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幾日,謝臨淵依舊是早出晚歸,偶爾在府中撞見沈晚棠,也不過是略一點頭,連腳步都未曾停留。
沈晚棠覺得口有些發悶,便讓木香陪著在侯府花園裡慢慢散步。冬日花園景緻略顯蕭瑟,唯有幾株耐寒的冬青依舊蒼翠。
見到沈晚棠,謝紀凜連忙放下書捲起,臉上掛著溫和笑意:“嫂嫂也來散步?今日天尚好,確實該出來走走。”
“不過是閑來翻翻雜書,打發時間罷了。”謝紀凜謙遜道,目落在沈晚棠略顯蒼白的臉上,語氣帶上幾分關切,“嫂嫂臉似乎不大好,可是子又有不適?前日送去的紫蘇薑茶可用了?若是不合口味,小弟那裡還有些上等的紅棗桂圓……”
“看來二弟是把我這園子,當自家書房了。”
他今日穿了件玄暗紋箭袖錦袍,形拔,隻是那雙桃花眼裡沒什麼溫度,掃過來時,像冬日裡結了冰的湖麵。
謝臨淵沒理他,目直直落在沈晚棠上,將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他慢悠悠地踱步過來,停在沈晚棠側,距離近得能聞到他上淡淡的清冽氣息,混著一輕微傷酒氣。
沈晚棠攥了袖口,指尖發涼。
“我今日隻是覺得悶,所以出來走走。”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話卻冰冷刺骨。沈晚棠渾一,猛地向後撤開一步,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謝臨淵直起,好整以暇地看著瞬間蒼白的臉和微微發紅的眼眶,角那點笑意淡了下去,眼神更冷冽。
謝紀凜忙道:“大哥,小弟絕無他意,隻是偶遇嫂嫂……”
他說話不急不緩,甚至帶著點玩笑的口吻,可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輕輕巧巧地紮過來。
“隻是什麼?”謝臨淵又近一步,幾乎與他麵麵,聲音低,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親昵。
這話已是赤的辱,不僅是對謝紀凜,更是對沈晚棠。
看著謝臨淵拔卻冷漠的背影,看著謝紀謙卑卻難掩難堪的側臉,一種巨大的荒謬和屈辱淹沒了。
兩個男人同時轉頭看。
沈晚棠直了背脊,盡管臉蒼白如紙,眼神卻執拗地對上謝臨淵審視的目:“世子若認定妾行為不檢,心思齷齪,大可一紙休書,還我清凈。何必在此,含沙影,辱人清白!”
遊廊下死一般寂靜。連風聲都彷彿停了。
他忽然笑了,卻不是那種漫不經心的笑。
他抬手,冰涼的指尖幾乎要到的臉頰,卻在最後一刻停住,轉而輕輕拂過鬢邊被風吹的一縷發,作堪稱溫,眼神卻銳利如刀。
說完,他直起,看也不看臉慘白的沈晚棠,轉大步離去,玄袍在蕭瑟的園中劃出一道冷的弧度。
半晌,他才對沈晚棠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乾:“嫂嫂,今日之事,是小弟連累你了。大哥他…子如此,你多擔待。”說完,幾乎是倉皇離去。
沈晚棠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空的平靜。“回去吧。”輕聲道,聲音裡出無盡的疲憊。
夜深濃,輾轉難眠。不知何時,外間傳來踉蹌的腳步聲和濃重的酒氣。房門被有些暴地推開,冷風灌。
他站在屏風外,沒有立刻進來。黑暗中,沈晚棠能覺到他沉沉的視線落在床幔上,帶著酒意的灼熱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
窸窸窣窣的聲後,他重重倒在榻上,再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