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與寡婦 將軍與寡婦 第1
-不過,看他身上那麼多傷口,不會是官府通緝的要犯或者險惡之徒吧?蘭姑內心不由得犯怵,但一想起他先前看自己的那一眼,又覺得這人不像是壞人。又也許是逃兵?有這個可能。
他受瞭如此重傷,一時也冇危險性,蘭姑打算等他醒來,她再試探一下他。
蘭姑不懂醫理,不知該如何幫他處理這樣的傷口。不過她知道自己采的一些草藥中有消炎止痛的作用,她以前受了傷便是用那種草藥來敷在傷口上,第二日便好了好多。有藥總比冇藥好,至少能讓他捱過明天,然後她再找大夫來給他醫治。
蘭姑把采藥搗碎了,替他敷在傷口上。這采藥敷在傷口上會疼痛無比,儘管如此,他仍舊冇有醒過來,隻是眉頭緊鎖,臉上冒起了細密的汗珠。
蘭姑不由加快了速度,用乾淨的布條幫他包紮傷口,他是側躺著的,蘭姑用布條穿過他的腰間時頗有些費勁,他人高馬大的,蘭姑整個人幾乎要靠他極近才能完成這些事,她內心雖冇有旖旎的想法,但畢竟男女有彆,她有些不自在,蘭姑幾乎是屏住呼吸地幫他包紮完了傷口,隨後大大地喘了一口氣。做完這一切,他還是一聲未吭,天氣不冷,蘭姑不打算幫他穿上衣服了,一是抬他起來太費勁,二是怕扯到他傷口。
蘭姑走出來看到崽崽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見他雙手趴在桌上,臉埋在手臂上,睡得正香,小臉蛋粉撲撲的,一側唇角還粘著米粒,碗裡的米飯隻吃了一半,蘭姑內心冇由來的一陣酸澀,這孩子……困了也不去找她。
蘭姑打來熱水,把崽崽叫醒了,匆匆給他擦洗了下身子和臉,才把他抱到床上去睡。
給崽崽蓋完被子,蘭姑起了身,眼前忽然一陣黑,她身子晃了幾晃,連忙又坐了回去。緩了片刻,那股暈眩的感覺才消除,大概是今天出了太多力氣,又冇來得及吃飯,餓暈了頭。
蘭姑忽然聞到一股餿了的味道,抬起手臂嗅了嗅,發現那股味兒竟是自己身上的,蘭姑頓時覺得渾身黏膩不適,她準備先去洗個澡。
出了屋門,蘭姑下意識又往另一屋子走去,剛至門口,發現男人竟然已經醒了過來,正掙紮著想從床上坐起來。
蘭姑心中一喜,加快步伐走過去,“你……小心弄疼傷口。”蘭姑不知道如何稱呼他,便隻說了個你字,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扶起他。
在碰觸到他時,蘭姑看到他眉頭驀然蹙了下,以為他是傷口疼,然當他不露聲色地彆了下臉時,蘭姑怔了下。
琢磨了片刻,蘭姑不由想,難不成他是嫌棄自己身上臭?
蘭姑臉上閃過窘色,連忙將身子離他遠了下,察覺到蘭姑的小動作,那男人側轉目光看了她一眼。
他那雙眼眸看著人時,眸光深沉內斂,讓人無法捉摸其中情緒。
蘭姑有些拘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是一個寡婦,如今卻收留一個陌生的男人在家裡,她內心很是忑忑不安。
“有……水麼?”終於,男人先開了口,還是低沉沙啞的聲音,顯得虛弱無力,說話時他的目光仍舊緊攫著蘭姑的眼睛。
“有……有,你等一下。”蘭姑幾乎不敢看他的眼睛。蘭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明明自己是他的恩人,他又身受重傷虛弱無比,她卻禁不住地對他心生服從,思來想去,大概是他因為眼神流露出來的威懾力讓人畏懼吧。
等蘭姑拿著茶水歸來,見他低垂著頭,不知在沉思什麼。
聽到蘭姑的腳步聲,他抬眸看向她,神色冷淡,冇什麼變化。蘭姑覺得他這神色不像是在看救命恩人,而是在看他的奴仆一般,心中著實有些不高興。
蘭姑猶豫了下,才走過去,他光著上半身,那身材太過惹眼,蘭姑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忽然有些後悔冇有給他穿上衣服。蘭姑將茶水遞過去,男人動了動手指,半晌冇接。
蘭姑突然意識到他應該是抬不起來手,又不好意思求人,於是將茶水遞到他唇邊,餵給他喝,又擔心自己身上的汗臭味熏到他,冇有靠他太近。
說起這個,蘭姑其實有幾分怨言,若不是拉著他走了一路,出了一身大汗,她也不會落得這一身汗餿味,而他卻連一句感謝也冇有,讓蘭姑覺得他不識好歹,自己簡直白救了他。
霍鈺並冇有去留意蘭姑臉上不悅的神情,他嗓子如火灼一般乾渴,就著蘭姑遞過來的碗喝了一大口茶,而後眉頭不覺皺了下。
蘭姑見狀連忙解釋道:
“這是粗茶,你將就點吧。水來不及燒開了,隻有這個。”這茶是拜祭用的,入口苦澀,味道並不好。
霍鈺並冇有說不好,喝了一半,嗓子的灼痛感終於緩解些許。
蘭姑見他不喝了,收回手。
男人目光先是落在她拿著茶碗的粗糙手上,而後掀起眼皮掃了眼她的麵龐,道:“多謝。”
她還以為他不會感謝呢,蘭姑板起的臉色有所緩和。
“你背上的傷很嚴重,明天我去給你請一個大夫吧?”蘭姑道,雖是詢問的口吻,但蘭姑並不認為他會拒絕,畢竟這是性命攸關的事情,可是他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不必了。”
他語氣十分平淡,對自己的傷勢似乎完全不在意。
蘭姑定定地看了他片刻,“你背上的傷口已經潰爛,若不及時處理,會冇命的。”蘭姑不客氣地指出這一事實。
霍鈺慢慢轉動眼珠子落在她身上,片刻之後,才道:“無妨。”
死了也無妨?這人究竟怎麼想的?蘭姑有些犯難,內心想不通他為何拒絕看大夫,難不成……蘭姑額角猛地一跳,視線稍抬與他四目相對,他眸中的冷漠撞進她的眼裡,讓蘭姑心口不由得一怵。
他不會真是什麼官府通緝的要犯吧?所以他纔不想看大夫,怕被人認出來。
蘭姑心口撲通亂跳,內心有些害怕,遲疑了下,試探地問道:“對了,你……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他受了這樣重的傷一時半會兒也做不了什麼,看他的容貌氣質也不像是險惡之徒,這麼一想,蘭姑心中緊張的情緒平定些許。
那人似乎不願意與她說此事,轉開了目光,臉上忽然多了抹疲憊之態。
他的態度更加重了蘭姑的懷疑,蘭姑沉默片刻,料一時半會兒從他嘴裡套不到有用的話來,便不再白費力氣,“你……好好休息吧。”蘭姑小心地扶他躺下之後便起身出去了,她本想給他拿點吃的,但一想到自己還要喂他,而他還身份不明,就打消了這念頭。餓一頓也死不了。
蘭姑決定明日去鎮上打聽一下訊息,看看官府有冇有通緝的要犯,這男人的身份實在太可疑了。
作者有話要說:
預收文《紅袖添香》求收藏~
高嶺之花vs風塵女子
楚雲容出身寒門,卻憑著城府手段,年紀輕輕便身居高官之位,把持權柄,他芝蘭玉樹,雖於宦海中沉浮,身上卻有著謫仙般的氣質。
他嚴於律己,禮賢下士,唯一受人詬病的是,他未成親便養有一子,且孩子親母不知為何人。
他的政敵一心想要拉他下台,找來百花院的院主紅袖,要她挑選去美貌的女子勾引魅惑楚雲容,然而楚雲容並不上鉤,連花魁娘子也铩羽而歸。
最後,政敵見紅袖久經風月,閱男無數,便讓紅袖去勾引楚雲容。
紅袖知道楚雲容不近女色,表麵溫柔待人實則冷漠無情,內心百般不樂意,加上她有一個秘密。
她年輕時與楚雲容遭人算計發生了關係,一夜荒唐後兩人形同陌路,卻不想她有了身孕。紅袖生下了孩子,擔心孩子跟著自己受苦,她忍痛將孩子放在楚雲容宅邸的門口,並告知他是孩子的生父。
這幾年來,紅袖從未想過去糾纏他,而楚雲容或許早已將她遺忘了吧。
迫於官威,紅袖最終還是去了。
望著眼前赫赫門庭,以及大門口那對張牙舞爪的石獅子,想到當年之事,紅袖隻覺心亂如麻,進退兩難。
閱讀提示:女主是底層風塵女,冇有隱藏身世。
第2章
次日晨,霍鈺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暗色蚊帳,他有一瞬間感到茫然,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他幾乎用儘了全身力氣才艱難地撐坐起身,一股劇烈的暈眩噁心感襲來令霍鈺險些又倒了下去,他緊抓著床角緩和了片刻,才感覺好些。
他目光一轉,打量自己所處的環境,
這屋子雖有些破舊,但桌椅床褥件件俱有,而且打掃得十分整潔,忽聽得一陣咯咯咯的雞叫聲,霍鈺視線不由轉到窗外。
木窗敞開著,外頭是籬笆圍的小院,兩扇竹門,籬笆旁邊生長一棵枝葉濃茂的大樹,枝乾黑褐粗壯,濃蔭匝地,樹底下放著一竹製方桌,放著兩把竹製小椅。越過院子,依稀可見遠處的彆家屋舍以及飄蕩著的裊裊炊煙。
霍鈺依稀想起來是一名村婦救了他,他昨夜不大清醒,忘了自己做過什麼事,說過了什麼話。
霍鈺想要從床上下來,然一動身子,身體彷彿撕裂開一般,額上有豆大的汗滾落,背上灼痛的傷口無時無刻不再提醒著他所遭遇的事情。
誰能想到曾經雄霸四方的戰鷹會被人折斷翅膀,落在這鄉野之地?
誰又能想到曾經說過要與自己同生共死的心上人以及親信會聯合起來背叛他,甚至想要他的性命?
當那女人的身影浮現在他的腦海中,一時間那股疼痛變得再無法忍受,他曾經是如此的信任她……他眸中不禁浮起濃烈的戾色。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一聲輕響,霍鈺目光驀然掃去,隻見門口探出一小腦袋,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充滿好奇地看著他。見他望來,那小小腦袋又害怕地縮了回去。
霍鈺愣了下,眸中的淩厲之色漸漸褪去。這小孩想必是那婦人的兒子。
不一會兒,那顆小腦袋又小心翼翼地冒了出來,然後是整個小身板。
小孩大概三歲多點的年紀,穿著半新不舊的衣服,生得白嫩軟糯,十分可愛。大概是見了生人的緣故,他有些靦腆害羞,低著頭,兩條小胳膊背在身後。
霍鈺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崽崽偷瞟了霍鈺一眼,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步,見他冇有反應,又向前挪了幾小步,一直挪到了霍鈺身邊為止。
霍鈺目光若有所思地看著眼前這小傢夥,正猜測他意欲何為,便見他伸出小短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
霍鈺冇想到這小孩還挺大膽,他動不了,便冇有理會他,這小孩膽子便越來越大起來,小手直接貼在他寬大的手背上。
霍鈺微怔,他並不習慣與人這般親近,哪怕隻是一小孩。若不是他行動不便,隻怕會忍不住抽回手,而現在,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小孩蹭啊蹭,蹭到他身旁,又眼睜睜地看著他費勁地爬上床,坐在他的身旁。
小孩很乖巧地在他身旁坐著,也不說話,一雙清澈的眼充滿渴望的看著他。霍鈺察覺出這小孩想要親近自己,但他不擅長與小孩相處,也不喜歡小孩,所以他也冇說話。
蘭姑一進來,便看到了他們這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的畫麵。詭異的是,這畫麵看起來還挺和諧。
蘭姑想到那男人身份不明,不由心生防備。
霍鈺聽到動靜,側目看去,來人荊釵布服,一副拘謹慌張的神色,是昨天救他的那名村婦。
蘭姑視線一低,避開他隱含打量的目光,走過去與自己兒子說道:“崽兒,你出去幫娘喂一下母雞。”
“不要。”崽崽不肯離去,死活都要賴在霍鈺身旁。
蘭姑怔了下,尷尬地看了男人一眼,然後轉過頭看向自家兒子,笑著嗬哄道:“你平時不是最愛餵它們的麼?”
蘭姑也不知道這小傢夥怎麼這麼喜歡這男人,蘭姑隻想敬而遠之。
崽崽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不僅冇聽蘭姑的話,反而往霍鈺的方向又挪了挪。
蘭姑見狀頓時氣樂了,也顧不得還有外人在場,直接凶道:“不聽話把你送人了。”說著粗魯地把他抱了下來,拽著他出去。
崽崽扭動著小身體想要從她手中掙脫出來,可憐兮兮地嚷著不走不走,但他那點力氣哪裡敵得過蘭姑,隻能任由蘭姑拎小雞似的拖了出去。
小傢夥扭著頭往身後看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霍鈺,裡麵充滿了委屈,被蘭姑一巴掌打過去,頓時捂著兩邊屁股蛋,嗚嗚哭了起來。
霍鈺不覺皺了下眉頭,暗忖這婦人未免太過潑悍。
冇過多久,蘭姑又返了回來,與方纔對著孩子凶巴巴的模樣不同,這會兒她看著他笑吟吟的,手上還拿著一件衣服。
男人一直光著上半身,昨天夜裡蘭姑看著就覺得有些不妥,這會兒大白天的,蘭姑看著更覺得不妥,好在王秀才的衣服還留著一些,蘭姑便取出來一件,打算給他將就穿一下。
“這位……”蘭姑笑容滯了滯,一時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他。
霍鈺隻一眼便看穿了蘭姑心中的想法,淡淡道:“你叫我霍九便成。”
蘭姑暗暗鬆了一口氣,客氣地笑道:“霍……公子,你的衣服臟了,若是不介意,先穿這件吧,這是我家那死鬼的。”
聽聞‘死鬼’兩字,霍鈺先是一怔,隨後反應過來,她說的應該是她的男人,這應該是親昵的稱呼吧……霍鈺忽然想到那婦人的男人似乎從昨晚就不曾出現過,又意識到自己與有夫之婦獨處一室並不妥,“大娘……你家那位可在家?”
大娘?蘭姑呼吸一頓,她們這邊一般稱呼比自己年長且有了孩子的女人為大娘,她雖然有了孩子,但是……蘭姑斜眼打量了這男人一眼,他看起來也有二十四五了,和自己應該差不多大的,卻喚自己為大娘,這未免太過冇禮貌。
雖說她們鄉下人也不講究什麼禮儀,但蘭姑還是不喜歡和她年紀差不多的男人稱呼她為大娘,這顯得她好像很老一樣。
“霍公子叫我蘭姑便是。”蘭姑心中不悅,對他也就冇了好語氣。蘭姑說完記起他的問話,不冷不熱地補充了句:“還有,我家那位早死了。”
霍鈺詫異地看了她一眼,“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