韁繩 第 28 章
商若寒週一頂著睡不好熬出來的黑眼圈和大眼袋照常去上班。
她回國後沒在公司呆過幾天,也沒發現公司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隻剩幾個熟悉的老麵孔,不過這樣也好,一年前的流言蜚語也都煙消雲散了。
“若寒,你手怎麼啦?受傷了?”曾經共事的老同事看她手上纏著繃帶便上前關心。
“洗澡的時候浴缸開裂了,然後就把手劃了…”商若寒找了個藉口搪塞。
“啊?現在這質量真的是不敢信,以後可得小心了,你從加拿大回來以後還沒見過你幾次,怎麼樣,去加拿大工作不錯吧。”
商若寒點點頭,“還行,就是吃的不太習慣,其他的都還好啦。”隨即轉過頭去繼續琢磨圖紙和方案,她並不想和同事們說太多。
“早知道當初我也應該去了,回來還能升職,哎,誰讓我這有家有口的,走不開啊。”
她從加拿大回來以後工作量少了很多,考慮到她的經驗和能力,領導升她做了整個部門的部長,她也隻需要做一些審核和比較難,普通員工解決不了的方案。
她原以為自己會和在鴻升一樣,做一輩子小職員,卻沒想到在優佳還有出國學習的機會,還有機會升職,她對自己現在的狀態很滿意。
聽著她辦公室的同事們閒暇之餘討論著房貸,二胎,那些看似和她無關的話題,商若寒從不多言。
傅俊良和以前一樣,時常在公司樓下接送商若寒上下班,隻不過換了一輛低調的本田思域。
商若寒第一次看到的時候還以為他的車被他哥收回去了。
“換車了?那輛a8被你哥沒收了嗎?”
“你不是說那輛車太紮眼嗎,我就換了一輛,還滿意嗎?”
傅俊良一邊說著話,一邊給商若寒遞上保溫杯,裡麵是他精心熬煮的燕窩。
“什麼?”商若寒一聽傅俊良的對他哥的說的理由,一口水噴出來。
“若寒,你放心我會妥善處理好的,這隻是緩兵之計,你也看到了,我哥那人又不好糊弄,我要不說出個合理的讓他必須接受的理由,他不得弄死我。”
“那現在怎麼辦?我不可能懷。”
“放心,交給我,我會妥善解決的。”
“今天工作辛苦了,晚飯想吃什麼?”傅俊良給她貼心的係上安全帶,順帶在額頭上落下一吻,就像早上送她上班那樣。
“都好。”
傅俊良對於討好商若寒這種事一直都是無頭緒的,因為商若寒沒有特彆喜歡的人或東西,彆人想討好都不知道該從哪下手。
“簡單點,蛋炒飯怎麼樣?”
商若寒一愣,她的臉色變了變,“我從來不吃蛋炒飯的。”
最後晚飯做的是油燜大蝦,蓮藕鮮燉排骨,商若寒心情不錯,吃了六隻蝦,喝了兩碗排骨湯。
“你哥那邊解決的怎麼樣?”
“沒事,不用擔心,他們一定會接受你的,相信我。”
“可我不想和你結婚,也不想融入你們家,經營一個家庭太累了,更何況是你們家這樣人多的家庭。”
商若寒不會說什麼軟和話,也不屑於阿諛奉承討好彆人,她從來都是直來直去,不在乎彆人怎麼看,也不在乎彆人怎麼說。
傅俊良臉色變了變,“那我等你迴心轉意的那一天。”
商若寒對這些亂如麻的事情隻感到頭疼,渾身疼,各處細小神經從裡到外散發著痛苦,讓她夜不能寐,翻來覆去,心臟都糾到一起的痛。
“我不要回頭,對不起,對不起。”
“若寒,我在。”傅俊良把她抱進懷裡,看著她痛苦的樣子,甚至在睡夢裡都在說囈語道歉,他也不好受。
不知道陸與溫和商家父母親戚到底傷她到了什麼程度,讓她能這麼壓抑,這麼痛苦。
可商若寒不輕易表露,他自然也無從得知,他耐心等著商若寒主動開口告訴他,可商若寒深深知道,一旦把自己的傷口暴露給彆人,將來就會變成彆人刺向自己最狠毒的利劍,熟悉的人最能知道戳哪裡最痛,她不敢賭人性。
商敬鳴給商若寒發了很多條訊息,都是道歉和關切,商若寒一條都沒有回複,她的手機平日都是擺設,放在桌上,床頭,任何一個可能在的地方,隻有彆人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纔想起來找。
恰逢商若清打電話的時候,商若寒隻聽見電話響,全然不知道自己的手機被丟到哪兒去了。
把書桌,抱枕,抽屜,枕頭下邊都翻了個遍,仍舊找不到手機的蹤跡。
“給。”傅俊良遞給她,“落在洗手間流理台上了。”
商若寒接過手機,發現是商若清。
“喂,什麼事?”她沒有親密地喊她一聲姐姐,心裡也還充滿怨懟。
“我聽說你和爸媽吵架了,還鬨到不回家的地步。”
商若寒沉默。
“其實爸媽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們疼你比疼我多多了。”
父母給的愛兩個孩子都沒有感受到,這也叫愛嗎?
所以你就可以不管不顧的遠嫁,把他們都丟給我一個人,所以你就可以早早逃離,留下我一個人承受他們所謂的“疼愛”。
“若寒?你怎麼不說話?”
“你要我說什麼?等小俊他們放暑假了你就回洛城呆一陣吧,好好陪陪疼你的爸媽。”
“若寒,你…”不等商若清說完,商若寒便掛了電話。
“是誰啊?趙雲婧嗎?”
商若寒把手機丟在一邊。“是我姐。”
“俊良,你為什麼要救我。”雖然說她最後後悔了,可還有一半的信念是很想去死的。
傅俊良以為她又受了刺激,像個哈兒狗似的跑過來,“若寒,因為我想帶你一起看這世界上所有的良辰美景。”
“要是你沒有救活我,我現在也不用被這樣逼迫指責,接受良心上的譴責了。”
“我就是這樣,死的不甘心,活的不情願。”商若寒把頭埋進自己懷抱裡。
她原本以為自己隻要逃脫出那個家庭,逃脫出父母和陸與溫的掌控,她就會過的自由,可自己也沒想到,整個人早已經病入膏肓。
傅俊良就像一個家庭煮夫,每天除了寫自己的論文就是給商若寒做飯等她下班回家。
“今天晚點回家,有點事情要處理。”
陸與溫的母親是一個雖不驚豔但是氣質很好的中年女性,她第一次單獨約商若寒出來,有些難為情的坐在椅子上。
“溫阿姨。”商若寒笑笑坐下來。她原本是不想見和陸與溫有關的任何人的,可陸母從前對她不錯,再怎麼說也算是長輩,她還是來赴了約。
“小寒你來了,坐。”陸母笑起來,笑的很溫婉,“也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麼,就點了一杯柳橙汁。”
“都可以。”
“溫阿姨,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商若寒用右手往裡推了推桌子上的杯子。
雖然已經拆了繃帶,但是她的左手還是有些使不上力,她不想節外生枝,便把左手隱藏起來。
陸母也不藏著掖著,開門見山:“若寒,你和與溫,是分手了嗎?”
商若寒有些緊張,心臟狂跳,表麵還是強裝鎮定,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橙汁。
“溫阿姨,不瞞您說,我和與溫,的確是分開了,是我提的,因為我們之間有些問題是根本無法解決的,所以我們兩個人選擇了分手,這樣對雙方都好。”
“小寒,與溫他…與溫他不是不會愛人,這隻是我們對他的培養讓他一心求穩,一心保本,所以他很多事情是不敢往前邁一步的。”
“當然我不是為了替與溫辯解,我隻是想讓你再考慮一下與溫,他並不是一無是處的,他…他其實是愛你的。”
“阿姨,我知道他愛我,可他更愛他自己。”
而我,更愛自由。商若寒在心裡說。
“我們之間不是單純的他愛我,我愛他就可以歲月靜好的生活方式,阿姨,我和與溫,回不去了,您也彆再勸人回頭,沒有用的。”
商若寒站起身,“今天的單我買了,我就先走了,您早點回家吧。”
“若寒,若…”陸母伸出手想挽留,可商若寒離開的很決絕。
陸母原本也隻是發現自己兒子最近有些不對勁,細細追問下才知道陸與溫和商若寒早已經分手,而約商若寒出來也是想替陸與溫說幾句好話,畢竟遇到一個自己喜歡的人不容易,如果抓不住,可能會後悔一輩子。
商若寒回到家的時候天剛剛擦黑,她像被抽乾了精氣神,回到家有氣無力的把鑰匙掛在門口掛鉤上,又死氣沉沉的摘下揹包。
“回來了,若寒。”
商若寒心不在焉,腳下似也無力,前進一步的時候便趴倒在了地上。
她沒有立即爬起來,而是愣愣地坐在地上,她心裡更加鄙夷陸與溫,明明是兩個人的事,卻讓自己的母親摻和進來。
“若寒,地上涼,快起來。”傅俊良上前跪在地上,陪著她一起享受著這涼意。
“涼多好啊,就和我這心一樣。”
麵對商若寒這起伏不定的情緒,傅俊良早已經習以為常,他抱起她起身,放在了沙發上,兩隻手撩開散落在她臉前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