來,想必已猜到老朽相邀之意。”太虛子緩緩開口。
淩雲點頭:“可是為混沌祖地遺跡出世之事?”
“正是。”
太虛子神色轉為凝重,
“混沌祖地核心區域,近日異象頻發,混沌氣流倒卷,萬道碑林震動,似有古老封印即將鬆動。根據道宮古籍記載,此等異象,唯有混沌道祖當年留下的‘混沌源殿’即將現世時才會出現。”
“混沌源殿?”淩雲心中一動。
“混沌源殿,乃混沌道祖演道、悟道、藏道之所,是其畢生心血結晶。”
太虛子沉聲道,“殿中不僅收藏著混沌道祖對混沌大道的完整感悟,更有其鎮壓諸天、對抗虛無源頭時所煉製的諸多至寶,以及……那件關乎混沌道祖隕落之謎的‘鑰匙’。”
鑰匙!
淩雲眼神一凝:“前輩可知那鑰匙具體為何物?”
太虛子搖頭:“古籍記載模糊,隻言那鑰匙關乎混沌道祖最大隱秘,甚至可能牽扯到虛無源頭的本質。葬道古族與九黎神族,覬覦的便是此物。”
他頓了頓,看向淩雲:“老朽邀你前來,一是告知此事,讓你有所準備。二來,是想與你結盟。”
“結盟?”淩雲心中微動。
“不錯。”
太虛子點頭,“太虛道宮雖為九大道宮之一,但與葬道古族、九黎神族這等底蘊深厚的太古勢力相比,仍顯不足。混沌源殿現世,必引諸方爭奪,單憑道宮之力,難有勝算。而你,身負混沌道祖傳承,手握混沌鼎與混沌劍,乃是最有資格繼承混沌源殿之人。你我聯手,方有希望。”
淩雲沉默片刻,問道:“前輩為何選擇我?九大道宮之中,應不乏強者。”
太虛子輕歎:“九大道宮,也非鐵板一塊。有些道宮早已暗中與葬道古族、九黎神族勾結,圖謀混沌源殿。老朽觀你為人,雖殺伐果斷,卻心有底線,重情重義,更兼有對抗葬道古族之誌,乃最佳盟友。”
他目光深邃:“況且,老朽與混沌道祖,曾有舊誼。當年混沌道祖隕落前,曾傳訊於老朽,言其傳人日後若現,望道宮照拂一二。老朽今日,不過是履行故人之托。”
淩雲動容,起身拱手:“多謝前輩。”
太虛子擺擺手:“不必客氣。混沌源殿現世,預計還有三月。這三月內,你需儘快提升實力。道宮藏經閣中,有部分虛空大道與星辰大道的典籍,你可與林姑娘一同參悟,或有裨益。此外,道宮寶庫中,也有一些適合道域境修士的資源,你可取用。”
“這……”
淩雲有些遲疑,“無功不受祿。”
太虛子笑道:“就當是結盟的誠意。況且,你實力越強,奪得混沌源殿的希望越大,於道宮也有利。”
見太虛子誠意拳拳,淩雲不再推辭,鄭重道:“既如此,晚輩卻之不恭。混沌源殿之事,混沌道盟必與太虛道宮共進退。”
“好!”太虛子撫掌而笑。
接下來數日,淩雲與林清雪便在太虛道宮暫住。
林清雪前往藏經閣,參悟虛空與星辰大道,完善自身太初淨世光。
淩雲則進入道宮寶庫,挑選資源。
太虛道宮底蘊深厚,寶庫中珍藏無數。淩雲並未貪多,隻選了三樣對自己最有用的。
第一樣,是一塊“虛空源晶”。此晶蘊含精純的虛空本源,可助他完善混沌道域中的空間屬性,讓道域更加穩固、靈動。
第二樣,是一瓶“星辰淬體液”。以星辰精華煉製,可淬煉肉身,強化體魄,彌補他之前強行召喚混沌祖靈虛影對肉身造成的暗傷。
第三樣,則是一卷“太虛遁空術”的殘卷。此術乃太虛道宮核心遁法,修煉至大成,可遁入虛空,瞬息萬裡,保命逃遁無雙。雖是殘卷,但價值極高。
選好資源,淩雲便在太虛子安排的靜室中閉關。
他先煉化虛空源晶。
晶石入手溫涼,內部有無數細小的虛空符文流轉。
淩雲以混沌鼎煉化,將虛空本源一絲絲剝離,融入自身混沌道域。
道域之中,原本混沌一片,此刻開始出現細微的空間褶皺與漣漪,彷彿有了層次與縱深。
道域範圍雖未擴大,但內部結構更加穩固,對空間之力的掌控也明顯增強。
三日後,虛空源晶煉化完畢。
接著是星辰淬體液。
玉瓶開啟,內部液體呈現深邃的暗藍色,有星辰光點沉浮。淩雲將液體塗抹全身,運轉《混沌吞天訣》,吸收星辰精華。
液體滲透麵板,融入血肉骨骼,如同無數細小的星辰在體內炸開,衝刷著每一處角落。
劇痛傳來,但淩雲咬牙堅持。
他能感覺到,肉身在星辰精華的淬煉下,變得更加堅韌、純粹,經脈拓寬,氣血如龍。
之前因強行催動混沌劍與召喚祖靈虛影留下的暗傷,被徹底修複,甚至更上一層樓。
五日後,星辰淬體液吸收完畢,肉身強度提升三成有餘。
最後是太虛遁空術殘卷。
殘卷僅有前三層心法,但已足夠驚人。
第一層“遁虛”,可短暫遁入虛空,隱匿身形氣息,避過神識探查。
第二層“瞬空”,可小範圍瞬移,瞬息百丈。
第三層“破空”,可撕裂空間,進行短距離空間跳躍。
淩雲沉浸其中,以自身混沌大道為基礎,結合虛空源晶所得感悟,開始修煉。
混沌包容萬法,虛空大道自然也在其中。修煉起來,竟事半功倍。
十日後,前三層儘數掌握。
雖未大成,但已讓他的遁術與保命能力大增。
出關之日,淩雲氣息更加內斂深沉,眸中混沌光華流轉,隱隱有虛空生滅之象。
林清雪也已出關,周身氣息越發純淨空靈,太初淨世光更加凝練,顯然收獲不小。
太虛子親自前來,感受二人變化,撫須微笑:“不錯。以你二人如今實力,即便麵對道域境五六重修士,也有一戰之力。不過,混沌源殿之爭,凶險遠超想象。除葬道古族、九黎神族外,還有一些隱世古族、散修老怪會插手。甚至……可能有道主境的老怪物暗中窺伺。”
淩雲眼神堅定:“既已踏上此路,便無退縮之理。”
太虛子點頭:“好誌氣。老朽已派人打探,混沌祖地異象愈發明顯,最多兩月,源殿必現。這兩月,你二人便在道宮靜修,穩固境界。同時,老朽會傳你一些混沌祖地的秘聞與禁忌,以免你進入後措手不及。”
“多謝前輩。”
接下來的日子,淩雲與林清雪便在太虛道宮潛心修行,同時聽太虛子講述混沌祖地的種種秘辛。
混沌祖地並非單純遺跡,而是一片仍在演化的小型混沌宇宙。
內有混沌凶獸、古老禁製、大道陷阱,甚至有時空亂流、輪回碎片等詭異存在。
而混沌源殿,位於祖地最核心的“混沌海眼”深處,需穿過九重險地,方有機會抵達。
每一重險地,都危機四伏,非大毅力、大機緣者不可過。
時間流逝,兩月轉眼即過。
這一日,太虛子突然傳訊,召二人前往大殿。
大殿中,太虛子神色凝重,麵前懸浮著一幅光幕,光幕中景象正是混沌祖地外圍。
隻見祖地深處,混沌氣流瘋狂旋轉,形成一個覆蓋億萬裡的巨大旋渦。
旋渦中心,隱約可見一座恢弘殿宇的虛影,正緩緩從混沌中升起。
殿宇通體灰白,古樸無華,卻散發著令諸天顫栗的混沌道韻。
混沌源殿,現世了!
“時機已到。”
太虛子沉聲道,“老朽將率道宮三位長老,與你二人一同前往。此外,道宮還會派出三百精銳弟子,在外圍策應。”
“葬道古族與九黎神族那邊呢?”淩雲問道。
太虛子眼中寒光一閃:“探子回報,葬道古族已出動十萬葬道衛,由葬天尊座下大長老葬神親自帶隊。九黎神族則由黎皇親征,率九黎戰軍五萬。此外,還有七殺魔宮、幽冥鬼府等十餘家勢力聞風而動。”
“一場腥風血雨,在所難免。”
淩雲握緊林清雪的手,眼中戰意升騰。
“那就,殺出一條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