洺州事了,霍驚雲帶著沈礪回了京城。
霍驚雲先一步下車,玄大氅掃過積了薄霜的石板。
府裡隻點了零星幾盞燈籠,線昏黃,勉強照出前院空曠的廓。幾個值夜的老僕垂手立在廊下,頭低著。
“夜裡涼,披風繫好。”
轉向的雲帆閣,推開虛掩的院門。屋裡亮著燈,滿是藥氣。
“小姐!”急急撲過來,一把扯開帷帽,眼眶立刻紅了,
話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大,盯著沈礪因作而微微敞開的領口下,那尚未結痂的傷口“這……這是怎麼了?!”
雲枝卻不肯罷休,跟在後,聲音帶了哭腔:“什麼小傷!這都見淤了!是不是在軍營裡……”忽然倒一口冷氣,“是不是將軍他……”
雲枝用袖子了眼角,把擔憂下去,語速很快:“按您吩咐,奴婢一直稱病,在府裡一直帶著帷帽,吃食都是送到門口。除了送飯的劉媽,沒人進過這院子。”
沈礪正解披風的帶子,聞言手一頓:“什麼事?”
“陸侍郎?”沈礪愣了一下,隨即霍地站起,“大姐夫?”
“小姐!”雲枝嚇得趕去捂的,低聲音,“您小點聲!隔墻有耳!”
走到桌邊,抓起冷茶壺倒了半杯涼的茶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冰涼的過嚨,不住那直沖天靈蓋的火。
當年退婚的賬還沒算清,如今又招惹個異國公主!
“小姐!您去哪兒?”雲枝慌忙攔。
“小姐,您冷靜點!這深更半夜的……”
霍驚雲不知何時又折返,就站在門外,手裡還端著個冒熱氣的陶碗。
“在吵什麼?”他語氣平平,聽不出緒,卻側讓開門口的路,“要出來,先把藥喝了。”
“我傷早好了,不用喝藥。”邦邦地說。
皺著眉,屏住呼吸,一口氣灌了下去。藥很苦,喝完忍不住咧了咧。
沈礪抬頭看他。
沈礪沒接糖,隻盯著他:“慕容昭的事,你知道了嗎?”
“那我大姐呢?”沈礪聲音提高,“就這麼平白無故的被作賤嗎?”
他看向沈礪,目沉沉,“他至今沉默,便有他的打算。你此時鬧開,除了讓你姐姐更難堪,讓暗的人更警覺,沒別的好。”
霍驚雲沒立刻回答。他轉過,看著院子裡禿禿的樹枝,過了片刻才說:“三日後,聽鬆閣。見了陸硯卿,你當麵問。”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現在,去睡覺。”
沈礪站在門口,夜風一吹,方纔灌下去的藥和火氣在胃裡翻攪。
低頭,看見門邊地上,躺著那兩顆鬆子糖。糖紙在風裡微微著。
沈礪接過那兩顆糖,糖紙確實被攥得溫熱。
“先歇下吧,小姐。”雲枝勸道,“您臉不好。”
攤開手心,看著那兩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