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卿抱著被褥枕頭站在雪竹居門口時,廊下的燈籠已經點上了。
裡頭約傳來水聲。清晏在沐浴。
他在門口站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來來往往的丫鬟都低著頭快步繞開,不敢多看。最後還是月夕從裡頭出來,瞧見這一幕,愣了好一會兒,才福道:“姑爺?您這是……”
月夕眨了眨眼,目落在他懷裡那床被褥上,又眨了眨。
“沒、沒有。”月夕連忙搖頭,又忍不住多一句,“隻是姑爺,您這被褥……是東院那頭的?”
月夕憋著笑,側讓開:“那姑爺先進來吧,夫人還在裡頭沐浴,怕是要等一會兒。”
月夕忍著笑點頭。
陸硯卿抱著被褥站在屋子中央,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傻。
最後他一咬牙,徑直走到那張雕花拔步床前,將自己的被褥並排放在了沈清晏的錦被旁邊。
陸硯卿盯著看了片刻,角微微翹起。
相忘於江湖。
這三年,他沒有一刻能忘。午夜夢回,總是站在沈家祠堂前素含淚的模樣,總是說的那句“永不相見”。有時候醒來,枕畔都是的。
裡頭的水聲停了。
最終他選擇站在原地,麵朝著那道屏風。
穿著月白的寢,領口微微敞開些許,出一截纖細的鎖骨,上還帶著沐浴後的薄紅。
沈清晏抬眼,看見他站在那兒,微微一怔。
的作頓住了。
陸硯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個弧度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但陸硯卿看出來了,他在眼中看到了訝異,還有一……一極淡的笑意,雖然很快便了下去。
“我那邊冷。”他說。
“沒壞。”
“夠。”
陸硯卿被問住,頓了頓,索耍賴:“就是冷。”
陸硯卿站在原地,看著。燭落在上,將那月白的寢染上一層暖,的側影映在鏡中,廓和得像一幅工筆畫。
“清晏。”他開口,聲音比方纔低了些。
陸硯卿往前走了兩步,在後站定,離隻有半步之遙。他能聞到上沐浴後的清香,混著淡淡的皂角味道,乾凈得讓人心頭發。
沈清晏的手微微一頓。
移開視線,繼續梳發。
陸硯卿的眼睛亮了。
躺下之後他又覺得不對,這樣會不會顯得太急切?他應該慢一點,從容一點,像個麵的朝廷命。
他側過,看著那空著的半邊床,心頭湧上一說不清的歡喜。
陸硯卿立刻閉上眼睛,做出一副已經睡著的樣子。可他的睫在,呼吸也了,本藏不住。
他裝睡裝得很努力,眼珠還在眼皮底下微微著,抿一條線,像是怕自己笑出來。
沒有破他。
床很大,兩個人各占一邊,中間隔著能再躺一個人的距離。
陸硯卿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