韁繩 第 39 章
優佳在青市算個中小型企業,平時業務量不算很大,自從和錦程達成合作以後,優佳的發展也算是有了大的突破。
商若寒本來是個底層小職員,出國外派和達成與錦程的合作讓她有了升職的機會,她的事業本來可以更上一層樓,但是鄧彬心裡不平衡,覺得他是推薦商若寒去加拿大的人,職位比他高他難以接受,所以暗中做了手段,導致商若寒現在的位置不上不下。
商若寒也沒有辦法,想賺錢也隻能受著,她去彆的單位也沒有這麼高的工資。
她坐在工位上揉搓著太陽xue。
“若寒,我聽說一件事…”和她同期進入公司的老員工王樂迪湊過來,這些人裡商若寒也就和她關係還算融洽。
“什麼事?又是些風言風語吧。”
王樂迪環顧了一下四周,小聲地說道:“我聽說啊,本來你回來了,又達成了和錦程的合作,大老闆那邊,妥妥的是要給你升職的,那鄧總監那裡不就尷尬了嗎,你升到他那個位置,他能上哪兒去啊,所以他去找了領導,參了你一本。”
“從哪兒聽來的,彆胡說,傳到鄧總監耳朵裡,他不得給你穿小鞋。”商若寒心裡清楚得很,但是她選擇明哲保身,不該聽和不該說的絕不亂說。
“哪兒是我胡說啊,整個部門還有銷售部,包括和咱們有關聯的幾乎都知道啊。”
商若寒不說話,盯著電腦上的圖紙像個沒事人一樣不為所動。
“若寒,你有沒有在聽我說啊…”
“好了好了,樂迪,你快去乾活吧,我有數了,小心隔牆有耳。”商若寒推開她。
也許,是該離職的時候了。
可她不甘心,她若是真的走了,豈不是遂了鄧彬的心意,留在這裡,她賺錢賺的也不是那麼舒心。
她想找個人說說,討論討論工作規劃,尋求點意見和幫助,但是她沒有閨蜜,沒有親密的朋友。
她好久沒有聯係趙雲婧,到如今,彷彿也隻有趙雲婧可以傾聽了。
“孩子呢?”趙雲婧隻身來的時候商若寒還有點吃驚。
“他爺爺奶奶在帶著,我也輕鬆了不少,你怎麼樣?工作還順利嗎?”
趙雲婧打扮的很素淨,身上也多了些母性光輝,坐在那裡和來詢問的服務員說著自己想喝的飲料,溫柔又細膩。
“好,謝謝你啊。”趙雲婧朝著服務生點頭示意,目送著服務生離開。
“若寒,你和傅俊良,什麼打算?”
“也就那樣吧。你呢?什麼時候出來工作?孩子也差不多可以上幼兒園了,你總不能一直不工作吧?還是說,你想要二胎?”
“沒有,最近在看了。”
“我自己單乾的話,你會來幫我嗎?”
“你想自己乾?是因為工作不順心還是彆的什麼?”
商若寒點了點頭,“無聊的工作內容和不通情理的上司,都讓人厭煩得很,我也累了,想歇一歇了。”
“你又打算辭職了嗎?”
“目前有這個打算,但是也得等俊良把那些工商,稅務什麼的跑完了以後,個人工作室穩定了,那就是我辭職的時候了,你覺得我這個做法,能行嗎?”她想找個人聽聽她的想法,最好這個人還能支援,哪怕是心靈上的一種慰藉,她也覺得這樣做可以得到支援。
“能行啊,有什麼不可以的?你又沒有後顧之憂,而且你現在還年輕,有從頭再來的機會,想做就做。”
“還有個事,你最近和你爸媽聯係過了嗎?”趙雲婧小心翼翼的問,生怕引起商若寒一絲絲不悅,她低下頭喝了一口咖啡,擡起眼睛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商若寒的樣子。
“沒有啊,怎麼了?”
“你外婆,一週前,走了。你媽媽應該需要安慰和陪伴。”
商若寒咬了一下嘴唇,身體不明顯的晃動了一下,“奧,是嗎?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前陣子回我奶奶家,閒聊的時候聽他們說起來的,你要不要回洛城一趟,看看情況。”
“再說吧,今天找你來就是想聽一聽你的意見,你要是能支援的話,我就覺得這事可以實行。”商若寒看向窗外,手上捏著勺子在咖啡杯裡戳來戳去。
“週末有時間嗎?陪我回一趟洛城可以吧。”
傅俊良一聽,兩眼放光,光著腳就滑了過來,“真的嗎?你真的要帶我回老家嗎?”
“不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什麼準備?”
“看人冷臉的心理準備。我和我們家那些人關係一般,這次回去也隻是去祭奠一下我外婆。要不你彆去了,我自己開車回去吧。”
“那怎麼行?我不放心,我也要去。”
傅俊良沒有選擇那輛奧迪,“就開這輛思域吧,低調一點。”
“我還是覺得不妥,上次回洛城,還是和陸與溫,回來就分手了。這次和你一起,萬一…”
“放心,我不是陸與溫,上車。”
“先去洛城第三中學,現在應該快放暑假了,我想去看看我的老師,你就在車裡等我吧。”
商若寒停駐在校門口,這個帶給她很多悲傷,又給過她一絲溫暖的地方,已經十多年了,好多地方都改變了,她看著自己待過的地方,心中感慨萬千。
“我看你麵生,你應該不是新來的老師吧?”門衛大叔湊過來確認。
“大叔,我是這個學校的畢業生,我想進去看看。”
“不行不行,現在有規定,不是校職員和學生不允許進去,你要想進去就打電話讓人出來接你。”
她像人間蒸發一樣,□□和微信沒有任何動態,幾乎與所有人斷了聯係,她上哪兒去聯係個在這裡的人帶她進去。
她站在門口一側翻著手機,甚至分不清哪些是初高中同學哪些是大學同學,時間彷彿衝淡了她的很多記憶。
“怎麼了?不讓你進去嗎?”傅俊良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
“嗯,對啊,說找個在校人員帶進去,可我找不到,之前沒存孫老師的電話。”
傅俊良沒說話,隻是徑直的走進了警衛室,一會兒功夫拿著一張紙條出來。
他得意的笑著遞給商若寒,“給,孫老師的電話。”
商若寒本來在想找個同學打聽一下,擡起頭發現傅俊良已經把事情解決了。“怎麼做到的?”她的語氣都帶了些欣喜。
“超能力。彆打了,進去吧,這個電話是為了以後讓你聯係孫老師方便。”傅俊良握住她的手腕就拉著她進校門,剛才的警衛大叔像換了一張臉一樣,笑盈盈的讓他們兩個進了門。
“剛才遠遠看著你和孫老師的相處,還挺融洽的,看樣子你很喜歡你這個老師。”
“對,我很喜歡他,所以後來喜歡的人都多多少少帶著點他的影子。”
“你,是那種喜歡啊?那你剛才和他的擁抱…”傅俊良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
“是,我喜歡,所以高至炘和陸與溫都帶著與他相似的地方。隻有你,有自己能夠吸引到我的獨特的人格魅力。”
“是我的‘鈔能力’嗎?”
“也有一部分吧,哈哈,有錢也算是一個優點嘛。”商若寒坦誠的承認。
“那你現在對他什麼感情?”
“更多的當然是崇敬,他早就已經成家了,也有了自己的女兒,生活幸福美滿,我還能有什麼感情?”
孫岩算得上她在這個世界上萍水相逢的所有人中對她最好的一個,她確實喜歡,這種喜歡也等同於高層次的欣賞,在她心裡沒有越過師生情誼。
她的父母第一次沒有在她麵前歇斯底裡,陰陽怪氣,或許是站在她外婆麵前的緣故,他們臉上帶著悲傷的神色,還沉浸在失去親人的痛苦之中。
商若寒臉上沒有痛苦,也或許她是在釋懷,她外婆逃離了痛苦,去了另一個世界,她站在那裡,眼眸垂下來,她沒有哭,隻是看著,她有時候也覺得奇怪,這種大悲大痛的時候,她從來都不掉眼淚,自己心裡委屈的時候,眼淚卻絲毫控製不住。
“你一個人好好呆在酒店,或者出去逛逛也行,傍晚來接我,我們回青市。”
她久違的推開了商敬鳴的家門,看到的不是她那些姨媽姐妹們在一起抱頭痛哭回憶她們的母親,而是她姨媽和杜儒鑫一般的醜惡嘴臉在和她媽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吐槽。
“姐我跟你說,我們家鑫鑫那個媳婦兒啊,現在照顧孩子還得跟我們要錢,嫌棄鑫鑫賺錢少,我一個月掙那點錢都讓她給掏走了,你說我們鑫怎麼找了這麼一個媳婦?”
她站在門口抱著胳膊聽了半晌,覺得荒唐至極,聽的她都覺得可笑。
“你哥那邊有沒有洛城世博醫院那邊的關係?有的話幫我處理一個人—徐欣怡。”
傅俊良查了一下,是個中小型私立醫院,“沒問題,小case。”
商若寒第一次感覺到錢和權給人帶來的快感,她忍不住嘴角上揚,既然徐欣怡識人不清,又執迷不悟,又心甘情願做小伏低的呆在杜儒鑫身邊,那就彆怪殃及池魚了。
等她收入為零,杜儒鑫那點微薄薪水難以維持生活的時候,她又怎麼會不繼續折騰杜儒鑫母子呢,她就是想看杜儒鑫一家雞飛狗跳的生活。
畢竟想起他們一家,商若寒就覺得很窒息,喘不上氣,甚至惡心想吐。
“若寒,你也麼回來了?”她姨媽的餘光瞥到門口,頓時像變了一個人。
“怎麼,這個家我不能回嗎?你這話說的你好像是這個家的主人一樣。”
商母不說話,隻是一味坐在那裡。
“美英姐,我記得若寒說過不會再回這個家了吧。”
商若寒輕蔑一笑,“我回不回這個家?跟你有半毛錢關係嗎?你有這功夫還不如回家多激勵激勵你兒子,彆整天指望著吃軟飯發家,你兒子,沒有男主角的命,還得了男主角的病。”
“你!你怎麼這麼說話…”
“我怎麼說話,我說的不對嗎?就你那兒子,也就徐欣怡瞎了眼,被他三言兩語哄騙才進了你家門,等她醒悟了你以為你們家還能靠誰?”
“若寒!彆說了。”陳美英出言製止了她。
“嗬,媽,你也沒有資格說什麼吧,你們都是一丘之貉,我今天來也隻是來看看我外婆而已,順帶把這個家我的東西拿走,從此我們纔是真正的,斬斷血緣。”
她沒有和上次離開家一樣哭哭啼啼,或許在她心裡,那個地方早已經不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