韁繩 第 45 章
商若寒從她的lv手包裡拿出趙雲婧從前最喜歡的煙遞給她,卻被趙雲婧擡手拒絕。
“戒了。”
商若寒一愣,有些尷尬,隻好笑著拿回來,“嗬嗬,什麼時候戒的?”
“從懷上陸謹言那時候一直到現在都沒在抽了,一是怕影響孩子,二來也為省一筆開銷。”
原來趙雲婧這種人也會因為孩子妥協,果然人是會變的,商若寒斜靠在椅子上,右手夾著一支煙,慢慢的抽著,全然忘了醫生的囑托。
“你這剛剛出院,身體都還沒好利索,還是不要抽煙了吧?你還化了這麼濃的妝,眼影打的太重了,真的很像煙熏妝,這些東西真的不會影響你的身體嗎?”
商若寒擺擺手,煙圈隨意的吐出來“沒事。你在擇良怎麼樣,還舒心嗎?”
她們好像對調過來了,從前是趙雲婧看起來叛逆不羈,商若寒看起來乖乖的,這一切在趙雲婧結婚生子,商若寒逃到國外又回來以後就變得完全不一樣了,就像人格裂變出另外一個分身。
“挺好的呀,從懷孕一直到謹言三歲我都沒有上過班,出來找工作的時候處處碰壁,在擇良倒是蠻好。”
“那就好,從前再怎麼不好過,這幾年也算是苦儘甘來了。”
“你這次回來,應該不走了吧,不要再折騰來折騰去了,安穩過日子不好嗎。”
商若寒捏著煙不說話,她哪裡不想安定下來,她現在連旅遊都覺得累,劉姝言不止一次的想約她一起出去玩,她都找各種藉口委婉拒絕了。
“嗬。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我和傅俊良,沒有希望了,他的父母是不會同意我們的。”
趙雲婧當初隻是以為商若寒是想進修學業,所以纔去海外,今仔細想來,或許是因為傅俊良父母的阻止纔不得不遠走他鄉。
“那你去布裡斯班也是因為傅俊良嗎?想逃離他?”趙雲婧小心翼翼的試探著。
商若寒沉默片刻,“不是,隻是我一直想去澳洲而已,好不容易有錢了,也該實現自己一直以來的願望了吧。”
商若寒對趙雲婧的感情也疏遠了不少,再也回不到從前那種無話不說的狀態,她搞不清楚,結了婚怎麼就像被困住了一樣,以至於事事都以她的丈夫,她的孩子為主,她不能理解,也不想去理解,更不想和趙雲婧一樣被束縛住。
“這三年不見我終歸是不放心,見你安好,我也就安心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在擇良,好好工作吧,傅俊良總歸是和你有些情誼的。”
趙雲婧目送商若寒離開,她的身形依舊瘦削,但步伐卻多了幾分從容,過肩的微卷長發服帖的伏在後背,她停駐片刻,擡頭看了看湛藍的天空,隨即笑笑離去。
嶼琴東路的右側綠植是一片綠色的鬆針,左側則是布滿海灘碎石的大海,商若寒從前很喜歡走在這樣的海邊小路上,靠在海邊護欄上,張開雙臂,就像在擁抱天空。
忽而一輛熟悉的黑色保時捷停在了她眼前,商若寒的臉色頓時變的不是很好。
下來兩位身穿西裝的男人,“商小姐,傅總請您過去一趟。”
“我可以拒絕嗎?”
“商小姐,還請不要為難我們。”那西裝男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她眼珠一轉,這些人想必不會強行拖拽,她想找個合適的藉口推脫。
思慮片刻,車門卻自動開啟了,傅俊熙的臉映入眼簾,商若寒有些驚愕,還是強裝鎮定,“傅總。”
傅俊熙身上帶著一種什麼都無所謂的淡然感,或許金錢和權力對他而言也隻不過是唾手可得的俗物。
他察覺到商若寒的語氣生疏,神情敬畏,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小商,上車吧。”
“傅總有話就直說吧。”
“一句半句的說不清楚,上車吧,當初俊良去英國那年,你不是也坐過嗎?”
商若寒隻好上了車,和傅俊熙隔開一個位置坐下。
“商小姐不必拘謹,我們有三年多不見了吧。”
“是,自從在瑞吉酒店傅總婚禮過後,就不曾見過了。”
“那時候商小姐還是以俊良的女朋友身份出席的,那時候我還以為是俊良一時貪圖新鮮,沒想到你是個例外,還真是鬼迷心竅。”
“我和俊良,都是過去的事了,傅總就不用再提了。”
傅俊熙不再說話,翹起腿專心看著平板電腦上的報表。
商若寒生疏的慢慢挪開一個座位的距離,端端正正的坐著,偶爾偷瞄一下旁邊的傅俊熙,他的側臉和傅俊良彆無二致,同樣是長長的睫毛垂落在眼前,挺拔的鼻子矗立在臉上,商若寒忍不住看的出了神,俊良以後也會這樣吧,坐著高階商務車,穿著得體的休閒西裝,處理著自己公司的重要事宜。
傅俊熙似乎感受到目光,輕輕扭了扭頭,商若寒慌忙收回目光,傅俊熙察覺到什麼,卻什麼話都沒說。
汽車緩緩停在玖璽彆墅區。
“到了,下車吧,俊良在房間裡等你。”傅俊熙的語氣變得溫柔,眼神卻在躲閃。
商若寒本身是不想來這裡的,她知道傅俊良不會在這裡見她,傅俊熙這麼說也隻是說給她聽罷了,她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傅俊良的父母,畢竟在他們眼裡,商若寒大概是一個見錢眼開的女人,一個攀不上他們家的女人。
商若寒麵色凝重的踏進彆墅的大門,心驚肉跳的準備迎接曾經羞辱過自己又無可奈何的人。
她挪著小步邁過一道又一道的門。
“聽說你回國後見過俊良了?”傅誌程站在書桌前拿著毛筆練字,看似漫不經心的隨意閒聊。
商若寒站在那裡並不敢直視他,低著頭回複,可聲音卻沒有那麼軟弱的感覺。
“就像和傅總當初說的,我接受了你開出的支票,全當買斷了我和傅俊良的情緣,我並沒有食言。”
“是嗎?”一滴墨水滴在桌上的宣紙上,一點點的滲透下去。
“是。遵從你們家的想法,我沒有糾纏俊良,也不會複合。”
“你也不要想著把這些通通告訴俊良,那樣他也隻會認為你是個見錢眼開,金錢至上的女人,雖然他一時半會兒的不能接受我的做法,但是時間長了我相信他會明白我的苦心的。”
商若寒不說話,努力的維持自己的情緒,她不想傷害傅俊良,可這一切不被她掌控,她甚至想,是不是不該回來。
“我們的約定,還希望你記得,離俊良遠一點,你父母那邊,你也要好好思量。”那支毛筆的筆尖對著商若寒的臉,傅誌程眯著眼睛,就像在盯著獵物的一隻黑豹,盯的商若寒發毛。
“還請傅總放心,這些我都知道。”商若寒的表情嚴峻,前所未有的鄭重。
商若寒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蔫兒的走出門,迎麵遇見傅俊熙靠在門口,修長的雙腿隨意疊在一起,姿態看起來很愜意,可眉頭卻微皺。
“等等,今天用俊良的名義騙你來這裡,是我的不對,俊良當初的模樣我也是親眼目睹的,對我而言,父親和弟弟我都需要顧及到,所以今天對你的所作所為,深感抱歉。”
“沒什麼,傅總不用放在心上,我先走了。”商若寒低著頭,拿著包後退一步。
“等等,聽我說完。”傅俊熙伸出手攔住她。“我看俊良對你的確是很上心,我不忍心看到俊良這麼一直痛苦下去,以後我不會阻攔你們了,但是你們能不能走到最後,就看你們自己會不會變心了。”
傅俊熙放下手,放商若寒離開了。
走出彆墅區,商若寒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她丟下包,蹲下/身抱住自己放聲大哭。
幾分鐘後,一條淺色手帕遞到了商若寒眼前,緊接著來人把她深深地擁入懷中,用力的抱緊,臉上帶了些心疼與不甘。
商若寒擦擦眼淚,眼神裡帶著幽怨和責備,什麼都不想多說,轉身就走。
“若寒,若…”傅俊良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剛剛離開他父親的視線,剛剛答應過的約定不食言,商若寒一把甩開他的手,怒氣衝衝的瞪著傅俊良。
“放手。”
“俊良,我們回不到從前那種感情了,如果你想,我們仍然可以和從前一樣做單純的床伴,除此之外,我們彆無選擇。”
“我很久沒回家了,我哥給我說你來這裡我才過來,你現在這麼委屈,是不是我爸給你氣受了?”傅俊良憤怒起身就要回家找傅誌程,被商若寒一把抓住。
她用一對淚汪汪的眼睛用乞憐的眼神看向他,搖了搖頭。
“彆去,不要去。”
“你被這麼羞辱,我怎能不去,彆攔著我,我去給你討公道。”
“你們是一家人,說不清的,我們走吧,也好久沒有一起沿著海邊走走了,一起看看海吧。”
商若寒剛停止哭泣,聲音還在顫抖著,剛好有機會把事情說清楚,便平複一下心情,和傅俊良一起走在海邊。
許久未見的拘謹感籠罩著兩個人。
“俊良,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和你說清楚了。”商若寒停下腳步,轉過身,“我已經不愛你了,而且愛情對於我而言並不是必需品,離開你,我也可以過的很好,所以,我們不要再來往了,當然了,如果你有需求,又沒有女朋友,我們偶爾也可以做一下伴侶,但也僅此而已了。”
“以前也沒有好好告個彆,我們從海邊開始,也從這裡結束吧,結束的體麵一點,好嗎?”
傅俊良聽著這些話,心如刀割,自己這些年的等待就像一個笑話,被商若寒踩在腳下,他一步步走近,將商若寒逼到無路可退,緊緊貼在護欄上。
“結束?你說的好輕巧,那我這三年的等待算什麼?那我這些年的思念算什麼?我在你心裡難道一點分量都沒有嗎?”
“對!你在我心裡什麼都不是!”商若寒不耐煩的順著他的話說,“你父母給我的,我憑自己這輩子也得不到,所以我接受了不可以嗎?”
“我就是這樣一個金錢至上,見錢眼開的人,你滿意了嗎!?”
傅俊良睜著不可置信的雙眼,或許是不相信自己心中的商若寒是這樣的人,隻能呆呆的目送著商若寒說完狠話以後決絕地離開。