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寄儘餘生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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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謝聿舟做了一個夢。
夢中,十歲的蘇晚檸捧著那個玩偶掛件,笑意盈盈走過來。
他伸手去接,還未觸及掛件,就見畫麵一轉。
耳邊是曖昧旖旎的水聲。
他站在一扇門前,透過玻璃門,清楚看見兩道赤身糾纏的身體。
孟彥舟和蘇晚檸在擁吻,粗重的呼吸刺穿他的耳膜,耳邊嗡嗡轟鳴。
謝聿舟猛地坐起,棉質睡衣被冷汗滲透,後背泛起一片涼意。
是夢
還好隻是一場夢
他死死攥住被角,一杯接著一杯冰水下肚,那股驚慌失措才得以壓下去。
他拿過手機,螢幕打開,彈出一條推送訊息。
【北郊寺廟求姻緣簽最是靈驗,求過的都得償所願】
幾乎瞬間,謝聿舟便下定決心前往這座寺廟。
求他和蘇晚檸的姻緣。
他要佛祖也保佑他們二人的感情。
即便此行凶險,他也甘之如飴。
第二日一早,謝聿舟便帶上裝備前往北郊寺廟。
這座寺廟,位於懸崖峭壁之上,稍有不慎便落個屍骨無存。
這些年,也有不少求神拜佛之人失足墜崖,連具屍首都找不回。
可他彆無他法,隻能祈求佛祖保佑。
寺廟山路崎嶇,謝聿舟徒手攀登,手指被荊棘劃破,鮮血淋漓。
手掌,膝蓋,小腿全都被粗糲的岩石壁磨破,泛起鑽心刺骨的疼。
曆經數個小時,他終於登上山頂,此時,磨破的皮膚早就滲出濃黑的血漬,有幾分觸目驚心。
可他並未在意,而是馬不停蹄去拜佛。
謝聿舟不顧顫抖的膝蓋,跪在佛像前唸唸有詞,“還願佛祖能保佑我得到晚檸的原諒。”
他虔誠三拜後,又拖著受傷的身體去了許願樹下。
掛滿的紅色飄帶隨風擺動,寫滿了世人的愛恨貪嗔。
以前,他從不屑於祈求神佛保佑,可如今,他彆無他法。
滲血的手指攥著一根毛筆,在紅色飄帶上落下寥寥幾筆。
“謝聿舟蘇晚檸,三生三世,永不分離。”
掛上飄帶,取下同心鎖,他便啟程返航。
可山中天氣更是多變,隻一會功夫便霧氣繚繞,就連視線也被阻擋得一乾二淨。
謝聿舟咬咬牙,原路返回。
卻在半山腰遇了難。
一不留神,腳下踩空,整個人往後一仰。
他往下摔了幾十米遠,肋骨斷裂,痛到呼吸一滯。
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的手緊緊攥住同心鎖,攥得非常緊,似乎生怕它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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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是在充滿消毒水味的病房。
睜開眼,看見守在病床邊的蘇晚檸,他暗淡的眸子瞬間一亮。
佛祖難道真的顯靈了?
她真的來看他了
他內心一喜,手掌觸及堅硬的觸感,低頭看向緊握的同心鎖,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
幸好還在
“這位先生對小姐真好,昨晚昏迷不醒時,手裡還死死攥著同心鎖,任誰去掰都不肯鬆手,嘴裡還一直念著你的名字,可把我們診室的醫生們羨慕壞了。”
在一旁換藥的護士捂著嘴笑,眸中溢位豔羨。
等護士離開後,謝聿舟捧著同心鎖遞到蘇晚檸麵前,眼眸發亮。
“這是我特意去北郊寺廟求的同心鎖,冇想到佛祖竟真的將你送來我身邊了。”
蘇晚檸低眸掃過他染血的手掌心,那枚同心鎖精緻小巧,和記憶中的很像。
十八歲時,她曾玩笑說要將兩人名字刻在同心鎖,卻一直未能實現。
如今,二十四歲的她卻不再想要了。
蘇晚檸從他手中接過同心鎖,在謝聿舟滿臉期待的目光下將它扔進垃圾桶。
“你彆誤會,是謝爺爺讓我來看看你。”
同心鎖落入垃圾桶,發出沉悶響聲。
謝聿舟指尖一頓,眸底閃過一絲受傷。
他還要開口,卻見蘇晚檸已經起身,朝病房門口的孟彥舟走去。
她伸手挽住孟彥舟的臂彎,離開了醫院。
望著二人遠去的背影,謝聿舟心臟一痛。
他似乎真的在一點一點失去蘇晚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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