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數日,劉大貴來得勤了。
不知道要多次才能懷上,可沒時間了。案子已經定了,再過幾日就要宣判。必須在宣判之前,讓自己肚子裡有個東西。
哪怕那東西日後會變的枷鎖。
隻想活。
等懷上了孩子,這個劉大貴就不能留了。
到時候,範鄂不會放過。
可怎麼殺?一個弱子,被關在牢裡,怎麼殺一個五大三的獄卒?
牢裡不能有明火,可火摺子是有的。劉大貴每次進來,都會點上那盞小油燈。那油燈裡的油,夠不夠燒死一個人?
捂著肚子,著那裡的墜脹。不懂醫,可知道,月事不來,多半就是有了。
那夜劉大貴又進來時,莊楚亭沒有像往常一樣迎上去。在墻角,雙手抱著膝蓋,把頭埋得低低的。
“怎麼了?”
“劉大哥,”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抖,“我可能……有了。”
“什麼?”
“我的月事……遲了七日。劉大哥,我害怕……”
“你、你是說……”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我的?”
劉大貴懵了。
可那人肚子裡,是他的種。
那覺,說不清是害怕還是高興。
莊楚亭搖頭。
說不下去了,捂著臉哭起來。
他蹲下來,笨拙地拍了拍的肩。
莊楚亭抬起淚眼,看著他。
沒說下去,可那意思明明白白。
他的種。他的孩子。
他活了三十多年,頭一回覺得自己有了盼頭。
莊楚亭看著他,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劉大哥,你幫我去找一個人。”
“誰?”
“範鄂範大人。”
“範大人?你找他做什麼?”
“我想求他……求他看在範公子的份上,饒我一命。我肚子裡懷的雖是劉大哥的孩子,可若是範大人以為這是範公子的骨,他說不定會心……”
“你、你想騙他?”
“劉大哥,隻有這個辦法了。範公子死了,範大人斷子絕孫。若是他知道我懷了‘範公子’的孩子,他一定會救我。到時候我出去,咱們的孩子也能活。”
“劉大哥,你幫幫我,幫幫我們的孩子。”
這事要是敗,他可是要掉腦袋的。
“行。我去給你傳話。”
範思行的屍停在京郊的莊子上,他不敢運回府裡,怕老妻看見了不了。他一個人在靈堂裡守了三日,不吃不喝,眼窩深陷,胡茬糟糟的,哪裡還有半點都察院右副都史的威儀?
他恨,恨皇上,恨範思行不中用,恨裴既明,恨沈家,恨所有人。
若不是他算計來算計去,若不是他想著找替罪羊,若不是他猶豫了那幾日,他兒子也許就不會死。
他給獄卒打點了銀子,讓他們照顧兒子。可他們拿了銀子,卻沒把兒子當回事。
他正對著兒子的靈位發呆,管家進來稟報:“老爺,京兆尹那邊有人來報信,說……說有個獄卒想見您。”
“獄卒?見我做什麼?”
範鄂愣住了。
管家重復了一遍:“說,懷了公子的骨。想見您一麵。”
骨?
他那兒子死了,可若是留下個種……
“備車。去京兆尹。”
不知道範鄂會不會來。可必須賭。
牢門開啟,範鄂走進來。
“你說你懷了思行的孩子?”
“是。”
“什麼時候的事?”
說著,眼淚滾落下來。
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範鄂。
的手覆在小腹上,那隻手在發抖。📖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