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你的衝喜沙雕嬌妻已到貨! 056
此女,不凡
回到住所,月已高懸。
蕭母依舊端坐在蕭客廳,見眾人回來的這麼晚,不免心生擔憂。
張嬤嬤沒有隱瞞,把晚上火鍋店發生之事,儘數告知了老太太。
提到兩位公子的時候,她還特地揀著輕的說,怕她受不了。
哪怕就是說的輕描淡寫,蕭老夫人也聽得血壓飆升,手裡的佛珠都快被她撚出火星子了。
“逆子……畜生啊!”
蕭老夫人臉上的怒氣凝固了,隨即龜裂,化作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徹骨的寒意。
她扶著桌子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心寒。
她一直以為,自己這兩個兒子雖然比不上老四,但至少還有點分寸,知道什麼是家族榮辱。
將軍府出事之後,她把所有的希望和偏愛都給了他們,對現在真心的四媳婦反而多有疏離和不滿。
可結果呢?
她最看重的兩個兒子,為了區區一點家產,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把整個將軍府的臉麵和根基都給刨了!
“我這輩子是造了什麼孽!生出這麼兩個……這麼兩個白眼狼!”
蕭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那串被她盤了多年的紫檀佛珠應聲而斷。
珠子劈裡啪啦地滾了一地,像極了她此刻破碎的心。
“從今天起,我沒有那兩個兒子!隻當生了蕭桁一個兒子!”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生氣了,這是徹底的決裂。
蕭老夫人這是要親手斬斷血脈親情!
林小魚聽的出,感覺的到老夫人話語裡那份焚儘一切的失望和決絕。
這個為了家族顏麵和兒子前程操勞了一輩子的女人,終於被自己最疼愛的兒子,傷透了心。
沒有人敢勸,也沒有人會勸,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寒心的何止是老夫人。
她們也早就寒了心。
要不是有少夫人辛苦的撐著,她們估計也早就散了,不知在何處喝西北風。
微弱的燭光,搖搖晃晃,卻異常頑強。
京城另一處,琉璃瓦下的宅邸深處,卻是一片燈火輝煌。
此地不似皇宮那般金碧輝煌,卻處處透著一種低調的奢華和不可言說的威嚴。
火鍋店前那個煞神般的男人,此刻已經換了一身,穿上了一件月白色的輕綢長袍,墨發用一根玉簪鬆鬆地束著,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貴氣。
端坐於一張紫檀木書桌前,手裡把玩著一枚通體溫潤的玉佩。
書桌下,一名黑衣屬下正單膝跪地,恭敬地彙報著他離京這一年多來,京中發生的各項大小事宜。
“……鎮北將軍蕭桁在北境遇襲,重傷昏迷,被送回京中。其母為他衝喜,娶了林氏為妻……”
彙報的聲音平鋪直敘,沒有任何感情。
男人手中的玉佩頓了一下。
屬下繼續道:“……這位新夫人林氏,行事頗為……奇特。倒不同其他衝喜之女,無任何一點點悲慼,反而處處開心,自在,對了,還有她說的躺什麼,哦,躺平!”
“躺平?”
男人眉梢微微挑起。
“是,據查,‘躺平’是林氏自創的詞,意指順其自然,不爭不搶。她還曾在貴婦茶會上公開宣稱,不用伺候男人,有錢有閒,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報,引得滿座嘩然。”
屬下將林小雨的“光輝事跡”一件件道來,包括她是如何把一群貴婦說得啞口無言。
男人安靜地聽著,原本有些漫不經心的姿態漸漸坐直了。
他的腦海中,那個在火鍋店裡麵對著一場血腥鎮壓。
非但沒有尖叫逃跑,反而像個美食評論家一樣,饒有興致地進行現場點評、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興味的女子身影,與屬下口中這個行事乖張、滿口歪理的“衝喜新娘”林小魚,漸漸重合。
這樣也是她?
難怪。
難怪她能那麼鎮定。
尋常女子見到那樣的場麵,不嚇暈過去就算膽子大了。
而她,竟然還有閒心嗑瓜子。
“有趣。”
男人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一點。
“此女,不凡。”
他原以為隻是個有點膽識的女子,沒想到背後還有這麼多精彩的故事。
一個被當成炮灰嫁入豪門的衝喜新娘,不哭不鬨,不爭不搶,反而活得自得其樂。
把一潭死水的將軍府攪得雞飛狗跳,還創造出了一套屬於自己的“躺平哲學”。
“主上,”屬下察覺到主人的思微變化,補充道。
“今日便是蕭家大爺和二爺派去為難她的,想必將軍府發生的事,您也都清楚了!”
男人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麼說,他今天還算是……英雄救美了?
雖然這位“美”,似乎並不需要他救,甚至還把他當成了一場免費的動作大戲來看。
“將關於她的所有資料,全部整理一份給我。”
他將手中的玉佩輕輕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清潤的輕響。
“我要最詳細的。”
夜色如墨!
林小雨拖著兩條彷彿灌了鉛的腿,挪回了屬於她和睡美男的房間。
白日裡在火鍋店那場突如其來的全武行,腎上腺素飆升的時候不覺得。
此刻後勁上來了,隻剩下滿身的疲憊,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子“我想躺下”的呐喊。
推開房門,屋裡隻點了一盞昏黃的油燈,光線將房間的輪廓勾勒得模糊不清,也把床上那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蕭桁依舊靜靜地躺著,像一尊精雕細琢的玉像。
這段日子,林小魚日日施針,他的臉色確實好了許多,嘴唇上甚至能看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紅暈。
林小雨踢掉鞋子,把自己摔在床邊的軟凳上,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
她撐著下巴,側頭打量著床上的男人。
燈火下,他的睫毛又長又密,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鼻梁高挺,薄唇緊抿。
不得不說,這張臉是真的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連昏迷都昏迷得如此有格調。
“喂,老公。”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蓋在被子外麵的手背,觸感微涼,但不再是之前那種冰塊似的溫度。
“今天業績如何?有想起要睜眼看看你的炮灰老婆我嗎?”
床上的人毫無反應。
林小魚收回手,歎了第二口氣。
這口氣裡充滿了對牛彈琴的無奈和身為專案經理催不動甲方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