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的事之後,沈映梧與裴既明之間的關係無形之間又近了一些。
沈映梧忙擱下筆,心下有些詫異,上次的事之後,蔣滿春極踏足的梧竹軒。整理了一下,迎至門口。
後,跟著一位形纖細的,穿著件微舊的藕荷,料子普通,但漿洗得乾凈,低眉順眼,雙手張地握著,一副怯生生、我見猶憐的模樣。
“我瞧著你臉好了不,許是已經大好了,對了,見見你楚亭妹妹。”
名喚楚亭的上前一步,對著沈映梧盈盈一拜,聲音細弱,帶著一江南水鄉的糯口音:“楚亭見過表嫂。”抬起眼,目飛快地掃過沈映梧的臉龐,帶著些惶恐與不安。
蔣滿春對沈映梧這番應對還算滿意,呷了口茶,慢悠悠地道:“既明公務繁忙,這等宅小事,也不必急著擾他。我已讓人將蓮心堂收拾出來給楚亭住,離既明的書房不遠,也清凈。”
沈映梧垂下眼睫,應了聲:“是,兒媳省得。”
“好孩子,快別哭了,既來了,就把這當自己家。”蔣滿春見狀,臉上憐惜更甚,又拉著莊楚亭說了好些話,全然不顧一旁沈映梧漸漸暗沉的神。
直到蔣滿春帶著莊楚亭離開,去蓮心堂安置行李,沈映梧才漸漸放鬆下來,獨自坐在廳中,著窗外晃的竹影,心頭那點暖意早已散盡,隻餘下空落落的涼。
“既明回來了,”蔣滿春聲音都比往日亮了些,“快來見見你楚亭表妹,今日纔到的府上。”
莊楚亭怯怯抬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旋即低下頭,聲如蚊吶:“楚亭見過表哥。”
裴既明未置可否,走到沈映梧旁的空位坐下。
說著,親手用公筷夾了一個碩大油潤的紅燒獅子頭,放到了沈映梧麵前的碟中,笑道:“這獅子頭燉得爛,最是滋補,你多吃些。”
看著碟中那團油汪汪的圓,胃裡有些排斥,但婆母親自夾來,眾目睽睽之下,拒絕便是失禮。
裴既明將方纔的蹙眉和遲疑盡收眼底。在筷子即將及的一刻,他自然而然地過手,輕輕巧巧地將那隻獅子頭從碟中夾走,放了自己碗中。
裴既明神如常,並未與對視,而是對略顯愕然的蔣滿春溫言解釋:“母親有所不知,前幾日大夫叮囑,映梧脾胃仍需調理,近日忌食太過油膩厚之,這獅子頭雖好,於卻不宜。兒子代用了,也是不辜負母親的心意。”
蔣滿春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瞥了一眼沈映梧,又看看兒子,終究沒說什麼,隻乾笑兩聲:“原來如此,倒是我疏忽了。”
裴既明彷彿沒聽見的話,並未接茬,他隻側首,對侍立在旁的觀言低聲吩咐了幾句。觀言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裴既明親自執勺,為沈映梧盛了小半碗湯,又夾了些蘆筍尖到碟中,作自然稔:“喝點熱湯暖胃,這蘆筍也爽口,你嘗嘗。”
蔣滿春看著兒子旁若無人般照顧沈映梧,口有些發堵,卻又無從發作。
他轉向沈映梧“你胃纔好些,也該早點回去歇著,一會讓錦書服侍吃藥。”
月如舊,兩人並肩走在迴廊上。沉默片刻,裴既明開口道:“母親的心思,我明白。莊楚亭此人,你麵上過得去即可,不必深,更無需為煩心。”
他點了點頭,看著被風吹到頰邊的發,指尖了,卻最終隻是替攏了攏披風的領口。“回去吧。明日再來,你若不想見便讓錦書打發走,就說我吩咐的,你需要靜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