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這邊，沈映梧還在救治中。
裴既明跪在榻邊，看著他，不敢出聲。
“剪刀暫時不能拔。”他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緒，“失太多，脈象太弱，現在拔刀，止不住，人立刻就沒。”
“那怎麼辦？”
他開啟小廝剛送來的檀木盒子，裡麵整整齊齊擺著十幾把大小不一的刀，刀刃薄如蟬翼，在燭下閃著寒。他從中挑出一把極細的小刀，又在燭火上仔細烤過。
裴既明看著他，眼眶還是紅的。
蘇雲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一一，細的銀針紮滿了沈映梧的上半。
最後一針落下，他直起，從藥箱裡取出一隻白瓷瓶。
裴既明接過銀匙，手卻在抖。末灑出一些，落在沈映梧襟上。
“穩著點。”他道。
他端著碗，用勺子舀起一點藥湯，輕輕送到沈映梧邊。
裴既明手忙腳地去，眼淚差點又湧出來。
蘇雲舟走過來，手在沈映梧下頜某按了按。那力道不大，卻像是按對了地方，沈映梧的微微張開一條。
裴既明又舀起一勺藥湯，小心地送進那道隙裡。這一次，藥湯沒有流出來，順著嚨嚥了下去。
半碗藥湯喂完，裴既明的額頭已經滲出一層薄汗。
“脈象穩了些。”他道，“可以拔刀了。”
他看著那把在沈映梧腹部的剪刀，刀刃沒，隻出半截手柄。那刀上還沾著乾涸的跡，和月白的襟粘在一起。
他看向裴既明。
裴既明點頭。
蘇雲舟洗凈手，握住那把剪刀的手柄。
剪刀被拔了出來。
沈映梧的劇烈一，裡發出一聲細弱的。
裴既明死死按住的肩膀，渾都在抖。他看著那些，那麼多，從那個小小的傷口裡湧出來，止都止不住。
止的藥撒上去，立刻被沖開。他又撒一層，還是被沖開。他換了另一種藥，白的，細得像麵。那藥沾上，立刻凝暗紅的膏狀，將傷口堵住。
蘇雲舟沒有停。他用乾凈的棉布吸乾傷口周圍的，又敷上一層止生的藥膏，最後用繃帶包紮起來。
他的手始終很穩，穩得像一臺沒有的機。
裴既明還按著沈映梧的肩膀，整個人像被空了力氣，地跪在那裡。
的臉還是白的，白得像紙。可還在呼吸。口的起伏很輕，很慢，但確實在起伏。
蘇雲舟沒有回答。
然後他睜開眼。
裴既明的眼眶又熱了。
蘇雲舟沒有看他。
“今晚我會留在這裡。”他道，“若有變故，隨時我。”
他臉上全是淚痕，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蘇雲舟看了他一眼：“無妨，你先好好陪著。”
他跪在榻邊，握著沈映梧的手。的手還是冰涼的，可似乎比方纔暖了一些。
“映梧。”他輕聲喚，“你聽到了嗎？你沒事了，你沒事了。”
裴既明睜開眼，看著的臉。
可在呼吸。
門外，沈清晏靠在陸硯卿上，閉著眼，沒有說話。
沈若寧在角落裡，咬著，拚命忍著不哭出聲。
霍驚雲站在沈礪邊，雖看不見，卻一直朝著門的方向，一不。
門開了。
沈若寧捂著，眼淚一下子湧出來，沈清晏閉了閉眼，長長撥出一口氣。
隻有風，吹著簷下的燈籠，輕輕地晃。
“四姐姐，”聲音還帶著哭腔，“三姐姐沒事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