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宴席，他全程心不在焉。
的眉眼沉靜，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淺。
宴席散了之後，陸明遠問他：“你覺得清晏如何？”
“父親，”他說，“兒子願意。”
“你可想好了？”他問，“清晏的子，可不是那種好拿的。你若想要個溫順聽話的，不是。”
陸明遠挑眉：“那你要什麼樣的？”
“兒子要的，”他說，“就是那樣的。”
最後，他笑了。
“你那時候，”沈清晏握著酒盞，看著他，“可真夠直接的。”
沈清晏瞥他一眼，沒說話，角卻彎了彎。
沈清晏想了想，慢悠悠道：“還行。”
沈清晏看他一眼，那目裡帶著點揶揄：“不然呢？第一次見麵，話都沒說幾句，我能覺得你怎麼樣？”
沈清晏沒說話，端起酒盞，抿了一口。
後來他們見過很多次。
有時候是送些東西，有時候是來請教沈靖海一些事，有時候，就是單純地來坐坐。
在花園裡看書，他便也坐在一旁看書。在庫房對賬，他便幫著整理賬本。在院子裡練劍，他便站在廊下看著，等練完了，遞上一方帕子。
他答：“來看你。”
他看著，認真道：“什麼都好看。”
可下一次他來的時候，沒有躲。
旁的人看，要麼是看沈家嫡的份，要麼是看那副皮囊。可他看的時候，目裡沒有那些東西。
他看的，是這個人。
他來的時候，正對著賬本發愁。
不想說，可不知怎的，還是說了。
他拿著賬本看了半個時辰，指著幾道：“這幾筆對不上，你去查查這幾個日子，莊子上有沒有進項。還有這個人的筆跡，和後麵這幾頁的筆跡是不是一個人，你可以對比看看。”
那之後，對他刮目相看。
他答：“我也在戶部當差，看賬本是本分。”
他看著，認真道：“因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可心裡，有什麼東西悄悄鬆了。
他還看著，眼睛亮亮的，盛著燭，盛著。
沈清晏彎了彎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道：“陸硯卿。”
“你知道我那時候是怎麼喜歡上你的嗎？”
沈清晏看著他，慢悠悠道：“因為你聰明。”
那笑容裡，帶著點得意，又帶著點“我就知道”的滿足。
沈清晏挑眉：“你那張臉也不錯。”
沈清晏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忽然抬手，了他的臉頰。
陸硯卿被這一下弄得一愣，旋即笑得更開了。
“清晏。”他喚，聲音低低的。
“我那時候，”他說，“第一眼看見你，就知道是你了。”
“不是後來認出你的。”他繼續道，“是那天下雨，你站在泥地裡，安排下人做事。我站在遠看著，就在想，這個姑娘，我要娶。”
可的眼睛，微微有些發熱。
他頓了頓，又笑了：“還好，讓我找著了。”
想起他退婚時的決絕，想起站在沈家祠堂前說的那句“永不相見”，想起那些無數個流淚的夜晚。
抬起手，輕輕上他的臉。
陸硯卿看著。
陸硯卿沉默片刻，握住的手，在自己臉上。
沈清晏的眼眶微微發紅。
陸硯卿看著，目裡帶著愧疚，帶著心疼，帶著說不盡的話。
沈清晏沒說話。
那時候，若他來找，真的會轉就走。
沈清晏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小心翼翼，看著他眼中的期盼，看著他眼中的意。
“是，”說，“我在。”📖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