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你的衝喜沙雕嬌妻已到貨! 009
藥方有鬼
林小魚的視線,落在了那個黑漆漆的藥碗上。
她上輩子雖然是個社畜,但畢竟是正規醫學院畢業的,本科加研究生七年,也背了不少湯頭歌,也認識不少草藥。
這股味道……
她走近了些,微微俯身,湊到碗邊輕輕嗅了嗅。
婆子的眉頭皺了起來,似乎覺得她這舉動有些多餘且不合規矩。
林小魚卻像是沒看見。
藥味很複雜,但她還是清晰地分辨出了其中幾味最主要的藥材。
有酸棗仁,有茯苓,有遠誌……甚至還有一股極淡的蓮子心的苦味。
這些……全都是用來寧心安神、幫助睡眠的。
對於一個傷重昏迷的人來說,用這些藥,不是讓他睡得更沉,醒得更慢嗎?
真正用來活血化瘀、疏通經絡、滋養氣血的藥材,她一味都沒聞出來。
這根本不是治病的藥。
這是讓他一直睡下去的藥。
待春杏拿來了藥方,一一比較,林小魚的脊背瞬間竄上一股寒意,她瞬間清醒了。
下午吃桂花糕的悠閒愜意的甜味兒,蕩然無存。
她抬起眼,問向春杏:“這張方子,是誰準的?”
春杏似乎沒想到她會追問,頓了一下纔回答:“是禦醫親自看過的。”
禦醫?
“母親呢?”
“老夫人自是不懂,再說,禦醫開的房子,自然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林小魚的心沉了下去。
若大的將軍府,老夫人不懂藥理說的過去,那彆人呢?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林小魚腦中成形。
鎮北將軍蕭桁,戰功赫赫,威名在外。
他若是醒著,這將軍府自然固若金湯。
可他現在昏迷不醒,成了一個活死人。
那這偌大的將軍府,是誰在做主?
又或者,蕭桁若是永遠醒不過來,對這個朝廷,誰最有利?
林小魚感覺自己彷彿一腳踩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泥潭裡。
她原本以為,自己隻是嫁進來當個擺設,混吃等死,隻要蕭桁不醒,她就能一直鹹魚下去。
現在看來,她的“鹹魚躺平”資格證,是跟蕭桁的命綁在一起的。
他要是真這麼“安神”下去,哪天一命嗚呼了,她這個“剋死”將軍的衝喜新娘,下場恐怕比府裡任何一個下人還慘。
被亂棍打死,或者一卷草蓆扔到亂葬崗,都算是好結局了。
想到這裡,林小魚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躺平……也是需要資格的。
她現在的資格,岌岌可危。
“以後的藥都交給我餵了。”
林小魚站直身體,聲音不大。
春杏愣住了,抬眼看她,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解:“少夫人,這可是老夫人吩咐的,一天都不能斷。”
“我說,交給我。”
春杏還想說什麼,但對上林小魚那雙黑白分明、異常平靜的眼睛,後麵的話忽然就說不出來了。
這位新來的少夫人,平時看著懶懶散散,一副沒睡醒的模樣,可此刻,那眼神裡透出的東西,竟讓她有些心悸。
“行了,今天就這樣吧,你下去吧。”
春杏也不敢多說一個字,行了禮,默默退了出去。
房間裡,又隻剩下林小魚和床上的蕭桁。
空氣裡的藥味還沒散儘。
林小魚走到床邊,坐了下來,靜靜地看著蕭桁。
現在,問題來了。
她是該想辦法把蕭桁弄醒,還是繼續裝傻,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弄醒他?
先不說她有沒有這個本事。
就算有,把他弄醒了,對她有什麼好處?
一個活著的“活閻王”老公,還會容忍她這麼好吃懶做,無法無天嗎?
到時候怕不是天天要被他拎起來操練,立規矩,管東管西。
她的鹹魚生活,將一去不複返。
而且,那個在背後下黑手的人,發現自己的計謀被破壞,第一個要除掉的,肯定是她這個多管閒事的衝喜新娘。
這簡直是自尋死路。
可不弄醒他呢?
就讓他這麼一天天“安神”下去,直到油儘燈枯?
林小魚的指尖輕輕劃過床沿的雕花。
這感覺,就像上輩子寫論文時,發現了一個能讓整個醫療係統崩潰的底層bug。
你是假裝沒看見,等著它哪天爆掉,連累自己一起失業?
還是硬著頭皮去修複它,過程九死一生,還可能被甩鍋?
林小魚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好難選。
她又不是什麼聖母,跟這蕭桁非親非故,犯不著為了他把自己的小命搭進去。
可……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蕭桁的臉上。
這張臉,確實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帥。
就這麼死了,怪可惜的。
而且,讓她眼睜睜看著一條人命在自己麵前消逝,什麼都不做……她心裡那道坎,過不去。
她可以對付妯娌的刁難,可以無視下人的白眼,因為那些都不致命。
但這是一條人命。
林小魚長長地歎了口氣,感覺自己頭都大了。
“兄dei,你說我該怎麼辦?”
她對著昏迷的蕭桁,小聲嘀咕著。
“救你吧,我可能小命不保,好日子也到頭了。”
“不救你吧,我良心不安,而且你掛了,我估計也得跟著陪葬。”
“這簡直就是個死局啊。”
她托著下巴,看著他。
“要不這樣,你給我托個夢,告訴我害你的人是誰,我看看我惹不惹得起,再決定救不救你,怎麼樣?”
回答她的,隻有一片寂靜。
林小魚自嘲地笑了笑,覺得自己真是魔怔了。
她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不行。
不能坐以待斃。
無論是為了那點所剩無幾的良心,還是為了自己這條珍貴的小命,她都得做點什麼。
至少,她得先搞清楚,這藥方到底是誰的手筆?又有誰能夠直接瞞過蕭府上下,又或者說讓他們都沒有產生懷疑?
這中間又是多麼複雜的謎題?
她倒是真想像之前那樣,把自己當成一個隻管吃飯睡覺的廢物,但目前來看,形勢大變。
這個將軍府,不是養老院,而是個吃人的旋渦。
她這條鹹魚,想在這裡安穩躺平,就得先把水底下的暗流和礁石都摸清楚。
否則,彆說是當鹹魚了,就是怎麼被人釣起來,曬乾,丟進滾燙的水鍋裡死翹翹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