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上元節之後,莊楚亭的心就飄到當闊太太上。
今日出門用的是給母親買藥材的由頭,換了素凈的,發髻也梳得低調,連那支最喜歡的點翠簪子都沒戴。
門被推開,一冷風灌進來。
“莊姑娘來得早。”他關上門,走到對麵坐下,自己給自己斟了盞茶,“讓範某好生過意不去。”
範思行看著這副低眉順眼的樣子,角浮起一笑。
範思行對裴既明沒什麼好。寒門出,全靠科舉爬上來,裝得一副清高模樣,看他們這些世家子弟時,眼底總有那麼點藏不住的疏離。
沈映梧。
他當時就挪不開眼了。
可這幾日,那個影子總在腦子裡晃。
出門時,邊隻帶一個丫鬟。
他今日約莊楚亭出來,為的就是這個。
莊楚亭抬眼看他,眼裡閃過一意外。
“表嫂一切都好。”低聲道,“多謝範公子掛念。”
“你這位表嫂,”他慢慢道,“平日裡可常出門?”
抬起眼,對上範思行的目。那目裡有些東西,讓脊背發涼。
範思行看著,忽然笑了。
莊楚亭臉變了。
“範公子!”聲音發,“表嫂是有夫之婦……”
他靠回椅背,慢悠悠地轉著手裡的茶盞。
莊楚亭臉白了白。
他頓了頓,目落在莊楚亭臉上。
莊楚亭攥了手裡的帕子。
範思行在許好。幫找一門好親事,幫在裴府站穩腳跟,幫……
表嫂待不薄。上元節帶出門,怕悶著。平日裡吃穿用度,從沒虧待過。母親病了,表嫂親自去請大夫,熬藥送湯,比親兒還盡心。
可範思行的話,像一刺紮進心裡。
確實是外人。裴府再好,那也是表哥的家。母親在時還好,母親若走了,算什麼?
他正看著,眼底帶著篤定,像知道會答應。
範思行笑了。
莊楚亭咬住下。
“然後的事,莊姑娘不必管。”範思行道,“我自有安排。”
窗外飄起細雪,落在窗紙上,沙沙的響。
範思行挑眉。
他站起,走到莊楚亭邊,俯下,湊近耳邊。
他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著一酒氣。
範思行直起,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放在手邊。
莊楚亭低頭,看著那錠銀子。
想起表嫂那日替整理鬢發的溫,想起表哥遞茶時的疏離,想起自己在裴府小心翼翼、從不敢多說一句話的日子。
“三日後,”開口,聲音低低的,“表嫂會去城南的藥鋪抓藥。每旬都去,隻帶一個丫鬟。”
“什麼時辰?”
範思行看著,笑意更深了。
他轉要走,走到門邊又停下來。
莊楚亭臉又白了白。
點點頭,沒說話。
雅間裡隻剩莊楚亭一個人。📖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