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你的衝喜沙雕嬌妻已到貨! 060
蕭老夫人的祈禱
蕭桁被小心翼翼地抬回了他那張闊氣的大床上。
或許是回到了熟悉的環境,那張俊臉上,似乎多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血色。
林小魚叉著腰,像個監工一樣指揮著春杏把一切安頓妥當,等人全部退下後,她才拖著疲憊的身體湊到床邊。
“兄dei,安全到家。”
她拍了拍床沿,發出一聲悶響。
“這次可多虧了帶頭大哥,你這將軍府,一磚一瓦看著都貴得要死,我得開多少家火鍋連鎖店才能把你這府邸給贖回來?”
她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完全不在意聽眾是否能回應。
“你要是醒了,可真得好好謝謝人家。我跟人說了,你是鎮北將軍,以後他要是有什麼麻煩,儘管報你的名號。當然,前提是你得醒過來,不然人家報了你的名號,結果發現你是個睡閻王,那不是坑人嘛。”
林小魚說著,伸出兩根手指,戳了戳蕭桁的臉頰。
觸感不錯,有彈性。
床上的人依舊安靜如初。
林小魚歎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床邊的腳踏上,雙手托著下巴,像一尊思考者雕像,隻不過是鹹魚版的。
“算了,跟你這塊木頭也說不明白。”她盯著他看了許久。
“不過說真的,你到底在做什麼夢?要是有怪獸,你就喊奧特曼。要是被女鬼纏上了,你就念大悲咒。要是……算了,你腦子裡但凡有我一半的清醒,也不至於被困這麼久。”
她站起身,給他掖了掖被角,動作算不上溫柔,更像是給一件物品蓋上防塵布。
“睡吧睡吧,夢裡啥都有。我先去搞點吃的,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
與此同時,將軍府、佛堂內,香煙重新嫋嫋,氣氛肅穆。
蕭老夫人挺直了脊背,跪在冰冷的蒲團上,雙手虔誠合十,口中念念有詞,麵前的佛像慈眉善目。
張嬤嬤在一旁添上了一炷新香,輕聲隨和道:“老夫人,總算是歸了根。感謝列祖列宗,感謝老爺在天之靈保佑。”
若是放在半年前,聽到這話,蕭老夫人定會喜歡,心中充滿家族榮歸故裡的慰藉。
可現在,她聽著這話,心裡卻泛起了一股複雜的滋味。
沒有立刻回應,隻是靜靜地看著那跳動的燭火,火光映在她蒼老的臉上,照出了一片清明。
保佑?真的是祖宗和老爺保佑嗎?
她心裡清楚,若不是那個她一開始百般看不上眼、認為舉止粗俗、毫無世家貴女風範的衝喜媳婦。
彆說歸了根,她們如今恐怕還在那偏遠的彆院裡,對著桁兒的病情日夜煎熬,看不到一絲希望。
是那個女孩,用她那套聞所未聞的歪理,把府裡的下人治得服服帖帖。
是那個女孩,麵對京城貴婦的嘲諷,能麵不改色地掏出一把瓜子,把“守活寡”說成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報”,噎得人半天說不出話。
也是那個女孩,在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時候,堅持要帶開火鍋店,用一種近乎蠻橫的樂觀,硬生生闖出了一條路。
蕭老夫人緩緩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林小魚那張總是帶著一絲漫不經心,卻又格外鮮活的臉。
她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對著佛像,也像是對著身邊的張嬤嬤說:“以前,是我糊塗了。”
張嬤嬤心頭一跳,沒敢接話。
“我總覺得,她出身不高,配不上我們蕭家,配不上桁兒。我用那些規矩去束縛她,用那些身份去壓製她,可她就像……就像一捧抓不住的沙子,你越是用力,她溜得越快。”
蕭老夫人的聲音很低。
“可到頭來,是她這捧沙子,把我們這個快要傾倒的家,給穩住了。”
她睜開眼,眼中再無之前的嚴厲與挑剔,隻剩下一種通透的疲憊和愧疚。
對著佛像,深深地叩首,額頭貼著冰涼的地麵。
“求列祖列宗,求我佛慈悲,好好保佑小魚。那孩子……心好。請保佑她往後順遂平安,無病無災。”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懇求。
“也求你們,讓桁兒早日醒來。讓他醒來看看,他有了一個什麼樣的妻子。讓他去回報她,去補償她。我蕭家,欠她的。”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安靜的佛堂裡炸響。
張嬤嬤拿著香的手微微一抖,香灰落在手背上,燙了一下,她卻渾然不覺。
她看著自家老夫人的背影,眼眶一熱。
是啊,這些日子,真是苦了少夫人了。
所有人都以為少夫人沒心沒肺,嘻嘻哈哈,可誰又知道,她一個人撐起這一切,心裡該有多累。
她隻是習慣了把苦水釀成玩笑,一口口自己喝下去。
“老夫人……”張嬤嬤的聲音有些哽咽,“少夫人她,會明白您的心意的。”
佛堂裡,蕭老夫人再次叩首,久久沒有起身。
..................
昨夜的思索耗費了林小魚不少心神,連帶著睡眠質量都直線上升,一夜無夢。
直到日上三竿,一陣急促又響亮的“邦邦”聲,將她從和周公的友好會晤中強行拽了出來。
“誰啊!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林小魚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雞窩,半眯著眼睛坐起來,起床氣大得能原地起飛。
敲的不是她的房門,而是府邸的大門。
那聲音,隔著幾重院落,依舊清晰可聞。
張嬤嬤早就被驚動了,她沉著一張臉,腳步匆匆地穿過前院。
將軍府再不複往日榮光,但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撒野的地方。
她一把拉開厚重的府門門栓,氣還沒喘勻,就愣住了。
門口,烏泱泱站著一大群人,粗略一看,少說也有二三十號。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個個背著大小不一的行李包裹,臉上卻洋溢著同一種樸實而熱情的笑容。
為首一個看起來四十出頭的漢子,麵板黝黑,笑容憨厚,露出一口大白牙,衝著張嬤嬤一拱手。
“嬤嬤好,我們來報到!”
報到?
張嬤嬤腦子裡那根弦“嗡”地一聲,一時間沒轉過彎來。
報什麼道?來將軍府報到?報效國家不是應該去軍營嗎?
那漢子見她沒反應,又熱情地補充了一句:“從今天起,我們就是蕭府的人了,一切都聽林娘子的指揮。”
這下,張嬤嬤徹底懵了。
林娘子?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