洺州,軍營。
帳線昏暗,隻點了一盞油燈,霍驚雲坐在不遠的案幾後,正低頭看著一份輿圖。
那雙眸子黑沉沉的,看不出緒。
沈礪撐起,接過碗。藥濃黑,熱氣撲在臉上,帶著一沖人的苦味。
“王城守走了?”開口,嗓音有些沙啞。
沈礪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水,覺嚨舒服了些。“他有什麼問題?”
過了片刻才開口,“王崇煥是兵部尚書王述的遠房族弟。”他坐回床榻邊的矮凳上。
沈礪的心猛地一沉。父親接手護送時,銀兩數目是分毫不差的,若源頭就有問題……看向霍驚雲:“你懷疑他?”
“是誰?”
“那半張地圖指向的廢棄礦坑,也在他的防區範圍。”
沈礪慢慢消化著這些話。肩上的傷還在疼,心裡卻彷彿進了一。原來這三年,並非隻有母親們姐妹幾人在苦苦掙紮。
霍驚雲的目落在跳躍的炭火上,眼神暗沉。
沈礪鼻尖一酸,迅速低下頭,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瞬間泛紅的眼眶。
這是第一次,有一個外人,如此堅定地相信著父親的清白。
霍驚雲轉回視線,落在低垂的頭頂上。“不必謝我。沈將軍於我有授業之恩,查明真相,是應當的。”
鎮北將軍私下調查一樁已被定的舊案,一旦被朝中那些虎視眈眈的政敵知曉,參他一本“心懷怨、圖謀不軌”都是輕的。
“你的傷……”
霍驚雲眉頭蹙起,手按住了沒傷的那邊肩膀,力道沉穩,帶著不容反駁的意味。“躺好。”
他手掌的溫度過薄薄的衫傳來,沈礪微微一僵,卻沒有掙。
“沒有可是。”霍驚雲打斷,收回手,“沈礪,你想為你父親翻案,前提是你要活著。逞強隻會壞事。”
帳再次安靜下來,卻不再令人到抑和冰冷。
原來,他並非想象中的那般冷漠無。
接下來的幾日,沈礪被迫在營帳養傷。霍驚雲似乎格外忙碌,但每日總會空來看一次,有時是盯著喝藥,有時隻是沉默地坐一會兒,問問的傷。
沈礪看著肩頭那道猙獰但已開始結痂的傷口,低聲道:“有勞韓軍師。”
沈礪猛地抬頭,看向韓明謙。
帳隻剩下沈礪一人,怔怔地坐在榻上,心緒難平。
那父親當年臨去涼州前,所說的“要事相托”,是否也與霍驚雲有關?
“能下地了嗎?”霍驚雲問。
霍驚雲走到麵前,遞過一件疊好的墨披風:“披上,帶你去個地方。”📖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